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時恩在這裡其在這裡的衣服並不多,此前蘇執聿清理過他的好友列表之後,還對他的衣服也進行了一次清理,那些破洞的,造型獨特的奇裝異服都被蘇執聿丟了個乾淨。驅車七百公里,一共走了快有一個白天,六個多小時,他們來到一個新的城市。
方時恩在車上睡著,等到了地方的時候,被蘇執聿叫醒,時間都已經到了傍晚。
蘇執聿的行李早就被送到了,方時恩一個人提著自己的大行李箱和行李袋跟在蘇執聿後面,進到小區電梯。
電梯停靠在十六樓,兩人前後腳走出去。
進門之後,方時恩耷拉了一天的臉,徹底耷拉到了地上,他望著入目便可觀覽全景的房子,不由脫口而出:「這麼小!?」
這是一套普通小區的商品房,裝修簡約,是最普通不過的三室一廳,總不過一百二三十平米,跟此前方時恩在溫納莊園和金楓南灣住過的別墅完全無法比較。
方時恩一時間落差太大,覺得自己手上的鑽戒在這樣的房子裡都蒙了一層灰,只是舟車勞頓,坐了六個多小時車的方時恩沒有太多力氣再發牢騷,只深深嘆了口氣,把自己摔到沙發上,看了蘇執聿一樣,不死心地又嘟噥:「執聿哥,我們倆以後就住這裡嗎?」
蘇執聿這時候一邊往主臥室走,一邊回答他說:「不是,是我住這裡,你住學校。」
這句話,仿若當頭一棒,將方時恩敲得眼前發黑,頭暈目眩,耳旁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轟鳴,伴隨著火車轟隆隆駛過鐵軌的聲音。
那是方時恩第一次見到綠皮火車,那也是養父母第一次帶著自己出遠門,把自己送到距離溪縣四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念寄宿中學。
一開始說週末會來接自己,但是根本沒有來,後來又推脫說放寒暑假會來,結果也沒來。
送去寄宿學校,不過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主要是為了順理成章甩掉方時恩這個大麻煩。
「不要,我不要去學校住宿……」方時恩搖起頭來,像是被蘇執聿的話嚇到,十分抗拒的樣子。
從幼時起方時恩就不是一個合群的孩子,小時候穿得髒沒有朋友玩,長大了成績差,長得女氣,性格也不討喜,軟弱自私又很不會遮掩,總是受人排擠。
越是如此,方時恩就是越是抗拒進入任何與「集體」相關的環境,對集體產生恐懼和厭惡,但是又經常感到孤獨,渴望單一性的陪伴。
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層層矇住,蘇執聿的聲音貌似從遠遠的地方傳來,但其實並沒有多遠,這裡的房子太小了,主臥距離客廳不過幾步遠的距離。
「我點了餐,很快送到,我換身衣服,吃完飯後,晚上我送你去學校,學校後天開學,我送你提前去一天適應一下環境。」
方時恩還是搖著頭,重複說:「我不要住校。」
他對於方時恩的安排早有主意,既然要長久地養在身邊,這個時候不免要殺殺性,立立規矩。
方時恩所有的習慣都太差,三餐作息混亂,有時會夜貓子一樣通宵一夜,第二天睜眼直接到下午,一天只食一餐,要不然就是遇著自己合胃口的暴飲暴食,把自己吃得胃鼓出來。
況且蘇執聿入職新公司,進入一個全新環境,也需要適應人手,剛開始的時候肯定會很忙加班會是常態,根本沒有時間和工夫去看顧方時恩。
但是他並不想放任方時恩像從前那樣得過且過地混日子,去新的學校,也更不可能讓方時恩像從前那樣頻繁地曠課。
蘇執聿看到方時恩這一副神情,料想他還沒有從自己的豪門美夢裡走出,如今夢碎還沒有個緩衝就要被送入新的環境裡,以他的承受能力來說似乎是有些困難。
「我每週五會接你回來,周天晚上再送你回去,你每週有兩天的休息時間,長假也可以回來。」
方時恩一時間並不確認蘇執聿所說的話是真實的,還是僅僅只是緩兵之計,因為破產的蘇執聿已經沒有錢了,不想再拖帶自己這麼一個拖油瓶。
方時恩又一次說:「我不想去住宿。」
蘇執聿說:「我沒有時間接送你上下學。」
「我可以自己。」
蘇執聿可能要加班,下班回來很晚,在新事業的起點,他不想再每晚回來面對吵吵鬧鬧的方時恩。
方時恩並不是蘇執聿需要談判的物件,蘇執聿沒有必要一定要說服他,只是最後看了方時恩一眼說,「你必須要住校,大一的新生都是這樣,你不要搞特殊。」
方時恩說:「可是,如果是本地的學生,如果家裡人同意,學校可以允許搬出宿舍,走讀的。」說到這裡,方時疑慮頓生起來,又盯著蘇執聿問,「我的學校是在本地吧?」
蘇執聿用懷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方時恩勉強算是略微鬆了口氣,比如他現在不是沒出過遠門的十二三歲的孩子,沒有辦法像是很多年前那樣被送到寄宿學校後找不回去,又比如他剛才進門時,已經看到了小區的名字,叫翠湖宛小區,這應該很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