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聿按照生活老師提供的病房資訊,來到方時恩的病房裡。
那位蘇執聿此前見過的同學正坐在一旁刷著短影片,看到自己了連忙站起來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陸霄這時候看著蘇執聿倍感壓力,本來蘇執聿這樣的長相,不刻意營造偽善的面孔時,沒有什麼表情的樣子其實是非常具有攻擊性的,嘴唇削薄,輪廓凌厲,是看起來是很不好惹很冷漠的面相。
而這個時候,因為吃了自己一個手抓餅而致使方時恩食物中毒躺倒在這裡這件事的發生,更是讓陸霄面對蘇執聿時心虛不已。
「呦,哥,你來啦。」
陸霄跟蘇執聿打招呼,然後摸了摸腦袋,表情很是懊悔地說:「我也沒想到他會食物中毒,明明那個手抓餅我咬了一口沒什麼事啊,我下回再不會去買那個攤販的手抓餅了。」
「不過這件事到底也是因禍得福了,還好他連帶著把那些誤食的藥也吐了出來。」
陸霄這時候看著蘇執聿,明明方時恩已經病懨懨地躺在這了,他還是一副沒什麼情緒的冰冷嘴臉,讓他感覺蘇執聿這個哥哥其實也做得很不合格。
「時恩總是一副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你平時應該多關心關心他啊,你不能只給錢了事啊……」
陸霄又說:「對了,聽說因為上次去網咖打遊戲的事情你扣了他一半的生活費,唉,其實這也不怪他,是我非要拉他去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蘇執聿望著病床上躺著的方時恩,方時恩臉色蒼白,原本那勾人的嫣紅嘴唇也失了血色,眼下青黑一片,蓋著醫院的被子,被子下完全看不到起伏,露出來的一截肩頭,單薄的緊。
他手放在身側,上面扎著針,手指頭上確實貼著一個創可貼,白皙的手被泛著不健康的青白。
整個人像是奄奄一息,散發著非常微弱的生命力。
蘇執聿望著這樣的方時恩,像是對這樣發生在方時恩身上的一瞬間的枯萎,感到極度的陌生和困惑。
這時候一直站在自己旁邊不斷干擾自己的陸霄終於有一句話落入了蘇執聿的耳中。
蘇執聿的視線從床上的方時恩身上收回,落到了這位聒噪的同學身上。
與陸霄打過兩次照面,但是記性很好的蘇執聿並不記得他的名字,陸霄在他這裡也不過是類似於他家裡養的「小白狗」的同伴「小黃狗」這樣的定位。
從他進門開始小黃狗就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對著他「汪汪汪」。
蘇執聿終於開口,他看著陸霄,臉上神色很冷:「所以就是因為你把遊戲機偷偷塞進他書包,然後上個周又帶他去網咖,這次還給他吃壞東西?」
話音落下,小黃狗終於停止了「汪」。
蘇執聿像是懶得與陸霄這樣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多說,不再給他多餘的眼神,最後落下一句:「我已經來了,如果沒什麼事,你可以離開了。」
小黃狗開前受傷又悲憤的又唔嗷了句什麼,蘇執聿也沒在聽。
在陸霄離開後,蘇執聿去詢問了醫生方時恩的狀況。
方時恩的病情並無什麼大礙,吃的東西吐了個乾淨,安眠藥也吐了出來,人有點兒脫水,加上低血糖症狀嚴重,才會暈倒。
在醫院輸完液,等睡醒就可以出院回家。
蘇執聿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去摸了摸方時恩的手,感覺到冰涼,把他的手用被子蓋住,
然後順手摸走了他身旁的手機。
蘇執聿查方時恩的賬單,發現他在上個周的週二往遊戲裡充值了五百元后,第二天又一筆二百元的交易沒有成功。
這個時候說明他賬戶裡的餘額已經不足夠支付起這筆交易。
他退出賬單頁面,毫無心理負擔地查他的聊天記錄,發現上週三,方時恩與小黃狗進行過一筆高達一百元的交易轉賬。
然而這一百元也只夠方時恩花兩天。
也根本不夠方時恩挺過十月最後一個周。
蘇執聿這時候才猛然發現,原來方時恩早就花光了錢,但是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尋求自己的幫助。
可能是他實在是被蘇執聿拒絕過太多次,可能是因為怕又迎來一頓訓斥,總之他沒有找蘇執聿,而是找陸霄借了一百元。
已經到了月底,陸霄這種家境普通的男生,手裡生活費也所剩無幾,能借給方時恩一百塊可能已經很不容易。
蘇執聿一路順著方時恩的訊息對話方塊往下滑,看到自己的備註被改為了簡單的「蘇執聿」,並且被取消了置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