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會堂風雲

趙聲閣這才轉頭看向他,挑了挑眉,禮貌詢問:「上洗手間也要一起?」「是啊,」譚又明故意嬉皮笑臉道,「我們平時都是手拉手去的。」

沈宗年黑下臉,冷聲道:「走了。」

譚又明跨步同他並肩走,盤問道:「剛剛你跟趙聲閣聊什麼?」讀書時代,趙聲閣搞機器人和航模就經常只叫沈宗年,太子爺嫌譚又明和卓智軒三分鐘熱度坐不住。

「沒什麼。」

譚又明還要再問,無奈交際花人緣太好,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沒幾步又被絆住了腳,沈宗年就先自己走了。

會場內人剩得不多。

趙聲閣翹著腿,百無聊賴地盯著在會議桌上震動的手機,一聲,兩聲,等手機安靜了一會兒,他才拿起來回一條過去。

看到沈宗年隻身返回,趙聲閣友善關心:「不是說手拉手?」

沈宗年瞭起眼皮,掃了眼他聊天框上冒出的那隻不知是什麼貓的表情包,涼聲道:「趙聲閣。」

「你好土。」

「……」

會議持續到中午十二點過,即便走內部通道,外面也已圍了大批記者。

不多時,重重華門次第開啟,裡頭走出三個英俊挺拔的男人,身高腿長,氣質斐然,教堂琉璃窗亦黯然失色。

幾人相互說著話,趙聲閣永遠走在最中間,沈宗年譚又明一左一右,走路帶風,沉穩也鬆弛,熱帶風穿堂,微微掀起不知誰的西裝衣角。

遵循心照不宣的慣例,沒有記者去拍太子爺,並且自動開出了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道路,目送趙聲閣離開會場。

趙聲閣拿著手機迷惑地沿著世紀廣場繞了兩圈,才在羅馬柱後的一棵大樹下的一個角落找到一輛幾乎被擋完了車身的的長軸黑轎。

「……」

他本來是打算在萬千聚燈光下被接走的,只是現實殘酷,這角落僻靜無人,樹上連只鳥都沒有。

趙聲閣下會就沒走過這麼遠的路,他沉默了幾秒,慢慢踱步過去,神色很淡地開啟車門,後排出現一捧芍藥和繡球,花束後面是一張漂亮的笑臉:「趙聲閣。」

趙聲閣居高臨下地睨著對方,陳挽就好脾氣地笑著伸出手,說:「開會辛苦了。」

趙聲閣還是不太高興,但看著那彎彎的眉眼和漂亮的花束,就也還是把自己的手遞給了他。

陳挽想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精心挑選的蝕刻鮭魚,不過趙聲閣始終沒有放開他的手,扣得很緊,陳挽就只好算了。

趙聲閣一走,蓄勢待發的長槍短炮一擁而上,迅速將沈宗年和譚又明包圍。

「譚先生,請問您認為今天會議中黃耀石長官提出的資源向中小型企業傾斜的訊號和風向會對平海這樣的龍頭企業產生什麼影響?」

「沈先生,會議指出下一步對平臺企業併購依法進行嚴格審查,而在上一個季度中,寰途和平海部分產業的合併第一次超過了明隆的市場佔有率,請問這是否意味著海市三足鼎立的時代即將結束?」

「沈先生,請問您如何理解競爭法法庭審判員列舉的黃牌案例,對於寰途涉嫌此方面風險的傳聞您有何回應?」

比起對趙聲閣這樣「名門正派」的天之驕子和「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沈宗年在海市媒體裡的風評一直算不上好。

十八歲憑藉鐵血手腕踩著至親血骨成功上位。

二十二歲徹底完成寰途權力中心轉移,大刀闊斧血洗腐朽之木的陳冗窠臼。

二十四歲徹底掌握家族命脈,將親生父母逐出家族信託名單,設局誘使堂兄欠下鉅額賭債,逼迫幾房叔伯舉家變賣家產遷出海市,流亡海外,數年不得歸宗。

樁樁件件,石破天驚,在「和氣生財」的海市名利場上,沈宗年始終惡名在外,殘害手足、數典忘祖的標籤不計其數。

更有和沈家叔伯交好的世家長輩含沙射影說現在的後生行事太絕,手段狠戾,往後誰敢跟一個狼子野心、背信棄義的人合作。

沈宗年本人對此全然不在意,居高臨下,惜字如金:「我不需要回應,如果寰途有問題,監察局會給公眾回應。」

外場靜了片刻,記者繼續發起挑戰:「那今年寰途是否還有在地產業擴張的計劃,寰途因為是納稅大戶所以可以規避反壟斷監察的傳聞是否屬實。」

沈宗年掃了眼咄咄逼人的記者,冷酷又刻薄:「沒有擴張地產業意向,但有進軍傳媒界收購幾家報社的打算。」

「……」

這話多少叫人惱羞:「那敢問寰途和平海在上半年為爭奪下沉市場而推出的u5計劃系列專案是否屬於資本無序擴張的情況。」

「是否確實損害了中小企業的利益,是否壓榨了他們的生存空間?」

話筒逼得更近,沈宗年冷靜地看著他,記者心裡不安地跳動,下一秒,鏡頭裡忽然出現一張明豔的臉:「龍頭企業和中小企業從來不是對立的,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需要各類市場主體的踴躍參與,」譚又明不知什麼時候擋在了沈宗年面前,隨手推了一下幾乎就要貼臉的話筒。

他對著鏡頭勾唇笑笑,記者被晃了一下神,譚又明的笑意卻沒有抵達眼睛,正色道:「寰途和平海作為行業的領跑者同時也是市場秩序堅定的守護者,u5計劃加強了和中小企業的人才技術和資金交流,激發產業上端下游資源合力,為市場注入新血液,對大型企業和中小企業都是一個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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