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鎖反應(二十八)

1949年,那個人在天安門城頭莊嚴宣佈,「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而那時候的中國還僅僅是一個公認的軟弱國家。可以說1949年的時候,賣國者們是賣國無門的。因為外國想從中國掠奪什麼,直接打過來就行。但是朝鮮戰爭之後,那些賣國者們終於有了一個強大的祖國可以賣價錢了。

而1949年後僅僅過了23年,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證明了中國已經是世界舉足重輕的一股力量。所有中間盤剝階層被清洗一空。在一窮二白的基礎,中國人均壽命增加了一倍,建成了海量的農業水利設施,實現了基本的人民教育。幾次對外戰爭向世界證明了中國強大的軍事力量,兩彈一星證明了中國的科技能力。

23年就能讓中國從深淵中重新成長成為世界公認的重要力量。而從1911到1949,整整3年時間,中國的世界地位是江河日下。陳克怎麼可能對議會共和制有絲毫的好感呢?不管這玩意聽起來多蠱惑人心,如果這個理論不能實際讓中國踏復興的道路,那麼這個理論的價值甚至不如一能夠肥地的狗屎。

而且這種制度如果僅僅是沒用就算了,陳克知道辛亥革命之後,打著議會共和制旗號的勢力在中國製造了多少邪惡與殺戮。他更清楚歐美這些以民主自由標榜的國家到底幹了什麼破事,他甚至有機會看到歐美因為資本主義制度本身的缺陷,造成了什麼樣的危機。

所以對於林覺民的反問,陳克感覺無法回答和不屑回答。他總不能告訴林覺民,這是陳克看到的歷史的證明。而且陳克又從來不是一個對失敗者抱以深厚同情的人。陳克認為追隨正確與有效的理論是天經地義。是一個不願被時代拋棄的人應該具有的基本素質。

不過陳克也不能一言不發,他尋思了一陣之後才說道:「這種事情我也只是堅持我自己的觀點,至於未來會變化成什麼樣子,歷史自然有公論。」

「歷史的公論麼?」羅乃林低聲重複了一句,這才問道:「陳先生叫我們來,到底是有何用意?」

「我本來是聽說諸位都是優秀的革命青年,所以希望諸位能夠加入人民黨,為人民革命盡份力量。不過那時候我不知道諸位已經加入了其他黨派。我們人民黨願意和其他黨派一起通力合作,推進革命。但是我們絕對不接受堅持其他政治觀點的人加入人民黨,更不可能接受其他黨派的人以個人身份加入人民黨。所以大家要是對人民黨有興趣,那就不妨留在我們根據地看看,或者參加力所能及的工作。如果各位沒有興趣,我們就給大家回家的路費。」

「陳先生這是說什麼話?」方聲洞已經從方才的震驚狀態裡頭恢復過來,「我們來根據地,本來就是想出把力推動革命,來了就沒準備走。是否加入人民黨可以從長計議,但是為人民革命效力,我們義不容辭。」

陳克心理不為所動,他笑道:「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根據地歡迎諸位。我們會安排諸位在根據地工作。」

陳克讓後勤處把這些人安排去後勤部門工作,這倒不是故意刁難。後勤部門現在負責飼養場,飼養場可以說是現在中國科技含量最高的農業部門。而且飼養場裡面僱傭了大量的女性勞動力,也是中國現在男女最平等的勞動企業。這個世界是不斷變化的,例如21世紀的各大工業國中,即便是保守的右翼也一定程度的宣傳「男女平等」的政治觀點,這種政治觀點已經是一種共識。但是在1907年,如果哪個政黨敢公開支援「男女平等」,他就鐵定會被認為是不折不扣的極端左派。既然林覺民他們是革命黨,陳克認為他們有必要接受「勞動最光榮」和「男女平等」的觀點。如果這些革命青年覺得自己不該「幹這些低三下四的農活」,那這些人就可走人了。陳克隨他們沒有絲毫的挽留想法。

