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只有趙競講得大聲,韋嘉易告訴他顏色,趙競又提出:「拍給我看看。」

「我都收起來了,」因為包裝都沒拆,韋嘉易好聲好氣商量,「明天吧,你來拆,好嗎?」

趙競本是不同意的,幸好吳秘書來敲辦公室的門,拯救了韋嘉易。韋嘉易掛掉電話,看見來自佈德魯斯島民居區域的鎮長的郵件,問他抵達的時間,是否需要接送。

事實上,趙競問過韋嘉易之後不久,鎮長也給他發來過邀請,詢問他紀念館奠基儀式的參加事宜。因為韋嘉易先前授權佈德魯斯島將他拍攝的紀念照片集進行線上銷售,並將所得都用於災後建設,這些日子與當地的聯絡還算密切。

韋嘉易禮貌地回覆說不需要,便關燈睡覺,次日早起,從海濱城市出發,轉了一次機,抵達了小島所在國家首都的機場。

與這間機場很久不見,它仍舊繁忙無比,各色各種族的旅客推著行李箱走來走去。韋嘉易隨人流來到出口,很快就找到了趙競為他安排的司機。一上了車,韋嘉易便給趙競發訊息,趙競回得倒是很快:「知道了。司機早和我說過了。」但簡訊的語氣,明顯透露出他還在和韋嘉易鬧彆扭的氣息。

韋嘉易產生一種不踏實的感覺,懷疑就算見面了,可能他們的氣氛也不會變得很好。

畢竟矛盾難以調和,總要有人先退一步。但是婚內協議的草案中關於信託的內容,韋嘉易已經仔細讀過,覺得太誇張,沒有必要,捫心自問好幾次,仍然不想簽署。

坐在直升機裡,噪聲還是大。透過墨色的窗,韋嘉易看著外面發呆,忽然想起趙競先前發給他的訪談還沒看過。被趙競這幾天陰晴不定的脾氣弄得有點後怕,擔心被突擊檢查,韋嘉易找到了影片,開無聲看了看。

訪談很長,四十多分鐘,韋嘉易看了兩分鐘,都是趙競在講公司的事,打扮得是很好看,內容令人昏昏欲睡。反正趙競不在,韋嘉易在開兩倍速和直接拖進度條之間選擇了後者,往後拖了幾下,三十四分鐘時,主持人提了問題,問趙競的婚戒。

韋嘉易聽不到聲音,只看到字幕,趙競接受採訪的表情很鬆弛:「結婚是我們深思熟慮之後做的決定,和正在進行中的反壟斷調查沒關係,純粹是時機恰好碰在了一起。」

「因為我們已經相愛一段時間,感情穩定,不想因為公司的事影響而刻意推遲,所以仍然決定結婚了,」趙競這樣說,「當然,我們簽訂了協議,他不佔有公司股權,避免對公司的決策造成隱患。」

「這是你們的共同決定嗎?」主持人恭喜他,又問,「他為你做了這麼大的犧牲,一定很愛你。」

當時趙競並不知道戒指的事,言談極為自信,說的話既不完全是真的,也不算是假的,自然地迴避了問題,對主持人微微笑了笑,堅定地說:「是的,謝謝。」

很快,韋嘉易看到了佈德魯斯島。俯瞰民居,有許多起重機、工程機在工作,廢墟與斷壁殘垣都消失了。或許很快就會有新的更穩固的建築拔地而起。

直升機在一個新的起降平臺停穩,韋嘉易走下舷梯,接他的車在不遠處。他走過去,司機替他開啟車門,韋嘉易俯身要坐進去,看見車裡的人,愣了一下。

因為昨天信誓旦旦說自己要開會,不會來接,真到了今天,趙競還是坐在車裡。

他戴著耳機,不冷不熱地看韋嘉易一眼,沒說什麼,身前的面板上放著電腦。韋嘉易怕影響他開會,安靜地坐進去。

趙競穿著一身淺米色的休閒服,一個人佔了後座一大塊空間,側面似乎比剛才韋嘉易看的採訪影片更完美,袖子稍稍捋起,露出一塊昂貴的手錶。他盯著螢幕,和會議對面的人說話,沒什麼要搭理韋嘉易的意思。

韋嘉易見他的攝像頭沒開,也不知道要不要去碰碰趙競示好。觀察一小會兒,還是伸手過去,輕捏了捏他擺在扶手上的手心。

趙競沒回握他,好像他不存在一樣,韋嘉易嘗試失敗,就縮回了手,沒過兩秒,趙競自己按了會議的靜音,抓著韋嘉易的胳膊,把他拽回去吻了他。

趙競的嘴唇很熱,是韋嘉易熟悉的味道。又吻得很兇,還咬了韋嘉易一下,雖然不是很重。很快便停下了,繼續開他的會,不過右手緊緊地牽住韋嘉易,就沒有再放開。

因為原先住過的民宿被用作紀念館工程隊的臨時居住辦公場所,他們這次住在一間酒店的別墅裡。韋嘉易本來是想去看看民居和里尼,不過趙競心情不好,他暫時沒提。

到了酒店房間,趙競先去書房開會,韋嘉易便把行李帶到臥室的更衣間裡,開啟將明天要穿的衣服先掛起來。

行李箱角落塞著他買的手銬,裝在一個紅粉色絲絨的袋子中。袋子的顏色一看就很曖昧,不過想到趙競的表情,韋嘉易並不是很有這方面的心情,隨手拿起來看了一眼,聽到身後趙競的聲音:「大白天就想玩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