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鬃毛長長了,脾氣也跟著長。】【眼睛倒是長得很漂亮呢】
【我看那幾個馬工都搞不定它。】
他轉發了幾個馬具的圖片,都是他讓自己的馴馬師挑出來的。
【挑一個。】
穿蕾絲馬術服的女郎回到他身邊,給他遞酒,譚又明知道是黎百豪特意安排的,沒有推拒,噙了一口。
「譚生想要加註或者換注嗎?」
「嗯?」譚又明還在發圖片,沒抬頭,說,「我不換,你要加註自己加,算我的。」賽馬會的接待如果能讓客人二次加註可以分成。
女郎高興地說:「多謝譚生。」
譚又明划動著手機:「沒事。」
十來條資訊,石沉大海,但不妨礙譚又明單機聊天。
【這個吧】
【還是這個?】
【兩個夠嗎。】
【toffee骨架估計還要再長長。】
【馬鞍也買兩個。】馬工準備的那些太醜,譚又明實在沒眼看。
一場跑馬半個小時,外頭已然沸反盈天,等待下一局開賽的空隙,黎百豪開了幾支名貴的酒,譚又明再抬頭,對面已經有幾個跟伴兒嘴對嘴喝起來了。
譚又明身邊的也端了酒要敬他,譚又明收了手機,接過酒杯,說不用:「你去幫我把謝先生叫過來。」
謝振霖正打電話,被叫了回來,一屁股坐下:「哥。」看他面前的酒都沒動,叫人上了杯檸茶。
譚又明嚐了一口,不是那個味,放下杯,打趣他:「報備?」
謝振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別取笑我啊哥。」
「這是……同意了?」
謝振霖的笑容收了些:「老樣子。」
譚又明也不多問,只說:「有事找我。」
謝振霖悶半杯酒,嘆道:「我只能找你了哥。」
他和方隨的事被家裡知道了,年輕人無力抗衡家族壓力,事業一度被逼上絕路,公司資金鍊從上半年開始斷裂,方隨幾個大秀被退了,模特生涯岌岌可危,如果不是譚又明,現在他可能都已經從海市消失了。
譚又明看他有些茫然低落的神情,嘴唇動了動,但還是什麼都沒說,低聲問起別的:「你上回說流拍的那幅畫是怎麼回事?」
哨聲嘈雜聲中,謝振霖看著譚又明,直到這會兒,這一刻,他才算是後知後覺對方今天為什麼過來了。
譚又明哪兒是來看馬的啊。
「是吃飯的時候拍賣行的一個朋友來遲了,說是因為連續拍了兩天都沒能定錘,有人問是什麼畫,他們行規格在那,很少會有流拍的。」
「朋友說是元代孫鎮款的《寶渠硯圖》。」
《寶渠硯圖》一共有十七卷,除了丟失的第十一卷和尾卷,其餘都收在沈家。
當年沈家的遺產除了股份大頭給了幼孫,字畫古董和現金動產都分給了其他人。
謝振霖:「但他說了是‘孫鎮款’的,那就說明他們行也不能百分百鑑定和確保為真跡,我問過他,委託拍賣的人不姓沈,也不叫沈孝昌。」
這個名字已經從海市消失將近十年了。
「但是哥,你知道的,現在文物過關入境有專門掩護隱匿騙關的產業鏈,然後委託幾手轉拍之後根本找不出第一手上家。」
譚又明手指點著扶手沒說話。
「用贗品和偽跡試水很常見。」境外流入的古字畫能拍出虛高的價格,也是變現和冼錢的常規手段之一。
「哎不是哥,」謝振霖反應過來,「這種事你該問蔣先生才對啊。」
譚又明沒接腔,蔣應和沈宗年太熟了。
謝振霖提醒:「今年商會換屆,博彩業經營權也要重新競標吧。」
多事之秋。
譚又明聳了聳肩,無所謂:「換就換。」沒什麼可擔心的,他掃了眼仍是沒有回覆的聊天框,又問了謝振霖些別的。
黃昏賽結束,譚又明起身說要走,眾人激烈挽留,譚又明沒架子,玩得開,還講義氣,撇開想巴結譚家的心思,有不少是真想跟著他玩的。
「夜賽結束還有皇傢俱樂部的跑馬秀呢,少爺,再玩會兒吧,我們都好久沒見了,後半夜可以出海去。」
「嚯,夠浪的,」譚又明甩起外套往肩上一搭,「有事呢,你們玩吧,今天算我的。」
一群人是真捨不得他,膩歪話說盡,譚又明似笑非笑的,四兩撥千斤:「不讓我走那我可叫人來接了。」
這下大家都安靜了。
譚又明氣笑,指了指他們:「你們也就這點出息。」
謝振霖知道他是真要走的,譚又明幾乎就沒跟他們在外面過過夜:「哥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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