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僱用壯勞力的費用很不低,部隊上千的精裝勞動力在這次種植當中起到了極大的作用,加上種子也是人民黨提供的,百姓們其實佔了不小的便宜。於是這個章程得到了通過。連帶著,群眾們對人民黨的牴觸情緒也低了不少。在這個基礎上,人民黨開始組建地方農會,免費提供新式鐵農具給百姓。
這些工作都是為夏收之後大規模實施全面土改做準備的,吳遼對這項工作非常著急。如果不能借天災的時機完成土改,建立起新制度的基礎,以後的工作就極為困難了。所以人民內務委員會的同志們雖然給他帶來了相當的不快,不過比較起眼前的工作來,這點子不快根本不算什麼。
吳遼開始討論屬於自己的工作,人民內務委員會的同志們同樣在討論工作。這次帶隊的是齊會深,雖然在談話的時候他看著平靜,當只剩下委員會自己的同志,大家也都露出了疲憊的神色。被詢問的同志還有其他工作可做,齊會深他們卻只能不斷的發問,不斷的問詢。這對他們的精神和體力同樣是一種很嚴峻的考驗。
「齊書記,咱們這麼做是不是對同志們有點過於苛責了。」問話的人是畢慶山。他是齊會深從上海帶來的新同志。畢慶山是山西太原人,庚子事變的時候山西破壞教堂很是厲害,結果外國人要求山西不僅要恢復教堂,還要大建教會學校。結果畢慶山就是讀的教會學堂,接受了新思想,能山西口音說一口流利的英語。高中畢業後畢慶山上了山西大學堂。在學堂裡頭讀了陳克的著作《唯物主義的興起與中國文化傳承》,他和幾個同學覺得找到了心目中的引領者。他們乾脆就一起跑去上海拜訪陳克。但是陳克那時候已經到了安徽,這幾個青年只見到了齊會深。和齊會深暢談之後,這幾個人乾脆就選擇進入上海仁心醫學院就讀醫學專業。齊會深到根據地的時候,畢慶山堅決要求跟著同來。在黨校接受了培訓之後,畢慶山成了新組建的人民內務委員會的一名工作人員。
聽了畢慶山的問題,其他同志也有些相同的想法。大家都看著齊會深,想聽聽這位開始逐漸承擔起人民黨黨政工作的書記怎麼回答。
「慶山,如果沒有咱們的調查,過一段時間突然有人說這位周義英同志和劉勇毅這些土匪有瓜葛。她之所以舉報這些土匪,只是因為她想自保,不得不出賣同夥。你說那時候咱們該怎麼辦?」
「那時候再調查也來得及?」畢慶山答道。
「那時候再調查?你看看這位周義英同志的回答。」齊會深指著問詢記錄,「這幾處明顯就自相矛盾了麼。」
幾位年輕同志圍過來一看,果然,周義英前面說是自己只是聽到了關於劉勇毅的問題,後面則說是自己專門詢問了劉勇毅的事情。而且關於時間上的問題,前後也有出入。有提到上午的,有提到下午的。看完了這些,年輕同志們都皺起了眉頭。
齊會深看著同志們的警惕神色,忍不住笑道:「我不是說這位周義英同志有什麼問題。周義英同志沒有問題,她是有著足夠的警惕性的。但是,從這些對答裡頭就能看出周義英同志情緒上的變化。如果她僅僅是實事求是的回答問題,那就只會有時間上的錯誤記憶,而不會有主動詢問和被動詢問的不同。時間上的錯誤記憶,是因為大家忙,沒記清。這種紕漏很正常的。但是主動詢問和被動聽說的這種矛盾,則是心態上的問題了。」
聽了齊會深的話,畢慶山想了一陣才問道:「齊書記的意思是,主動詢問顯得很有功勞,而被動的聽說,就只是本職的工作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齊會深對畢慶山的分析表示了贊同。
畢慶山微微皺著眉頭,「從咱們整體的問詢情況來看,周義英同志只是被動的聽說,她去群眾家裡頭只是為了農會工作的事情。和劉勇毅的事情沒有什麼關係啊。這不是說瞎話麼?」
「慶山,你也不用如此的上綱上線。對於周義英同志來說,這可不是說瞎話,而是心態上的問題。按照陳主席給咱們培訓時候的說法,這也是人之常情。」齊會深笑道,笑完了之後他的神色又嚴肅下來,「但是,如果這件事還過去沒幾天,大家還沒有來得及有那麼多想法,這心態裡頭邀功的情緒就讓陳述內容有些變化了。沒有咱們現在的調查,以後再調查,你們覺得那時候得到的情報裡頭這種個人情緒化的東西又會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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