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實習期三個月,實習期每月工資三千加上全勤二百,才三千二……」方時恩沒骨頭一樣倒在沙發上坐著的蘇執聿肩膀上,他嘟囔著:「這根本不夠我花呀。」蘇執聿目不斜視地望著腿上放著的電腦螢幕,手指在筆記本上輕敲著鍵盤,他抬手將因為自己不理睬他,而故意用腦袋遮擋住螢幕的方時恩輕輕推開,「知道了,另外的部分我會補給你。」
方時恩這時候又提出來:「而且位置離家裡有十公里那樣遠,你還要幫我買一輛電動車。」
蘇執聿沒有想到方時恩要去這樣遠的地方上班,這時候終於停下手頭的工作,他轉頭望向方時恩:「你會騎電動車嗎?」
方時恩聳聳肩表示:「我會騎腳踏車,這和電動車沒什麼區別。」
週末的下午陸霄受邀來到翠湖宛,欣賞方時恩新提的小車,一輛兩輪小電動。
腦袋上戴著一個頭盔,坐在電動車上的方時恩對著不斷髮出「兄弟,你這小車可以呀」的陸霄說:「其實我還沒有騎過電動車,但是我想應該和腳踏車沒什麼差別,都是兩個輪子嘛,你幫我看著點,等我騎好這就帶你出去兜風。」
陸霄看了方時恩一眼,問他:「準備好了嗎?你先緩慢地擰把手,感覺穩了再加速。」
方時恩表示這都是手拿把掐的事,跟陸霄比了一個很標準的ok手勢,然後一隻腳離地,踏上電動車,手裡一擰。
下一秒,一道尖銳的叫聲響徹翠湖宛小區,陸霄目瞪口呆地看著方時恩從電動車跌下來,雙手卻還像是被膠水粘在車把上松不掉一樣,繞著自己一邊驚恐尖叫,一邊狂奔追逐失控的電動車,跑了兩圈最後直愣愣朝自己襲來。
陸霄被迎面撞倒在地,因為撞到了人,方時恩總算鬆開了像是黏在把手上的手,兩個人發出一聲痛叫,一陣人仰馬翻後。
電動車倒在距離二人一米遠的地方,車輪子還在咕嚕咕嚕轉。
五分鐘後。
「這要不是自己人,你這都得賠償我點醫藥費。」陸霄扶著腰,虛弱地坐在花壇上。
方時恩摔得也不輕,這時候把自己摔歪了的頭盔扶正,他發現自己手上和膝蓋都摔破了皮,他也開始呼痛:「嘶……我真是不是故意的,我晚上請你吃頓大餐,算是補償你,補償你好吧。」
陸霄說:「我不是說讓你緩慢加速嗎,你不是會騎腳踏車嗎,上去坐穩了再擰啊。」
「誰知道怎麼回事呀,這個電動車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再來?」
「行…吧。」方時恩咬牙又騎上了車,他這最新款的綿羊紳士主題戰車,定不能輕易荒廢。
一分鐘後,方時恩堅強行駛了五米遠,車又開始不走直線,越是著急越是加起來油門。
陸霄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哎呀!你快停車啊,剎閘剎閘你不會嗎?」
「砰!」一聲,車是剎住了,人又被撞了下來。
傍晚,陸霄和方時恩相互攙扶著,兩人步履蹣跚,恍若耄耋老人。
「算了,要不然你還是騎腳踏車去上班吧,還安全,還能鍛鍊身體,你說呢?」
方時恩面色灰白,「十公里啊,你叫我怎麼騎,我每天騎十公里我還用上班嗎,我得練成運動健將了。」
就在這樣的關口,小區裡的一位初中生,騎車電動車路過,像是若有似無地瞥了他們一眼,速度緩了一瞬後,又驟然在他們二人面前猛一提速,拉起的風颳過方時恩的面孔。
「他剛才是不是看我一眼,嘲笑我?」方時恩聲音脆弱而屈辱地顫抖起來。
陸霄連忙安慰:「沒有的事,你太敏感了。」
結果那遠去的背影,突發一聲稚嫩的笑聲,被風帶回到方時恩耳旁。
這天晚上,蘇執聿看到方時恩膝蓋和手肘關節都摔出來傷,也不禁蹙眉。
原以為軟弱嬌氣的方時恩自己第二天就會放棄,但是沒有想到方時恩第二天又推著電動車出去了。
蘇執聿將方時恩的工作位置輸入導航裡,放大每一條路線,發現在方時恩上班的必經路線裡,有兩條街道是燕塘市事故多發地段,其中一條光是今年上半年就已經發生了三起車禍。
蘇執聿望著窗戶外,給自己買了護膝和護肘的方時恩摔了一骨碌,又飛快從地上起來還繼續騎。
這一身的牛勁都用在這上面了,之前學東西怎麼沒見他這麼倔強發憤圖強過?
「我可以去上班的時候或許可以順路送你。」在餐桌上,蘇執聿狀似很不經意地提出。
方時恩看起來很沒胃口地用勺子攪和著碗裡的湯,狐疑地抬眼看了蘇執聿一眼,以為蘇執聿是記錯了什麼,比如創誼公司的大樓在燕塘市的西城區,他工作的地方在東城,他不知道這樣需要穿越半個城市兜這樣一大圈子的路途是在哪裡順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