方聲洞等人並不知道陳克的安排,他們懷著高興與忐忑不安的心情參加了「革命運動」。人民黨的根據地很大,這些人都知道了。所以他們根本想不出會給自己安排什麼工作。當天晚他們發現自己居然被編入了幾百號日本人裡頭。這份震驚讓這些革命青年無言以對了。林覺民是最感到意外的。如果不是因為陳克的邀請,林覺民就要去日本讀了。他還專門學習了日語。林覺民很是好學,對日語掌握的很快,他本來還在擔心自己日語水平有限,準備到了日本好好向日本人學習日語。他現在發現,跟著日本人提高日語水平根本不用去日本。

第二天出完操之後,革命青年被先是課,接著就被填鴨式的灌輸了一番基本生物學。接觸了「食物鏈」與「蛋白質」的概念。

第三天開始,眾人就下鄉開始參與「革命工作」,也就是宰鴨子的工作。母鴨子能留著下蛋,公鴨子就只能提供肉食。林覺民他們雖然覺得自己敢於陣殺敵,但是讓他們手腳麻利的宰殺鴨子卻是個很不小的刺激。一手拎著屠刀,一手捏著鴨脖子,林覺民怎麼都割不下去。教官對這種事情見多了,他過來和顏悅色的問道:「你們是不是還要給這鴨子念段《往生咒》啊?」

林覺民被弄了個大紅臉,他抬頭看著教官和藹但是毫無迴旋餘地的神色。心裡頭發發狠,也不敢看鴨脖,一刀就割了下去。手裡頭的鴨子本來還算聽話,這一刀下去,鴨子劇痛之下竟然從林覺民手裡頭掙脫出脖子,然後嘎嘎叫著亂飛亂跳。因為脖子受傷,鴨血噴濺,旁邊的方聲洞臉被濺去不少。吃驚之下方聲洞手掌用力,他手裡的鴨子因為感覺窒息,立刻也是垂死掙扎。方聲洞生怕鴨子跑了,兩手一起死死攥住鴨脖。不久之後鴨子倒是老實了,卻不是因為鴨子不再感到恐懼,而是被方聲洞給活活掐死了。

日本同志們已經殺鴨子已經頗為熟練,他們之所以沒能到其他崗位,是因為他們的漢語教育還沒有完成。他們熟練的殺鴨放血,林覺民方聲洞等人弄死一隻鴨子,他們最少殺了四隻。弄得這些南方革命青年很是不好意思。

教官沒有批評這些人,大家剛開始的時候都一樣,幹多了就好了。但是日本革命同志們開始熟練拔毛的時候,教官則把南方革命青年們叫到一起開始解剖鴨子的屍體。養鴨子的若是連鴨子什麼生理結構都不知道,那就未免太兒戲了。被剖開的鴨子屍體血淋淋的,南方革命青年們看著聞著都是一陣反胃。

晚的時候,吃著鴨肉湯,南方革命青年一半以都沒什麼胃口。羅乃林練武,遠比眾人恢復的更快。他平素就不愛說話,看這同志們的表現,他不得不說了一句,「快吃,不吃飯明天哪裡有力氣幹活。」

眾人吃完了飯,就回宿舍休息。林覺民也不再想去學什麼日語。他聽下鋪的方聲洞問道:「這就是革命麼?」

這些南方革命青年沒有一個是窮人出身,他們在做起義計劃的時候,後勤工作素來是靠買。對人民黨這種自給自足的模式很不適應。課時候教官是講過人民黨的後勤供應體系的簡單問題,林覺民心裡面能夠接受這種自給自足的模式,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方聲洞的問題。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方聲洞也沒有完全想得到別人回答的想法,他長長的出了口氣,卻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卻也聽不到方聲洞再問什麼。勞累了一天,林覺民只覺得越來越困,他對於自己的工作並不太理解,為同志們準備伙食這件事並不離譜,也談不是什麼會被小看的工作,林覺民心裡面有一種莫名的抵抗,又覺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各種知識,見聞,以及實際工作的體驗五八門的攪合在一起,讓林覺民的腦袋裡頭昏昏的。年輕人瞌睡足,他想著想著就不知不覺睡著了。<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