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太過溫和,讓副總覺得有商有量似的,他解釋了幾句,不過趙聲閣已經沒有在聽了。窗外的樹木過了一棵又一棵,飛掠的殘影落在他略顯孤獨的肩頭。
無數個關於陳挽動機的猜想,原來,這就是正確答案。
自媽祖廟一面,趙聲閣消失了很久,久到陳挽都有點擔憂了。
但這次似乎是個保密等級很高的會議,連譚又明都隻字不提,陳挽便自然半點訊息都挨不著。
再次見面,還是因為秦兆霆。
那次兩天一夜的航遊陳挽收穫了一疊名片,秦兆霆還同他交換了私人聯絡方式,並約他到自己新開的射擊俱樂部來參觀。
俱樂部就開荷蘭大道上,寸士寸金的中環也佔地近千平,射擊射箭攀巖檯球一應俱全。
陳挽到得早,還帶了伴手禮。
秦兆霆問他玩過嗎,陳挽說沒有,秦兆霆剛欲說待會兒教你,就有一輛越野開了過來。
上邊下來三個人。
沈宗年面無表情,趙聲閣在聽電話,所以經過的時候,陳挽的問好他應該是沒有聽見所以沒有應。
也可能應了,陳挽不確定。
當了一路司機的譚又明轉著車鑰匙走過來,指著沈宗年的背影,說:「沒睡醒」,又指著趙聲閣的背影說:「沒禮貌」。
秦兆霆和陳挽:「……」
俱樂部充滿科技感,今日要玩的光電射擊,十面靶。
靶壕內裝有15臺拋靶機,碟靶是隨意移動的,射擊者可以往不同方向開槍,記環得分。
挑裝備的時候有人提到寶莉灣那塊地,趙聲閣要建新碼頭的事已經在海市傳開。
蔣應問趙聲閣:「聽說你要提預算?」
譚又明嘴快,幫他答:「他嫌那個數字不吉利。」
大家都沉默了數秒,趙聲閣慢條斯理拿下一個護目鏡,試了試,糾正他:「趙茂崢的意思,人老了,難免迷信。」
大家都對這個說法都有所懷疑,因為現在明隆老爺子說了不算。
趙聲閣言之鑿鑿:「你們也不想鐵達尼號一輪遊吧。」
他這麼說,大家就又都沒話說了。
在場之人許多家中產業都涉遊輪、海運,若是寶莉灣碼頭真的建成,海市起碼百分之八十貨輪得在這裡靠港,它水深、避風,灣線還長,容貨量一騎絕塵。
一個人說,到時候碼頭建成,他申請第一個試航。
另外的人半開玩笑說這個還是憑本事競爭吧,雖然都是朋友,但還是在商言商,這可是可以上財經新聞的大事件。
陳挽默默地聽著,心裡生出一些羨慕。
倒不是眼紅旁人家財萬貫,只是莫名覺得很浪漫。
陳挽是個很現實的人,但只有在涉及趙聲閣的事情上會生出一些浪漫的不切實際的想象。
做趙聲閣海港上第一艘航行的船,很令人嚮往。
只是陳挽可能再努力幾十年都無法夢想成真。
趙聲閣毫不掩飾自己的商人本性,點點頭,好商量道:「都好說,價高者得。」
「……」
他換上白色的射擊服,更顯得肩寬腿長,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挑了把小型錨的虛空之翼,從瞄準到扣槍之間只用了0.3秒,擊中33英尺外的10環。
「砰」一聲,數字模擬的硝煙彌塵中透著不可一世的張狂。
陳挽覺得自己的靈魂也在某一瞬間被擊中。
秦兆霆走過來,問他玩得怎麼樣。
陳挽是玩槍的一把好手,但從未顯露於人前。
秦兆霆作為行家,耐心地給陳挽介紹了幾種槍支型別,又跟他說了一下開槍的方式和瞄準要領。
陳挽看起來很文雅溫和,一看就是沒拿過槍的人,他今天是東道主,理應多陪陪他。
陳挽有些無聊地聽他講用槍的基礎,笑著讓他去忙不用管自己,他先獨自練習一下,恰好有人叫秦兆霆,他抱歉地笑著拍拍他的肩,說有問題再找他。
陳挽接槍的時候注意避免碰到秦兆霆的手,低頭摸索著給槍上膛,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他一抬頭,瞳孔倏然一縮———趙聲閣的槍口就正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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