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韋嘉易刪掉朋友圈之後,稱自己有點事要處理,就上樓去了。

趙競在客廳坐了坐,心情極度複雜,具體難以描述。反正韋嘉易說了通稿不完全是假的之後,他的心裡好像扎進了一根刺,想來想去都不舒服。

本以為韋嘉易和他一樣,堂堂正正,一心只有工作,對感情的事清心寡慾,六根清淨,沒想到以前竟偷偷地暗戀了,還是個長相如此平庸,為人處世也見不得人的。

如果讓趙競來進行最簡單的推理邏輯,潘某必然清楚韋嘉易對他的感情,否則不可能能以此種角度為自己澄清。當然,也像韋嘉易自己說的,他世面見得不多,容易被矇騙,被人抓住把柄借題發揮,也是沒辦法的事。

趙競聯絡過公關公司的負責人後,又給秘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晚上讓廚師再把菜做得豐盛點。

讓韋嘉易知道什麼是好東西。

李明誠也回房間遠端辦公,落地窗外又下著雨,一個人的客廳很冷清。

趙競不喜歡休息,覺得還是在森林裡更有幹勁,雖然也更壓抑,但能幫點什麼忙,比瘸著腿坐沙發上好。

他的前半生對於慈善僅有抽象的印象,存在於父母和他自己公司的基金中,工作人員的記錄影片裡,只因家庭教育的緣故,知道這是一種貫穿人生的責任,並不明白具體意味什麼。

他想給他父母發條訊息,講講自己複雜的心態轉變,但不知該發什麼,最後說「今天中午,里尼的小姨邀請我去吃飯,表達了對我幫助里尼感謝」,父母大概都在忙,只給他發了兩個資訊量不是很大的點贊表情。

趙競就又想到了韋嘉易,韋嘉易每次不管是誇他,還是解釋問題,都是比較有理有據、言之有物的。

不過現在面對韋嘉易,趙競進行思考後,認為自己要更注意保持距離。

一直以來,由於趙競的學校、生活環境所致,他認識的人不光取向不盡相同,性別也分了很多種,有人性別和性向還是流動的,反正對趙競來說都是一個概念,他一般聽到帶性字的話題就走,他有自己的興趣方向。

趙競心思縝密、高風亮節,身為ceo,也會通過影片的方式參與公司對員工的防性騷擾培訓,對每一種場景該有的距離了如指掌。既然知道了韋嘉易的情況,他感到自己應該特意避開一點肢體接觸,否則有騷擾的嫌疑。

韋嘉易到時發現他行為上的細節,感受到他的用心,也會感動。

晚餐前,趙競的醫生來替他進行今日的複查。正在檢查支具,韋嘉易工作完下來了,他頭髮有點亂,臉邊翹起了幾搓,不像是工作了,像去睡了一覺。

他走到趙競身邊,看醫生給趙競做檢查,還打了個哈欠。趙競瞥他一眼,他低頭看著趙競的傷腿,都沒注意到。

醫生問趙競:「趙總,今天您沒折騰吧?」

趙競一口說沒有。

「有的,」韋嘉易突然插話,表情認真了些,「他今天坐車,路上顛簸過,當時看著挺疼的。」

趙競才想起確有此事。

韋嘉易對他還是很細心的,趙競看著他的側臉,內心安穩地篤定。

如此看來,韋嘉易心裡最重要的事,應該已經是把趙競照顧好,維護好他們的關係了。韋嘉易對李明誠就沒這麼重視,更別提潘。五年來韋嘉易的朋友圈裡沒發過任何關於他的東西,這幾天也沒主動和趙競提過他,肯定早已把他忘到九霄雲外。

醫生抬頭看了看韋嘉易,又重新仔細給趙競檢查了一下。

「總體沒什麼問題,」醫生最後說,「趙總,我還是那句話,您得少動。就算建築工人,骨裂之後,也不會再參與挖掘作業了,您雖然身體強壯、肌肉保護到位,也還是要量力而行。」

「知道了知道了。」趙競早已聽得耳朵生繭,擺擺手,把醫生趕回去了。

李明誠也結束了遠端工作下樓,三人來到餐廳,廚師將菜端上桌。

條件有限,原料普通,但廚師精雕細琢,硬是造出一種珍饈滿桌的觀感。

韋嘉易還沒說話,李明誠摸摸下巴,單純地感慨了一聲:「今天什麼日子。」好奇地問趙競:「哥,你中午沒吃飽嗎?」

趙競瞪他一眼,他不說話了。

菜是好吃,但是趙競的壓迫性也有點強。韋嘉易低頭往嘴裡送菜,感覺趙競一直在往他的方向瞟,每次都瞟得很快,彷彿迅速把眼神收回,韋嘉易就不會發現一樣。

吃到實在吃不下,廚師出來了,詢問菜品如何,是否合胃口。趙競一言不發,李明誠無所察覺:「很不錯。」開玩笑:「今天有什麼節日嗎?」

廚師笑了笑,沒有回答,趙競更是指望不上,韋嘉易挺身而出,打圓場:「可能是這幾天大家都很辛苦,尤其是趙總,又忙著救援,又忙著康復,很需要多補充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