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盛遠發表致辭的時候,大家都回到主宴廳,只有趙聲閣和菲利佩不用下去,他們的身份不方便隨意暴露在媒體鏡頭之下,貴賓廳就是為他們特意準備的。
何盛遠不是說廢話的人,整個發言統共也沒幾分鐘。
但大人物講話,短短幾句裡也大有乾坤。
下面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理解。
「要是明隆和百盛真要在北歐鋪開網,那可就是姚家的機會了。」
別看姚家在海市不算拔尖,但是最早一批移民到歐洲的大家族,海外的根基很深,要是能搭上趙何兩條大船,那在海市重振榮耀是指日可待。
「百盛是一般不排斥第三方注資,明隆不好說。」
說到底是趙聲閣不好說。
「哎——趙先生跟小楠可是同門的交情,你們是不知道,當年打比賽,每次出征,趙先生都帶著小楠。」
有想趁此跟姚家交好的人附和道:「我記得那會兒小楠的滑雪還是趙先生教的吧。」
——如果趙聲閣作為滑雪俱樂部的會長對新生們統一進行為期兩天的集體訓練也算的話。
姚家楠有些羞澀道:「是隊長照顧我。」
陳挽放下酒杯,接了個工作電話,去跟卓智軒打了個招呼便先行離場。
他喝了酒,司機在別墅後面的停車場等候。
出了門,一位漂亮的年輕女士從他身邊經過。
「陳挽?」
陳挽腳步一頓,微微頷首,禮貌詢問這位穿衣和髮飾比在場其他人都大膽鮮明的女士:「請問您是?」
對方微笑著伸出手:「許恩儀,或許您的母親向你提及過我。」
「……你好,」陳挽想起來了,面不改色和對方握了握手,沒相成的親,「沒想到在這裡見面了。」
許恩儀很開朗,說:「明仔是我德語班的同學,之前在國外也算是校友。」
他們沒有見過面,陳挽不知道對方是怎麼認出自己的,但也微微一笑:「那很有緣分。」
許恩儀待不下無聊酒會,也要去停車場,便跟他一道走:「我看過你的照片,陳生,你很好認。」
陳挽不知道宋清妙還抖了他多少資訊給別人,心中無奈嘆氣,對女士禮貌道:「是許小姐好眼力。」
許恩儀哈哈笑起來。
何盛遠發表完致辭後,趙聲閣陪菲利佩去跟他聊了會兒正事,算作他給何盛遠的一個人情。
談完便獨自回到人少的二層,卓智軒身邊已經換了人。
趙聲閣走到欄杆邊上,往樓下掃了一圈,回到貴賓廂取自己的酒。
帕爾馬皇后。
他的酒不需要遵守規則,不參與exchange,不將那點緣分分攤到百分之一的玄學裡,與誰共享,全憑意願。
貴賓廂外的侍應生敲門進來請示:「趙先生,外面有一位先生問您有沒有空,想見您一面。」
趙聲閣正在看酒籤,頭都沒抬,淡漠道:「別放他進來。」
侍應生說:「好的。」
趙聲閣關上冰櫃,準備下樓。
貴賓廂連著露天台,二樓不高,落地窗很大,趙聲閣看見陳挽和一位年輕女士往露天停車場走去,相談甚歡。
女士打扮有些誇張,禮服裙襬很長,高跟鞋不好走,她被絆了一下,陳挽就紳士地讓她扶著自己整理裙襬。
不知道說到什麼,兩人都笑了起來。
一對璧人身影消失於夜色,趙聲閣把帕爾馬皇后放回了冰櫃裡,瓶壁上的冷露溼了滿手,化成水,嘀嘀嗒嗒落在地毯上。
門再次被敲響,還是侍應生:「趙先生,您要的酒標送過來了,請問給您放在哪裡?」
這條本該在萬千矚目下帶走那瓶霞多麗的錦帶,在燈光下失去色彩,趙聲閣低聲說,「不需要了,你拿回去吧,謝謝。」
侍應生見得多這種想一齣是一齣的客人,十分熟練自然地回答:「好的,那我給您放回——」
「算了,給我吧。」
酒會次日是陳挽複診的時間,陳挽將工作推後如約前往monica的診所。
這段時間他有認真遵照醫囑吃藥休息——除了迫不得已的加班和應酬。
monica說他狀態維持得還算穩定,但是在對他情緒測試中發現,趙聲閣的副作用很大。
陳挽第一次聽到這個形容覺得有些好笑,哭笑不得道:「他不是藥物。」
天地良心,陳挽從來沒有把他當作自己治病醫療的藥品和手段。
作者「清明穀雨」的其他小說
《小潭山沒有天文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