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回都無人接聽,直到第三次才被接通。
譚又明怔了怔,說:「還在外面?」風浪與濤聲遠遠傳來。
「嗯,」沈宗年在應酬,走到外面接的電話,「怎麼了?」
譚又明原本的煩躁在對方的安全面前先打了折扣:「那你回去再說。」1號風球也是風球。
海風把沈宗年的頭髮吹亂:「不定幾點回去,有事可以說。」
譚又明只好問:「你的平板是不是故障了,我輸了好幾次密碼都不對,」他低頭擺弄著螢幕,嘀咕,「再試一次我就要被鎖定了。」
沈宗年說:「我把密碼改了。」
譚又明的手一頓,他太直接乾脆,像一記封喉的劍法直接堵住譚又明的所有猜測。
他懷疑過網路訊號,懷疑係統故障,懷疑自己記錯。
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可能。
譚又明怔了半晌,委屈和不可置信各摻一半,蹙起眉疑惑道:「為、為什麼?」
「最近要用它傳密件。」沈宗年說,「行政書函不能外洩。」
譚又明掉到深淵的心回升幾分,但未歸原位,雖然事出有因,理由正當,傳密件的裝置的確不能聯外網,但他還是有些說不出滋味,故意說:「你不放心我?」
「沒有,」沈宗年是不放心自己,不想也不應再窺探太多譚又明與汪思敏或他人的私密,他摸了摸兜裡的煙盒,說,「你的遊戲軟體、副本和存檔已經轉移到你的平板了,資料也調過,不合適的你再自己重新設定。」
譚又明找到自己平板開啟一一檢查,遊戲副本、音樂軟體和辦公工具都是他原來用的,沈宗年很貼心,連背景和字型都幫他調好了。
譚又明卻並不覺開心,一時沒有說話。
深夜的海面看似風平浪靜,又暗流深涌,沈宗年聽不到迴音,問:「還有事嗎?」
他的語氣那樣冷靜和平淡,彷彿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譚又明心裡不痛快,卻也找不到生氣的理由,直接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宗年說:「後——」
譚又明忽然打斷他:「誰在說話。」
沈總年自己都沒注意到,回頭看了眼,說:「叫我回去的。」
譚又明明白不能再聊太久,只好說:「那到時候我去碼頭接你。」
「不用,」沈宗年按了按眉心,「會和合作方一起回。」
「好吧,那……你別喝太多,拜拜。」
「嗯,把門窗關緊。」
「已經關了。」譚又明說完也不掛電話,電流如同暗潮,在臺風夜裡平靜又洶湧。
雙雙靜了片刻,沈宗年就先把電話掛了,譚又明被獨自留在臺風夜。
他發了一會兒呆,拿起自己的平板嘗試熟悉,型號顏色和配置都和沈宗年的一模一樣,但仍是玩得不順心也不順手。
他不禁重新拿起沈宗年的平板,改了密碼就像換了新的鑰匙,他打不開舊家的門,即便把所有的傢俱都移到了新的房子,可新的房子也不是原來的家。
幾局遊戲玩得心煩意亂,譚又明抱著那個他已經失去密碼的平板模模糊糊睡著,不知夢外颱風已悄然登陸。
沈宗年因為天氣回程推遲了兩日,待批檔案砸滿辦公桌。
海外能源專案組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大會小會從早開到晚,譚又明幾次電話過去都是鍾曼青代接,涉密會議手機一般留在室外。
譚又明到鑑心開完會後索性直接殺到寰途。
「譚先生。」
「譚總。」
譚又明輕車熟路回應寰途員工的招呼,上到三十二層時,沈宗年剛好從會議室裡出來。
看到他並不驚訝,從一眾高管中走過來問:「怎麼了?」
譚又明揚手和他的下屬們招手示意,目光回到沈宗年臉上:「沒,下午去鑑心開會,順路來找你吃晚飯。」
沈宗年看看腕錶,說:「沒那麼快,後面還有兩個會。」
「沒關係,你去吧。」轉身之際,最後從會議室裡出來的身影攫住了譚又明的目光,「喬睿?」
他想起來了,前兩天從沈宗年電話裡聽到的熟悉的聲音。
來人清雋俊朗,熱情舉起手同他打招呼:「小譚總?噢,不對,現在應該叫譚總了。」
譚又明緩靜看了沈宗年一眼,也揚起無懈可擊的笑率先伸出手反客為主:「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喬睿是寰途最年輕的副總,寰途元老喬宏的獨子,喬宏當初在眾多隔岸觀火的高層裡最先表態擁護沈宗年上位,他退位之後,喬睿子承父業,成為沈宗年的左膀右臂。幾次中樞權力更迭架構重組,沈宗年力排眾議提拔喬睿為副總派駐南美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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