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方時恩趴在地上,看到那兩人朝他們走來,他看到許久未見的蘇執聿。

因為他趴在地上,隨著距離越近,他便看不到蘇執聿的臉,只能看到他線條優美的下頜線,穿著一身銀灰色的西裝,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爸爸,這是誰?」王思瑜目光掃過方時恩,語氣不善:「來鬧事的趕出去就是,值得在這裡廢什麼話啊。」

方時恩聽到這話又是一個鯉魚打挺,連蘇執聿也在這也不在意了,他惱怒地叫喊起來:「誰來鬧事了!我是來替我姐姐討回一個公道!」

王思瑜一聽這話,立即意識到這是怎麼回事了,她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你姐姐上趕著來給人當外室做小三,你還有臉在這裡吵嚷!」

「保安!保安呢,快把人趕走,丟遠點,再讓這人出現在公司,你們也不用幹了!」

這時候王惠似乎是因著有外人在,也不再多言,他擺擺手,示意保安按他女兒的話做,他轉過來和蘇執聿露出一抹很無奈又無辜的笑:「蘇總,見笑了。」

蘇執聿看到方時恩被保安架住,跟條被逮住的流浪狗似的,還在亂撲騰,似乎也有幾分意外,方時恩這樣的軟骨頭在程詩悅這件事上還有著幾分血性,敢跑過來王惠這裡鬧。

「怎麼了?蘇總認識?」王惠察覺到蘇執聿的視線後,眼珠子微動,而後不動聲色地問道。

蘇執聿聞言,搖了搖頭。

在被狼狽地拖出富生集團大樓前,方時恩清晰地聽到了,蘇執聿說:「不認識。」

方時恩被保安拖走後,這裡總算是安靜下來。

王思瑜不見得是為她父親做出來的些荒唐事不生氣的,只是現在礙於蘇執聿還在,引而不發罷了。

「既然來了,就上去喝杯茶吧。」王惠做出來邀請的姿態。

蘇執聿停頓片刻後,眉眼收斂起來,回答說:「那就麻煩王伯父了。」

王惠笑起來:「這話說得太見外。」

幾人說說笑笑進入電梯。

電梯門關上,封閉空間裡只剩下三人。

蘇執聿突然說:「剛才那是?」

王惠意外蘇執聿會這樣直接問,於是說:「還不是前段時間鬧出來的那件汙糟事,唉。」

蘇執聿沒理會王惠的惺惺作態,繼續問:「哦?那他現在來鬧,是想?」

「是想要錢唄,還能是什麼。」

「要多少?」

王惠有幾分意外地抬眼望了蘇執聿一眼,半似玩笑又非玩笑地:「怎麼,蘇總還要為此慷慨解囊,幫伯父平了這事不成?」

王思瑜這時候像是真信了,於是開口道:「不行,一分錢也別給,他們這種貪得無厭的人,一旦嚐到了甜頭,那將沒完沒了,就是個無底洞。」

蘇執聿說:「我沒有那個意思,伯父的事也輪不著我這個小輩插手。」蘇執聿語氣淡淡:「只是那男孩看起來不像是個要善罷甘休的樣子,若是要的錢不多,就拿錢打發了吧,畢竟與這些小事相比,伯父家裡人的臉面才更重要不是?」

「況且,我與思瑜……」蘇執聿話到半截兒又收了回去,很是耐人尋味地說:「前段時間我父親還說要我邀請思瑜到家裡做客。」

蘇執聿微笑起來:「我爸現在雖說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休養身體,到時候要是傳到他耳朵裡些什麼風言風語,就不好了。」

蘇執聿和王思瑜接觸,已經有不短的時間,如果雙方無異議,再往後推一步就是要訂婚了。

蘇家比王家根基深厚許多,如真的能順利聯姻,對王惠來說,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更何況蘇執聿個人能力素質,包括外貌都是個挑不出錯的。

蘇執聿與王思瑜若是訂婚,勢必是要大辦,這時候他這檔子上不了檯面的事若是還沒有平息下來,蘇業堂這人為人正統又老派,最愛端些家風嚴謹的架子,到時候確實會產生些沒有必要的負面影響。

程詩悅的葬禮辦得冷清,除了張琪,周薇雪她們,並沒有旁人。

方時恩在雲淮市號稱是風水寶地的墓地處,給程詩悅選了個位置。

細雨一直下,方時恩沒有打傘,在程詩悅墓碑前,望著他姐在墓碑上的照片,發了很一會兒呆。

雨珠打在傘面上「噼裡啪啦」,方時恩紅腫憔悴的眼微微下垂,他最後屈膝,擦拭了一下程詩悅的照片,說道:「小時候就一直說,以後要住大房子,這回也不能委屈了,骨灰盒我特意給你挑了個,個大華貴的,這可是那家店裡最貴的……姐姐,你可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