人民黨始終沒有在合肥城駐紮重兵,這兩個多月來,嶽王會的幹部們都已經知道自己沒錢了,再這麼下去不用三個月年他們就要坐吃山空,除了從人民黨那裡討要糧食之外,根本就沒有別的辦法。面對如此的窘境,,嶽王會內部「群情激憤」。不少中級幹部們已經吆喝著要進合肥城,建立合肥革命軍政府。通過收稅來維持革命軍政府的存在。好在陳獨秀、柏文蔚、常恆芳都不糊塗,加熊成基等一批中級幹部們堅決反對與人民黨為敵,局面這才勉強維持住了。
直到聽說湖北新軍打過來了,嶽王會里頭的說法又變了。不少人認為人民黨又準備坑嶽王會一把,讓嶽王會在合肥頂缸。距離次被攆出安慶還沒多久,嶽王會里頭的不少人都堅信人民黨次徹底坑了嶽王會一把,現在又準備故伎重演。他們對合肥城完全沒了興趣,有人乾脆提議在合肥城裡頭搶一把就走。
陳獨秀等人一開始還是以維持嶽王會內部的團結為主,這次他們再也忍不住了。那些提議在合肥城裡頭搶一把就走的人幹部們被找來,常恆芳把他們給大罵了一頓。身為革命黨,總得有些廉恥。革命黨變成了土匪,這怎麼說都太過分了。捱了一頓罵之後,當天就有四個中級幹部不辭而別。下頭計程車兵們本來都是被「革命口號」給煽動的。在安慶的時候,他們好歹還算是一股「大勢力」。到這裡兩個多月的時間,什麼革命熱情都被消磨的乾乾淨淨。既然有軍官帶頭,下頭計程車兵們也開始有人走了。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頭,嶽王會的部隊以驚人的速度在瓦解。到現在為止,嶽王會只剩了三百多人。就算是這三百多人,還是柏文蔚和常恆芳等幹部信誓旦旦的保證,人民黨絕對可以消滅湖北新軍,等這次仗打完了,嶽王會能夠重回安慶。
石德寬身為嶽王會的監察,他很清楚現在的情況。若是柏文蔚和常恆芳等人不阻止的話,單靠對革命的忠誠心,嶽王會最多能剩一百人。現在的三百人裡頭,很多人擺明了只是想看這次湖北新軍與人民黨的戰鬥結果。很多人根本就是好奇心過剩,想看看這個大場面而已。如果人民黨輸了,只怕嶽王會自己就會徹底崩潰。所以石德寬對於人民黨偵察部隊如此好整以暇的態度,有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偵察部隊如此「不用心」,人民黨的主力部隊又能有什麼佳的表現呢?
石德寬不知道此時人民黨的主力部隊已經到了合肥附近,陳克的指揮部距離石德寬所在的位置不過五十里地。對於偵察部隊提供的情報,陳克是非常滿意的。每隔兩個小時,最新的情報就通過信鴿傳遞到指揮部來。
「黎元洪的部隊走得好快啊。」華雄茂有些心虛的說道。
與以往每次戰鬥前先進性戰前動員不同,陳克一齣任了這次合肥戰役的總指揮,立刻調集部隊開始行軍。好在人民黨一個多月前的集結完成後,戰備警戒水平就是不斷提高的。所以部隊的調動還算是差強人意。這幾個月來,中央幹部們都到了各縣主抓工作,根據地的基層政府組建的速度相當的快。到處都是災區,人民黨又能提供糧食和物資,加各地的圍子都被破了,人民黨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很有效的掌握了政權。
這次行軍讓華雄茂印象深刻,這是他第一次在陸地行軍這麼遠。陳克要求部隊必須走陸路,而不是與以往一樣走水路,身為水支隊的指揮官,章瑜難得的第一個出來質疑。陳克的解釋讓軍委的同志們目瞪口呆。「如果根據地的人民沒有親眼看到咱們有這麼多的部隊,你覺得根據地的人民會相信我們能打勝仗麼?」
陳克的話很好聽,但是這話中沒有言明的內容則是,「必須通過炫耀武力來證明根據地的實力。」同志們都知道陳克素來認為政治是第一位的,有效的獲得民心是第一位的。但是陳克居然能在湖北新軍大兵壓驚的時候,依舊把這種態度貫徹到底,這種做法實在是令軍委的同志大開眼界。
本該是最經濟最有效的進軍路線被拋棄了,本該一路行軍的部隊分為三路行軍,路線經過的地區大多數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完全接受人民黨存在的地區。人民黨的軍紀自然沒得說,所到之處秋毫無犯。戰士們排著整齊的佇列唱著軍歌通過縣城、鎮子、村落。根據地的百姓不是沒見過人民黨的部隊,但是百姓們這輩子從沒見過數千人規模的行軍,圍觀者都看傻了眼。
高高飄揚的紅色旗幟,整齊的佇列,整齊的深藍色軍裝,還有士兵們背揹負的行軍包,扛在肩頭的步槍。還有在各個部隊之間負責傳令的通訊營騎兵。一支部隊有了紀律之後,哪怕只是經過,都讓看到的人感到一種強烈的壓迫感。百姓們對人民黨的瞭解大多數是通過進入各個地區的基層組織人員,還有來自各地的傳聞。大家心裡頭都未必服氣,直到親眼看到這支部隊之後,百姓們才知道人民黨到底有多強大的軍事力量。對人民黨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因為行軍路線的問題,部隊最終集結的時間就晚了不少。僅僅到了合肥城附近不到四天,黎元洪的船隊就進入了巢湖。以這個時代的標準而言,黎元洪指揮的湖北新軍行軍速度不可謂不快。如果工農革命軍的總指揮官不是陳克而是別的同志,只怕還真的被黎元洪打了個措手不及。
陳克對於各路的訊息並沒有驚慌,對穿越者而言,幾千里地朝發夕至僅僅是一個常態。在現代人的概念中,軍隊的行軍其實比正常人的反而要慢些。陳克經常是早起了出去旅行的念頭,當天晚可能就已經在幾千里外的目的地了。這種心態看似無用,但是對於一名全軍的最高指揮官而言,這種心態形成的冷靜自若的態度卻是相當有用的。
行軍途中,軍事會議其實是在步行中完成的。陳克的野心不僅僅是要消滅黎元洪,陳克更想把湖北新軍中的水軍戰船搶到手裡。以這個為作戰目標的話,就必須把黎元洪與水軍隔開,得讓黎元洪岸才行。
「古代有鐵鎖橫江,我們不妨學學古人麼。」陳克是這麼解釋自己的作戰計劃的。
軍委的同志們能聽懂「鐵鎖橫江」這個名詞,但是根據地現在根本來不及用打造鐵鏈,而且這玩意也經不住炸藥渣啊。大家一開始都沒有太明白陳克的意思,最先反應過來是章瑜,他大聲問道:「難道要用水泥麼?」
即便有了如此明顯的提示,依舊有同志沒有搞明白。他們緊張的看了看陳克,又看了看章瑜。華雄茂此時也已經明白了,他笑道:「就是弄些竹籠,用水泥澆築成塊,推到河裡頭。這樣湖北新軍的水軍沒辦法通過這些障礙,就只能走陸路。把湖北新軍的水軍和陸軍分開,咱們才有機會各個擊破。」經由華雄茂這一解釋,同志們才恍然大悟。<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