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聿此前也答應過方時恩。但是因為今年是方時恩的畢業年,八月份正是方時恩找尋工作的重要時刻,這一來二去,他又與蘇執聿商定定在十二月去歐洲。
因此當方時恩在聖誕節前夕回到家裡,看到蘇執聿在臥室裡收拾好的行李箱時,喜出望外,他問蘇執聿:「什麼時候的飛機,我怎麼沒有收到簡訊?」
蘇執聿坐在床前,聽到方時恩的話時,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可是好在他的記憶力是很好的,並且也很快從方時恩明顯誤會了什麼的神情裡想到了什麼。
蘇執聿在這一年的下半年實在是太忙了,要頂替劉達亦的位置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公司裡他的舊部很多,蘇執聿腦子裡全是爾虞我詐鉤心鬥角的時候,已經將答應要彌補給方時恩的蜜月旅行完全拋之腦後。
可能是因為年齡大了一點,又或者是因為和蘇執聿相處了足夠久,在蘇執聿莫名的遲疑裡,方時恩臉上的笑容也逐漸變淡。
下一刻,蘇執聿果然說:「我要去出差,這次時間有點長,大概需要一週。」他看了方時恩瞬間枯萎的神情,於是嘗試補充說:「我這次回來會給你帶禮物。」
方時恩說:「你說十二月出去,可是現在已經十二月底了!」
蘇執聿沒有辦法再往下推脫,因為這已經是今年的最後一個月。
方時恩所期待的蜜月旅行是現在處在這樣關鍵期的蘇執聿絕無可能實現的了。
無論方時恩用著充滿巨大怨念的眼神望著蘇執聿說多少遍騙子,這都不會影響蘇執聿翌日一早的飛機起飛。
蘇執聿離開,家裡又剩下方時恩一個人。
這樣的事情在今年發生過很多次。
方時恩看起來比之前病情穩定,但是又並非是完全不懼怕,在蘇執聿離開的時候他夜裡都會開著兩盞床頭燈入睡,這樣的時刻,泡泡都會窩在門口的地毯上,這讓方時恩多了不少安全感。
蘇執聿離開的第三天,方時恩在晚上九點半接到陸霄的電話,邀請自己出去玩。
「嗝,你說我怎麼這麼倒霉,能碰見這事兒呢。」陸霄仰頭將手裡酒杯裡的酒喝下去大半,一張帥氣的稚嫩臉龐被酒精染通紅,他對方時恩說:「我真沒想到,你說這人圖什麼啊,我也沒什麼錢啊。」
陸霄伸著手機,給方時恩展示,自己和備註為女神的人的聊天記錄,「你自己看,我上星期給他發五百二十塊讓他買奶茶喝,他還說哥哥,你才剛剛工作,我不能亂花你的錢。」
「我以為他是好女孩。」陸霄越說心裡越是委屈,說到性情深處,嘴一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結果呢,等見了面,我一看他一米八多,比我高那麼多,我就感覺到不對了,我以為認錯人了,結果他竟然叫出了我遊戲裡的網名……」
「時恩,你說啊,你說這男的也不圖我的錢,成天在遊戲裡騎在我頭上喊哥哥好厲害,是個什麼心理……戲弄我好玩嗎?」
方時恩對於安慰人並沒有什麼經驗,接過來酒杯,和陸霄喝了兩杯,聽他在動感的音樂和閃爍的燈光裡講述了他這段時間戛然而止,無疾而終的初戀故事。
這件事看起來給陸霄留下的陰影極大,方時恩這時候往自己的酒杯里加雪碧,感覺甜了一點兒,又繼續喝,「我說什麼,網戀不靠譜吧。」
他拍了拍趴在吧檯桌子上的陸霄的背:「振作一點啊!」又跟陸霄絮絮叨叨講:「而且談戀愛又沒有什麼意思……」
方時恩從蘇執聿如何說到做不到,如何欺騙辜負他的期望,到泡泡這欺軟怕硬的狗竟然在蘇執聿離開家後,在客廳的地毯上撒了一泡尿。
兩人說了些近日愁緒,一時間有點兒丟不掉酒杯了。
方時恩對於這樣的場合時並不陌生的,但是這幾年和蘇執聿生活太久,生活作息規律健康得不像話,鮮少出入這樣的場所。
方時恩抬眼望去燈光五色的舞池,時間越來越晚,酒吧裡的人比九點多時候人多了很多。
吧檯上突然又被放了一杯顏色豔麗的雞尾酒,方時恩訝異地看了一眼,用手遮住噪音對著陸霄的耳朵喊:「你到底點了多少酒啊,這月工資不要啦!」
陸霄擺擺手說:「我沒點啊!」
喜這小領帶的服務生微笑抬手示意方時恩往後看,告知他是隔壁桌的人請他的。
方時恩的模樣比之二十一歲時褪去了一點青澀和稚氣,眼神雖然還依舊天真,臉蛋兒身段兒出落到卻是比之前更成熟,五官比之前更精緻一些,一張比尋常人顏色嫣紅的嘴唇更是使得這張精雕細琢臉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濃豔感。
後半夜,免費的果盤和酒水絡繹不絕,方時恩不勝其煩,從孫知賢之後,方時恩對這樣的「免費」一直心生警惕。
午夜場換了一個新dj,聖誕節的禮花從上而下炸開。
方時恩和陸霄兩人乾脆混進舞池,擺脫了外頭那群前來搭訕的陌生人,裡頭群魔亂舞,到了凌晨一點半,兩人才算是精疲力竭地從酒吧裡走了出來。
「這都幾點了。」方時恩掏出來手機,醉眼矇矓想要看清楚,卻發現點了螢幕幾下,卻依然不亮,他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