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重山掛線,譚又明才恢復自由,剛要討伐沈宗年,沈宗年的手機又響,以為譚重山換陣地訓人,譚又明直接奪過來:「爸,你憑——」
「小譚總?」
譚又明收聲。
喬睿笑道:「看來沈先生的手機又被徵用了。」
譚又明也不怵,更沒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張口就來:「喬總,抱歉,我以為是長輩叫我們回去吃飯。」
「……」沈宗年從他手裡接過手機。
寰途作為海貿會的協助承辦方,這兩天官方那邊派了人過來溝通,也算是考察。
北歐能源專案沈宗年棄權,喬睿已經確定競崗成功,擇日便派駐歐洲,之後這個板塊兩人有意讓鍾曼青接手,作為她升職後的第一個亮相。
沈宗年垂著眼聽喬睿彙報,譚又明磨蹭到譚多樂身邊,狀似大剌剌坐著,實則脖子伸長耳朵支著。
孩子白了他一眼,譚又明分點餘光給她,兒童手機還停留在曾少輝辣眼睛的介面,他咳了一聲:「不怪舅舅吧。」
譚多樂求之不得:「版面費算我的,長大了還你。」
「嘿,挺有志氣,」譚又明樂了,又有點無語,「這話別告訴你大外公,回頭說我帶壞你。」
舅甥兩人約法三章,沈宗年掛了電話,譚又明煩他講太久,還有方才搶電話的仇,橫眉挑事道:「怎麼,你也要批我一頓?」
「別找事。」沈宗年警告他。
曾家醜聞持續發酵,從餐桌到房間,手機動靜沒停過。
下屬、同行、朋友,兩家專案的合作方,打探的,請示的,八卦的,尤其是親戚,似沸了鍋,輪番轟炸。
譚又明不接,就炮轟沈宗年,譚又明心煩,將兩人手機都關了扔到一邊,筆電一合,站起身來。
寫作業的譚多樂目光被牽引,沈宗年在辦公,沒抬頭:「做什麼。」
譚又明邊走邊卸手錶:「去遊兩圈。」
沈宗年沒制止,只是等譚多樂寫完最後一道邏輯題,估摸著人衣服換得差不多,問孩子:「能自己寫嗎?」
譚多樂吃完親爹的瓜,又八卦舅舅:「宗年舅舅,你一點都不煩我舅舅。」
沈宗年冷酷合上資料夾:「我怕他暈倒在泳池。」醫生囑咐出院後運動要循序漸進,不是看譚又明真的需要發洩沈宗年不會讓他下水。
譚宅的露天泳池建在半山腰,從萬荊堂下去要坐園車,無人使用也常年點著石塔燈,幽幽泛著昏黃的光,遠處一抹黛藍是海港,高樓明燈如金箔捲入泡沫。
蟲鳥啁啾,譚又明熱身入水,任滿城風雨,夜雲詭譎,他徑自守著這一片靜寂水域。
抬頭、換氣、潛水,紛繁複雜的聲音被過濾,盤根錯節的關係也一一捋清,心無旁騖數個來回,思路已經順暢清晰。
抬頭時,瞧見沈宗年就站在岸邊,雙手插在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譚又明遊得更賣力了。
又一圈來回,在池邊停下,沈宗年已經在打工作電話。
靠,合著剛才自由泳無縫銜接蝶泳白遊了,他拍了下水,驚飛幾隻低飛的蜻蜓,沈宗年回頭,看過來。
對方的水性是他手把手教的,換氣、潛水到動作,都嚴格且標準,沒什麼需要太擔心的。
沈宗年挑了挑眉,意思是問他是不是要毛巾。
譚又明看他沒有掛線的意思,微怒之下灰泱泱地重新一頭扎入水中,一邊蹬腿一邊揣測沈宗年是否在跟喬睿講下午那個未完的電話。
兩圈來回,發洩的水花翻卷如浪,他太沉浸,遊得大開大合。
等沈宗年掛線開始回工作資訊,譚又明轉動了下不太靈活的腳踝,挪過去抬起泳鏡半真半假跟人家說:「我不會抽筋了吧。」
沈宗年擰起眉就訓人:「你沒熱身?」
譚又明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被一隻大手拉住了手臂,就勢上岸。
他天生白,在月色中像一塊溫潤的羊脂玉,無暇,名貴,肩胛骨架、四肢輪廓既有少年生生不息的蓬勃,也出落成年輕男人風流挺闊的韻調。
漂亮的腰線和勻稱的長腿被沈宗年拿大浴巾一把蓋上,嚴嚴實實包裹起來,囫圇擦了幾下。
水珠滴滴答答掉,溼了沈宗年衣角,手勁加重,譚又明靠了一聲:「你能不能輕點,我還抽著呢。」
沈宗年凝起眉,目不斜視,按著讓人坐下,像小時候一樣給他撥筋。
譚又明熟練地搭上他的膝蓋,一邊擦頭髮一邊把腳放進他掌中。
自小到大,練拳前的熱身、習劍術後的放鬆,皆由沈宗年監督和代勞,對方熟悉他的每一寸筋骨皮肉,也知曉他的每一處痠痛病灶。
譚又明舒服痛快地悶哼,沈宗年拍了一掌他白生生的腿肚子,低斥:「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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