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能讓船進入公海,更不能被抓到敵船,那不是普通的商船,有仿軍艦裝置,還配置了潛艇,一旦被擄過去,進入公海的零星島嶼,就是對方的地盤。
水勢險要,海盜橫行,還受到國際公約的束縛,出警難度加大,被追上和找到的可能性更微乎其微。
駕駛室內,沈孝光正盯著航線圖催船員加速,艙門忽然被踢開。
兩隻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他的腦門,驚愕的表情還未褪去,沈宗年已經反扣住他的脖頸,譚又明指著船員命令:「馬上掉頭。」
船員遲疑,譚又明持槍上膛,抵上他的額頭不耐煩道:「快!」
船員馬上操作,譚又明有條不紊:「開啟監測儀和訊號對接的天線,船向六點鐘方向加速。」
只要救援船能接收到訊號,就能精準定位最短航線,譚又明開過遊艇,能大致看懂操控盤,怒道:「你敢糊弄我!我讓你提到極限時速!」
船員只好照做,譚又明:「航行燈全都開啟。」
海面周遭亮起來,張十一帶著人馬闖進駕駛艙,沈宗年抓起沈孝光舉起槍威脅道:「別過來!」
張十一根本不把沈孝光放在眼裡,迎頭就是一槍,在場之人無不驚愕,沈宗年手疾眼快將手中的人往身前一擋,沈孝光中彈,捂著腹部緩倒在地。
張十一發號施令:「抓住他們!」
沈宗年的子彈已所剩無幾,譚又明直接開槍將室內燈擊碎,掩護著他撤退。
「低位。」
「縮距。」
譚又明的槍法是沈宗年手把手教出來的,命中率、穿透力和射擊頻率,就連訊號傳遞用的都是彼此才知道的密語。
譚又明自小錦衣玉食,從未經歷過實戰,但沈宗年冷靜的聲音像一雙堅定的、無形的大手握著他的,一把槍,兩雙耳朵,四隻眼睛,還有彼此緊緊相依的兩顆心臟,彷彿每一次舉槍都是兩人齊步上膛,同時瞄準,發出子彈。
暴風驟雨中,譚又明的心無比鎮靜。
連槍解決幾個追兵,兩人成功跳出駕駛室,逃回主艙,譚又明瞄準側方的黑衣,他要給沈宗年換一把槍!
「砰——」
射擊準確,摸著黑,譚又明冒險撿回一把92式塞給沈宗年,雙排彈匣供彈,更適合沈宗年唯快不破的槍法。
沈宗年又心疼又著急:「你他媽能不能別亂跑!」
譚又明紅著眼:「我沒事,你拿著。」
沈宗年瞄準張十一,雙彈穿過黑暗,分別落在他的胸腔和左肩,人應聲倒地。
救援船已抵達救護範圍,明隆的救援船隊一馬當先,緊跟著譚家的人馬,警方的救援艇,還有汪思敏酒店裡的搜救隊。
船隊四面鋪開,呈八方之勢合圍目標船隻。
警方架起遠端射擊的長狙,綁匪已是窮駑之末,錨繩、舷梯、升降板,一切準備就緒。
「走!」沈宗年緊緊牽著譚又明跑到甲板,快速啟開艙口。
海風將他們的頭髮吹亂,兩人渾身溼透,遍體鱗傷,但手卻緊緊扣在一起,眼睛被救援燈照亮,即將在這海上的暴雨夜中奔赴新的未來。
渾然不知,後上方的駕駛艙內,沈孝光從劇痛的暈厥中醒來,身邊滿地殘兵,救援光照海面大亮,心知大勢已去,一切已成空夢。
恨功虧一簣,恨曾家背刺,恨命不久矣,沈孝光緩緩挪動身軀,用盡全力站起來,向駕駛臺走去。
船首,舷梯在甲板成功搭建,風急浪吼,沈宗年率先踏上去,確認穩固,回過頭去牽譚又明,忽然,他眸心一縮。
船身搖晃,以最快的速度後退,轉眼已經脫離舷梯。
甲板上成排的貨箱與桅杆直直砸下來——
「譚又明!!」
黑船像發了瘋似的直直衝上來。
「砰——」數船相撞,響如驚雷,狂風巨浪瞬間灌入,颱風如海上暴雨夜中的蝴蝶扇動翅膀,在極盡壯烈中,飛向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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