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祖怡這次馬屁拍得很到位,譚又明樂意聽,裝蒜道:「不能吧。」譚祖怡繼續捧:「那肯定的。」
譚又明被捧得找不著北,偏要說:「你這麼冤枉他他要傷心了。」
譚祖怡學他:「不能吧,」又問,「那你開心嗎?」
譚又明:「嗯?」
「我看你開心他就開心。」
譚又明剛要說話,門就開了,鍾澤進來叫了聲哥。
開場舞時間到了,他來接人,把高跟鞋拿到譚祖怡腳邊:「快點換吧祖宗。」
「不急不急。」譚祖怡慢悠悠踹了棉拖,踩上他手裡的高跟。
譚又明不愛當電燈泡,折步回宴廳,沈宗年正陪譚重山和人談天,他大步走過去,安靜站人旁邊,陪著聽無聊的寒暄。
譚又明站得近,袖挨著袖,甚至能聞到淺淡的香水味,沈宗年看了他一眼,譚又明彎唇朝人一笑,沈宗年神情淡淡地轉回去。
臺上人禮服華裝,手牽著手,臺下人西服白襯,肩抵著肩。
竹馬青梅,一明一暗,兩廂天地,臺上金玉良緣珠聯璧合,臺下情生暗處無人可知。
旁人道譚鍾兩族結秦晉之好,又誇譚重山兩個愛子都是出類拔萃。
有人敬酒,鍾澤從譚祖怡手上接過,說我喝。
有人遞煙,譚又明為沈宗年擋了,說他不抽。
提琴聲起,道賀聲密,恍若今夜締結婚約的真不只臺上一對。
沈宗年和譚又明的位置都在家屬桌,儀式還未開始,酒先上了兩輪,洋的古的,都是名貴的釀品。
三嬸是資深的酒客,眼睛一亮:「宗年太用心了,半個酒莊都搬過來了。」
小姑姑笑:「也不看他跟明仔誰跟誰,明仔妹妹就是他親妹妹。」
妯娌都開關可芝玩笑:「你這兩個好兒子,比人家親兄弟都親。」
「這倒是,喂,你們聽說沒有,」話題終於開始拐往所有聊天的終點——八卦,「黃懿德那兩個兒子。」
「什麼?」
「鬧分家咯,老黃還沒走就要做股權析產了。」
「不是吧,他們哥倆最鐵的了,老大以前天天送老二去上學,跟我們家阿雯一個校區的,還有天利那個專案他們家老大可是一分不要送給他弟的。」
「是啊,當初他們老大被證監罰牌,聽說被控告的時候,是老二不顧一切代價把他弄出來。」
「哎呀,此一時彼一時嘛,兄弟情深哪有黃金錢真,沒有永遠的兄弟只有永遠的利益,以前好只能說以前的利益還不夠大而已嘛。」
「是不是真的啊,」堂嬸不信,問譚又明:「明仔,你跟黃二關係那麼好,有沒有訊息啊。」
譚又明既不能理解兄弟鬩牆,也不相信真正的感情能在金錢和利益面前分崩離析,但他也只是簡單說一句:「我也不知道,他沒跟我提過。」
開場舞時間,譚祖怡鍾澤牽著手出場,大家就都不聊八卦了,紛紛讚歎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看祖怡和阿澤多登對,她爸臉都喝紅了。」
「所以說婚事還是得家裡掌過眼的才能修成正果嘛,別嫌父母老古董,畢竟多走幾十年的路,看的人也多,長輩不會害你。」
「是這個理,有家人祝福的感情才會圓滿,才能長遠,你像是謝家那——」
「哎哎哎大好日子說那個幹什麼。」
譚又明支著高杯望著臺上,充耳不聞,在舞裙翩躚的譚祖怡看向他微笑那一刻,腦中忽而閃過午夜機場裡謝振霖那張臉,想起他說,要是你真的是我哥就好了。
弟弟妹妹,愛情長跑,雲泥境地。
長輩多的地方,年輕人總逃不過婚戀話題的拷問,譚又明首當其衝,但也遊刃有餘,他從不忌諱這個話題,是以太太們都繞著他說事。
宴後還有舞會,沈宗年站起身來,譚又明拉住他,問:「你又去哪兒?怎麼感覺好幾天都沒見到你人。」
眾目睽睽下,他就這麼直接抓住沈宗年的手腕,沈宗年下意識地掙了下,竟沒掙開。
他微蹙起眉看譚又明,不知如何答,他不是要去哪兒,只是天地廣闊,從靈堂到婚禮竟沒有能容納一個沈宗年的地方,便只好說:「叔公他們說準備到了,我去看看。」
長輩都在,譚又明放他走了,看了會兒他的背影,開始埋頭苦吃。
關可芝同隔壁妯娌聊完天,問他:「沒碰上你二叔?」
「沒,找我?」
「啊,說汪老回來了,帶著孫女,」關可芝不愛管他,但是,「汪老和你爺爺是老夥計,聽說當年出海第一筆錢是汪老給貸的。」
譚又明懂了,這是除了交情,還有恩情。
關可芝猜測:「估計是想讓你見見二小姐。」
譚又明喝著湯,無所謂道:「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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