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後仍流在我齒唇
四十年後每一次聽雨
滂沱落在屋後的壽山
那一片聲浪仍像在巴山
君問歸期,布穀都催過多少遍了
海峽寂寞仍未有歸期,恰似
九百年前,隔著另一道海峽
另一位詩人望白了鬚髮
想當日,蘇家的遊子出川
乘著混茫的大江東去
滾滾的浪頭永遠不回頭
而我入川才十歲,出川已十八
同樣的滔滔送我,穿過巴峽和巫峽
同樣是再也回不了頭,再回頭
還有岸嗎,是怎樣的對岸?
揮著你手題的細竹素扇
在北迴歸線更向南,夏炎未殘
說什麼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
對著貨櫃船遠去的臺海
深深念一個山國,沒有海岸
敵機炸後的重慶
文革劫罷的成都
少年時我的天賦
劍閣和巫峰鎖住
問今日的蜀道啊行路有多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