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泡泡的房間門口離開的,又是怎樣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書房裡,然後開啟了電腦,以史無前例的低效率完成一份本該十幾分鍾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彙總。
方時恩和陸霄在房間裡看電影的聲音那樣大,以至於對於蘇執聿已經回家這件事毫無察覺。
陸霄看到時間已經到了他要去兼職的時間點,離開了他們家。
方時恩一個人把投影儀收起來收好,把泡泡的房間還給泡泡,離開前又順手幫它往食盆裡放了一大勺狗糧。
等做完這一切,方時恩又倒在沙發上刷了二十分鐘的短影片,這個時候他才算是想起來了蘇執聿,從微信上找出他來,拍了拍他,然後問「什麼時候回來呀?」
「咔嚓」一聲,門鎖擰動,蘇執聿從書房裡走出來。
方時恩這個時候才知道蘇執聿已經回來過了。
日子如常。
臘月二十七日,前一天白天夜裡下了一場大雪直到這天天亮才停,小區裡的花壇以及地面都被白雪覆蓋,枯樹上結了銀霜,氣溫降到零下十多度。
早上七點半,泡泡開始瘋狂地用腦袋頂門,然後發出來非常擾人的哼哼唧唧的聲響。
蘇執聿本來還抱著方時恩正在睡,兩人都被泡泡吵醒,這一大早上這樣擾人清夢,讓休假第一天的蘇執聿煩躁不已。
泡泡是一隻非常講究的狗,從來不願意在家裡拉屎,必須要有人遛他,它在外面才能排洩,一開始的時候方時恩還興致勃勃,遛過兩三次,後來天氣冷了就全權交給了蘇執聿,蘇執聿早上上班前會替方時恩遛狗。
這會兒休假了,就算是蘇執聿有生物鐘,不代表他必須要在大冬天裡,零下的溫度裡非要脫離溫暖的被窩。
那泡泡哼唧了三五分鐘,蘇執聿就受不了了,從被窩裡撐著身子起來,臉色極臭,對懷裡也睡眼惺忪半睜開眼的方時恩,語氣很不善:「方時恩,去讓它別叫了!」
方時恩這時候臉一皺,也哼唧起來,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臉一歪,噘著嘴在蘇執聿鐵青的臉上碰了碰:「哎呀,我有什麼辦法嘛,你去嘛……」
「那你起來啊。」
「我起不來嘛,我好睏,你去吧。」
「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說過,對它負責不了就不要養……」
蘇執聿指責的話被方時恩打斷,他又在那裡拖著嗓子說:「求求你,老公,幫我,幫幫忙,快起來吧。」
蘇執聿看到方時恩不喊還好,一喊他完全縮在被子裡去,連腦袋也捂住,他最後無可奈何,從床上起來,帶著一身的起床氣,換好了衣服,又戴上手套,給泡泡戴上項圈,牽著狗就下樓了。
因為臨近年關,街道上很多早餐店,都已經關門了,趕著回去過年。
零下十幾度的小區外面的街道上,還有些環衛工人在剷雪。
蘇執聿一邊不耐煩地遛狗,一邊找一家還在開門的早餐店。
與沉著臉的蘇執聿不同,泡泡見到雪後極其興奮,有好幾次險些掙脫項圈,蘇執聿都懶得呵斥它,感覺它聽不懂人話,蘇執聿只有在面對方時恩時才會有很多呵斥的,想要教育他的話要講。
等泡泡終於解決完畢,蘇執聿也買到了油條和豆漿,拎著往小區走。
王晴晴看到蘇執聿竟然牽著一條小狗在遛的時候,險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蘇執聿是一個在必要時完全不吝笑容的人,但是已經在公司裡和他接觸過的王晴晴知道,蘇執聿是一個完全和謙遜溫和完全無關的人。
儘管蘇執聿在公司裡並不隱瞞自己已婚的事情,但是總的來說蘇執聿周身的氣質以及乾淨利落到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非常不近人情行事風格,在規則範圍內從來只顧利益最大化的決策手段,讓此刻的王晴晴在看到蘇執聿以一種非常生活化的不爽地牽著一隻看不出品種的串串狗走在翠湖宛小區的時候,感到非常難以想象,總覺得在看到這一幕時腦海裡會想響起來蘇執聿語氣冰冷地質詢這隻小狗「你對這片小區創造過什麼價值?」的聲音。
直到人都走到了自己眼前,王晴晴才不得不確認,確實是他們創誼的蘇總。
「蘇……蘇總?」王晴晴磕絆一下,對著蘇執聿打招呼。
蘇執聿腳步一頓,停下來看到走到自己臉前人,認出來的是他們公司之前負責過他三個月咖啡的女實習生,王晴晴。
從她實習轉正後,蘇執聿就能夠記得她的名字了。
蘇執聿對著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這時候遇到陌生人又顯得極為熱情的泡泡想要往王晴晴身上撲,被蘇執聿眼疾手快地又一拽牽著的繩。王晴晴目光落到泡泡身上,又打量過蘇執聿手裡的豆漿油條,遲疑地開口:「蘇總,你不會是住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