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這樣一雙水亮的貓眼兒眼巴巴望著,該是叫人十分容易心軟的,可程詩悅不吃他這一套,催促道:「這都幾點了,回自己屋早點休息。」程詩悅說到這裡,又頓了頓,提醒說:「別忘記和蘇先生髮晚安。」方時恩大多時候都是十分聽程詩悅的話的。

此時聽到程詩悅這樣講,儘管對麻將桌還留戀萬分,卻還是不情不願地起身了。

面對程詩悅的提醒,方時恩拖著長腔回答說:「知道了。」

方時恩就要離開棋牌室之時,程詩悅又叫住了他。

「對了,你們學校輔導員給我打電話了,你太久沒去學校了,最近抽時間去學校露露臉吧,再這樣下去你快要被開除了。」

方時恩製造出一陣發牢騷的聲音,隨著隔音效果極好的門被關上,程詩悅都沒聽清他又嘟囔了什麼。

隨著方時恩離開棋牌室,麻將桌上的麻將被自動麻將機收進桌腹重新洗牌。

「你把蘇家那位二公子牽線給你弟弟了?」

剛才方時恩和程詩悅對話也沒避著她們,不過她們幾位本身就關係近,有時候也會互通資源和訊息,這幾位都是人精,一聽心裡就有了數,

周薇雪聞言不由勾了勾嘴角,目光掃過程詩悅說:「你倒是真捨得。」

這話說得倒是耐人尋味,不知道是捨得蘇家那位二公子還是捨得方時恩。

坐在周薇雪對面的張琪將自己手裡的一張麻將打出去,說道:「那位看起來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怎麼想的?」

程詩悅風輕雲淡地:「他閒著沒事做給他找點事,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玩玩嘛,不成就不成嘍。

「想這麼簡單,你弟弟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不成惹得人家討厭,反而得罪人。」

「什麼得罪人不得罪人的啊,這話說起來真跟被人家看到眼裡是個人物兒了。」程詩悅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她緊接著搖搖頭:「你不懂,有些人傲慢到極致的時候是會呈現出某種程度上的寬容,他們的時間很寶貴的,不屑於和螞蟻計較,也不會和螞蟻扯皮。」

周薇雪聽罷她這一番言論,不由感嘆:「蘇二公子這樣的也不好碰吧,你也算是沒少籌謀。」

話音剛落,一直以來就此事都沒有發言的許顏突然冷著臉吐出來三個字:「吸血蟲。」

麻將桌上驟然一靜,周圍溫度都降了下來。

連向來待人讓人感覺如沐春風的程詩悅,也緩緩放下了嘴角。

儘管許顏像是在為程詩悅感到不公,但是顯然程詩悅並不為此買賬。

周薇雪這時候看程詩悅臉色,趕緊給了許顏一胳膊肘,打圓場道:「瞎說什麼呢胡話呢,阿悅疼弟弟呢!」

張琪也趕緊說:「剛才在樓下喝多了吧,許顏。」

「打麻將,打麻將,一張四萬……」

儘管方時恩對學校討厭非常,但是昨天晚上程詩悅刻意提了,他便不得不往學校去一趟。

而且他也不希望他真的被開除。

雖然他的學校不過是一所加點錢有分就能上的學校。

因為確實太久沒來學校,方時恩進來找教室時都差點找錯門。

他這樣長期缺課的學生,校園生活太少,也沒能在學校裡交到什麼好朋友。

方時恩找到教室以後,坐在最後一排,在老師講課時在下面玩了兩小時手機。

下午兩點多還有課,這麼點時間他也沒必要再回溫納莊園來回折騰了。

方時恩在學校食堂打了飯沒結果沒想到難吃得令人髮指,他吃了兩口就有點受不了了,把飯倒掉之後,就準備回宿舍休息。

方時恩找到學校宿舍樓,爬樓梯找到自己記憶中的宿舍門,用鑰匙開啟門後,走進去。

等方時恩來到自己熟悉的位置,找到自己床鋪時,原本就不怎麼樣的心情此刻變得更加糟糕起來。

他發現他的桌面已經被他的室友們強行霸佔了,上面七零八落地擺放著一些水杯,茶壺,泡麵還有一些洗漱用品什麼的,簡直就是把他這裡當成了大家公用的雜物桌。

方時恩目光掃過桌上擺放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越看越是氣惱,快走兩步來到桌前,怒氣上頭原本想要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推到地下去,卻在動手前一刻,回憶起來他那幾位室友。

貌似其中有一位人高馬大得厲害,萬一他這裡也有他的東西,一會兒回來看見了要跟自己動手,自己可打不過。

方時恩一口氣提起來,拳頭攥緊了又松又攥緊。

沒等他咬牙作出決定,就聽到宿舍門「砰」的一聲響,是他的那群室友回來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如何,方時恩感覺這個宿舍裡有一股驅之不散的怪味,在他的這群室友回來後味道更甚。

想也是,這樣逼仄的環境裡,住下五個男人,大家的鞋子襪子堆在那裡,還有他們運動過後流過的汗的味道,一些桌面上還不遮不掩地放著打火機和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