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節目再開始時,舞臺上的演員換了人,方時恩也不再笑了。

他轉過頭來,看到夜幕下,窗外燈火明滅,車流不息,暖色調的車燈流淌在城市的脈絡。

方時恩有時候會覺得孤獨。

有時候也會覺得後悔,但是他並不會承認。

他也有二十多歲了,也知道自己現在非常的不務正業,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方時恩想,那個詞叫什麼來著,他絞盡腦汁,終於想起來是物極必反這四個字。

這都怪他當時在溪縣過得太苦了,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方時恩的最後也沒想出來什麼所以然,桌上的外賣也不收拾,去洗了個熱水澡對這段短暫的反省做告別,唉聲嘆氣一番,而後又昏頭昏腦地睡下了。

翌日是個陰天,方時恩雖然懼冷,但是由於這幾天生病,他已經在酒店足足待了快一星期沒有出門了,憋得氣色都有些不對了。

因此在這天傍晚,方時恩給自己圍上了一條圍巾,給自己做好保暖,終於從酒店出來了。

他一個人在街上閒逛,碰見小吃攤,嘴饞了便買。

終於在把鹹的甜的冰的填了一肚子,胃裡都開始有些不舒服後,方時恩才罷休,決心再走一圈消食。

十分鐘後,他越走越是覺得自己走到的地方偏僻。

等到他再抬頭看,竟然發現他不知不覺又走到了瀾海酒吧門口。

方時恩仰頭看著酒吧牌子,腳步不自覺朝前邁了一步。

然而他在這個時候想起來,幾天前他還計劃過用手頭的錢維持他的生活,去掉酒店費用,只是日常開銷的話,他收著點花,順利到明年開春應該不成問題。

前提是,如果不賭。

但是如果不去瀾海酒吧裡玩,那他還能再尋些什麼樂子呢,酒店房間電視裡的那個喜劇節目已經不再能夠逗笑他了。

去玩一玩麻將,總比他一個人在酒店裡悶著胡思亂想好。

在步入瀾海酒吧之前,方時恩站在門口,輕聲自言自語說:「我再玩最後一次。」

儘管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大部分賭棍的「最後一次」等於「以後的很多次。」

在方時恩抬腳進去的後一秒,陰沉了一天的天空,終於飄下來一滴水珠,落到了方時恩的腳後,因為下一秒方時恩走進酒吧,雨水也沒能沾溼他。

入目又是熟悉的一切,半下午懶懶散散在吧檯前擦酒杯的酒保,室內放著舒緩的音樂,方時恩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暗門前時,還順手幫一個保潔拾起了倒在地上的拖把。

方時恩來到地下室,路過賭桌前時,望了一眼。

由此,又想起來孫知賢這個人,他感到一陣惡寒,連帶著即使對那賭桌興趣未減,還是依然走向了麻將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