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軍計程車兵們聽到副指揮的怒吼,這才亂糟糟的開始幹活。但是由於缺乏組織和管理,幹活的人也是手忙腳亂,完全不得要領。這立刻引發了副指揮更強烈的憤怒,他跳過去指手畫腳的對士兵們發號施令。但是自始至終,副指揮也沒有親手幹一件實事。整理工作進行的極為緩慢,幾個彈坑半天還沒有填好。卻見到通訊兵跑來,「熊指揮,打退了湖北新軍的進攻了麼?」
「是的,他們回去補充炮彈了。」熊成基倒是實話實話。
這個回答讓通訊兵的臉色變的難看起來,「那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
熊成基看了看懷錶,「大概今天不會再來了?」
通訊兵的臉色立刻就恢復了光彩,「那我就回去稟報陳大帥。」說完,通訊兵立刻轉身跑了。
陳獨秀、柏文蔚等嶽王會的高階幹部們在前安徽巡撫衙門裡頭開會。與其說開會,倒不如說是等待訊息。自從湖北新軍打來之後,眾人就這麼坐在衙門裡頭髮號施令。隆隆的炮聲折磨著大家的神經,眾人除了派「重兵」防守城牆之外,就是不停的向位於戰鬥前線的迎江寺炮兵陣地派遣通訊兵,時時刻刻「掌握」最新情況。但是掌握了情況之後又該如何,眾人只能先掌握了再說。
好在迎江寺的熊成基表現的不錯,這一天多來他頂住了,讓湖北新軍不能進攻安慶城。每次聽到「湖北新軍已經敗退」的訊息,安徽巡撫衙門裡頭總會有一陣活躍。眾人要麼撫胸長嘆,要麼就是自吹自擂,嘲笑湖北新軍不堪一擊。這種戲碼演了多次,眾人卻一點都沒有厭煩的表現。
聽到熊成基有一次「打退」了湖北新軍的訊息,安慶巡撫衙門裡頭又是一陣歡慶。對於熊成基彙報的「湖北新軍今天不會再來」的判斷。讓這種興奮到了更加激烈的程度。倒是陳獨秀還算是清醒,他問道:「這馬就要天黑了,我們要防備清軍趁黑偷襲。」
「放心,陳大帥。我已經在城頭佈置好了。絕不會重蹈覆轍。」柏文蔚大聲說道。
陳獨秀是個非常優秀的文人,他聽出柏文蔚的用詞裡頭這個「重蹈覆轍」明顯用的不對。柏文蔚指的是人民黨夜襲安慶的事情,那時候嶽王會並非是守城的一方。但是這種時候,陳獨秀自然不會為這等小事在意。現在的安慶革命軍裡頭對夜襲幾乎有著一種驚弓之鳥般的警覺,大家甚至白天專門安排了休息,晚要徹夜的嚴防死守。
「那就由柏文蔚統領負責此事。」陳獨秀答道,「另外,各地分會有沒有派人前來安慶?」
聽完陳獨秀的詢問,柏文蔚的臉色變色有些難看起來。佔據了安慶之後,嶽王會開始向「各地分會」徵召人力。不是沒有新高彩烈的帶人來「進城」的會黨,這幫人其實數量頗為不少。但是這些人的目的不是為了革命,而是來「做官、分錢、分糧」的。安慶城裡面倒是有些錢糧,但是被人民黨帶走了一大部分,剩下的錢糧不算少,可哪裡夠這些眼睛都綠了的會黨們分啊。一開始的時候,柏文蔚等人覺得自己可以一呼百應,所以出手很是大方,現在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局面,而庫裡頭的錢糧卻飛速的消耗著。柏文蔚不得不減少了支出,近日已經有會黨首領們帶著自己的部眾離開了安慶。
「暫時還沒有。不過他們會來的。」柏文蔚硬著頭皮說道。
陳獨秀是個聰明人,他看得出柏文蔚的為難。對於面臨的窘迫現狀,陳獨秀清楚的很,他皺了皺眉頭,突然說道:「前幾日石德寬同志帶回了人民黨主席陳克的訊息,願意和我們嶽王會全面合作。而且石德寬同志也在人民黨的地盤裡面看過了,人民黨現在地盤極大,兵力和人數都是眾多。我覺得我們應該和人民黨合作。大家怎麼看?」
這話說的很漂亮,不過嶽王會的人都明白陳獨秀沒有明說的內容。這「全面合作」的意思就是向人民黨借兵。沒有人支援,也沒有人反對。人民黨的行事極為詭異,他們奪取了安慶之後,居然立刻按照約定大規模撤退,根本沒有停留。就算是搬走了不少東西,但是平心而論,與嶽王會手下的會黨相比,人民黨的自我剋制程度實在是太好了。
嶽王會的人對於人民黨的精銳部隊印象深刻,如果能夠得到這樣的軍隊支援,安慶絕對能夠守得住。問題在於,就人民黨的現狀來看,在戰前他們根本就沒有準備佔據安慶的意思。既然安慶對於人民黨沒有任何吸引力,而且兩方距離又是如此遙遠。人民黨就算是合作,也不可能真的會派兵的。
就在此時,通訊兵跑了進來。看到通訊兵,嶽王會的幹部們都覺得一陣發怵。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麼?
「稟報大帥,各位統領。北門有光復會的秋瑾女先生求見。」
通訊兵的訊息讓眾人有些訝異。秋瑾和石德寬一起到了根據地,大家都知道。這也能解釋秋瑾為何出現在北門。但是這時候秋瑾怎麼想起拜訪嶽王會呢?
「秋瑾先生帶了多少人馬?」柏文蔚問道。
「秋瑾先生只帶了兩個人。」通訊兵提供了準確的訊息。
眾人互相看了看,陳獨秀說道,「德寬,你去迎接秋瑾先生。」
「是!」石德寬站起身來,與通訊兵一起去了。
「大家覺得秋瑾沒有從人民黨那裡借到兵?」柏文蔚率先問道。
「這個可不好說。不過現在看,她只怕也沒有借到。如果借到了兵,秋瑾何必到我們這裡來呢?」回答問題的是前新軍軍官劉大英。他也是老嶽王會幹部了。
「我倒是希望他們能夠借到才好。」陳獨秀說出了自己的希望。<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