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聽到這話,猶豫了一陣,這才說道:「你們先等等,我們去通報一下。」
看著那些人往城裡頭進,卻還留下了一半人監視著石德寬等人,黃承訓忍不住問道:「石先生,你們嶽王會和池州的光復會難道已經成了水火之勢不成?」
石德寬忍不住嘆了口氣,「那倒沒有。只是,只是大家各自都忙著自己的事情。」
「那你們所說的鳳臺縣的人民黨和嶽王會又是何等關係?」黃承訓追問道。
石德寬本來就沒有和人民黨打過交道,被這麼一問,反倒說不出什麼來。黃承訓誤解了石德寬的沉默。他思忖片刻,接著問道:「那這光復會與人民黨的關係如何?」
聽了這話,石德寬倒是突然想到,光復會貌似與人民黨的關係頗不一般。這次嶽王會和光復會鬧的很不愉快,表面上的導火索之一就是人民黨在撤退時把兩門炮送給了光復會掌握的池州。陶成章不小心說及此事之後,嶽王會的幹部們立刻就「義憤填膺」了。掌握了被人民黨打殘了的安慶新軍的殘部之後,嶽王會立刻就以安慶新軍自居起來。在他們看來,安慶新軍的一切軍備都該歸嶽王會所有。人民黨跑的無影無蹤,嶽王會自然無法找人民黨的晦氣,但是有兩門炮被運去近在咫尺的池州,嶽王會立刻覺得吃了天大的虧。嶽王會的每個人好像突然都變成了炮兵專家,他們從各個角度談及這兩門炮對防守安慶的重大意義。而守住安慶又對池州又是何等重要。
陳獨秀和柏文蔚等上層知道必須和光復會合作,所以不管心裡頭對著等事情有如何的想法但是嘴上至少不說。而自中層開始,只要嶽王會能夠和陶成章說上話的,無一不是威逼利誘,要光復會把兩門大炮給還回來。大炮的事情,還有些別的事情讓陶成章最後決定帶著光復會的人全面撤出安慶。
人民黨一共帶走了四門炮,送了兩門給光復會,自己只要了兩門。從這個角度來看,人民黨與光復會的關係很是不一般。
正在考慮著錯綜複雜的局面,石德寬突然聽到黃承訓喊道:「秋瑾先生,你果然在這裡。」抬頭一看,卻見秋瑾穿了與光復會武裝戰士一樣的短衣,正在幾個人的陪同下大踏步走來。
女學生的家屬們大多數見過秋瑾,在他們看來,找到了秋瑾,尋找自家人就等於完成了一半。他們把石德寬丟在一邊,爭先恐後的向秋瑾擁了過去。
黃承訓衝在最前頭,他滿臉焦急的喊道:「秋先生,小女到底在何方,還請您明示。」
聽到這話,又見到黃承訓焦慮的神色,秋瑾臉上閃過一絲痛楚的神色。她萬萬沒想到,陳克居然會幹出擄掠女學生的事情。不僅如此,為了防備秋瑾中途出手阻攔,陳克還對用了下藥這等下三濫的手段。
但是不管秋瑾如何的懊悔自己看錯了陳克,事情依舊發生了。等秋瑾確定是陳克擄走了女校的學生。她也派人去追過。但是人民黨行軍速度太快,大隊人馬只早走了兩天,秋瑾派出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人民黨的蹤跡。聽到派出去的同志回報的訊息,秋瑾大為憤怒。按照秋瑾的本意,她是要一直追到鳳臺縣去。說什麼都要把女學生們給追回來。但是形勢變化的極快,人民黨與光復會的恩怨還沒有解決,嶽王會與光復會的矛盾立刻就爆發了。身為光復會的重要幹部,在嶽王會力圖將光復會擠出安慶的關頭,秋瑾必須確保光復會佔據的池州。
這一來二去的,追回女學生的計劃就不得不擱淺。但是秋瑾始終抱定決心,只要有了時間,她一定要親自去把陳克搶走的學生奪回來。所以秋瑾專門對防衛池州的光復會同志交代,只要有女學生的家長找上們來,就一定要向她通報。不是因為有秋瑾的這道嚴令,以光復會和嶽王會現在的關係,石德寬自報嶽王會的家門,光復會的同志絕不讓他見到秋瑾。
秋瑾還記得黃承訓,也記得黃承訓的女兒黃玉玥是自己的學生。「黃先生。您家小姐還有其他學生是被我一個朋友帶走的。」
聽秋瑾說出「我一個朋友」這個定語,黃承訓只覺得腿都有些軟了。他原本以為秋瑾是個正派的教師,即便是身為革命黨人,也不該結交綁人的匪類。抱著些許幻想,黃承訓聲音顫抖的問道:「可是被人民黨帶走的?」
「是的。我的朋友陳克那個混帳東西正是人民黨的主席。」秋瑾幾乎是有些咬牙切齒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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