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凜佯裝自如,抿著嘴微笑,沒有說話。
想必是之前到處找貓,也將這隻貓叨擾到了。
事出有因,也不算誹謗,總之對此他很抱歉。
他假裝大度:「沒事的,就讓它說吧。」
「可是他為什麼罵你呢,你們認識嗎?」麥麥反應過來了,問,「難道你也養它嗎?」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儘管蛇是假的,小貓人的表情還是開始不對了。
麥麥繼續問:「你到底養了幾隻貓?」
「我沒養!別誤會!我就一隻貓!」程凜無處申冤,十二分警戒,「這貓認識我,因為你當時跑出去,我一直在找你。晚上影響到這些流浪貓休息了。」
這些日子,兩人都心照不宣沒再提過麥麥離家出走這件事。
忽然提到,麥麥有點不好意思,低頭說:「哦,你找我呢。」
程凜淡淡道:「你放心吧,我在這裡的風評已經很差了,沒有貓願意和我扯上關係。」
「我願意。」麥麥蹲在地上,以為人失落,安撫道,「你放心,我以後會和他們說你是好人的。」
大概是貓的緣故,麥麥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亮。麥麥的五官很圓鈍,就像他做貓那樣,不具備任何的攻擊性。
程凜多看了兩眼,心發軟,說:「給你拍張照吧?」
「好啊。」麥麥愣了愣,旋即立刻高興起來,「是因為我剪頭髮了嗎?還是因為喂其他貓?」
程凜舉起手機,貓立刻將手裡沒扔掉的貓條包裝攥緊了,盯著攝像頭等了幾秒,一動不動,說:「拍好了和我說。」
對方開的錄影模式,沒吱聲。麥麥又等了幾秒,確認:「你拍了嗎?」
程凜方感覺足夠,終於把錄影關掉,再順滑地拍了幾張照片,給貓證明:「喏,看,拍好了。」
麥麥滿意地欣賞了會,說:「這是你第一次拍我人的樣子呢。」
程凜:「正好風景不錯,所以拍兩張。」
「好吧。」麥麥答,他還以為是今天自己形象好。不過拍了總比不拍好,可能程凜也會漸漸地,緩慢接受他的人類形態吧。
喂完貓回家洗澡睡覺,麥麥抱著自己的毛毯站在主臥門口問:「可以和昨天一樣一起睡嗎?」
程凜故作姿態:「可以,你睡覺別蹬我就行。」
麥麥很快上床把被子裹好,聞了聞上面程凜的氣息。他感覺自己後腦勺的頭髮被輕輕拽了拽,扭頭問:「怎麼了?」
程凜也沒什麼事,就是撐著腦袋找貓說說話,貓說話好玩:「你聞聞,你頭髮有股精油的味道。」
麥麥的短頭髮蓬鬆地散在枕頭上,看上去很柔軟:「是vincent給我抹的。」
程凜「噗」了一聲:「你一本正經說洋文呢?」
麥麥原本是想睡前找機會說一說自己能不能上戶口簿的事情。現在被一笑,計劃打亂了。
程凜接著拿手捋他的頭髮,道:「你說,你要是現在變成貓,貓毛會不會也變短了?也有這種香味?」
麥麥認為這又是程凜希望他變回貓的意思。
他沒說話,扭過身說:「不知道。」
雖然麥麥睡前承諾過自己不會蹬程凜,但一早隨著熱烈突兀的鞭炮聲響起,程凜還是在睡夢中感到有什麼東西如同導彈猛烈地撞入了他的懷中。
什麼聲音?過年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已經持續好多年,麥麥沒見過這陣仗,一邊發抖一邊說:「哪裡爆炸了!」
程凜被撞地胸口發疼,心跳也因驚嚇驟得加速。他睡眼惺忪起來,說:「沒爆炸,哪裡在放鞭炮。」
懷裡的人還是不斷傳來細瑣的顫抖。程凜遂下了床,頂著一頭亂髮,一手抱著人,一手把兩邊窗簾拉開,頓時一室光明。
麥麥抱緊了說:「聲音更大了!」
話音剛落,鞭炮聲結束了。
臥室這扇窗正對著小區的林蔭大道,只見樓下的院子裡站滿了人,吵吵嚷嚷的。草地上一片紅紙,很輕易能分辨出主角是誰。
麥麥掛在程凜身上,抱著人脖子,不解又後怕地問:「他們在幹什麼?」
「嗯?這不是你最愛看的熱鬧嗎。」程凜向上託了託他,「人家在結婚呢,所以放鞭炮。」以往外頭聽見有人吵架,麥麥總要喊程凜抱著他在窗邊看。
黑色轎車組成的婚車車隊氣派停在路邊,穿火紅色秀禾服的新娘被人揹著走出院子,腳不落地地坐上了其中車頭花卉最豐盛的一輛。囍字連成一串。
還有個穿配套服飾的男士,顯然是另一位主角。新郎的神情可謂美不勝收,在伴郎的簇擁下,極快地從另一邊上了主婚車。
麥麥靜靜看著,問:「你以後也會這樣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