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千里馬來了

第1619章千里馬來了

十月初,三禾株式會社正式向紅鋼集團提請新的合作方案討論程式。

紅鋼集團總經理辦公室並沒有給出具體的答覆時間,中村秀二很清楚其中的緣故。

他現在也算得上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紅星通了,對紅鋼集團不瞭解怎麼在這做生意。

所以,他沒有再矜持,也沒再刻意地維持那虛偽的面子,直奔遼東而來。

他是帶著誠意來的,比西田健一更懂得搞如何與紅鋼集團新一代年輕掌門人相處。

不用懷疑他對紅鋼集團未來發展的判斷和理解,在內部會議上他就多次強調過,李學武在紅鋼集團的未來,對雙方的合作一定會扮演重要角色。

他曾經特別提醒西田健一,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介入到紅鋼集團的內部事務中。

不用西田健一解釋,他非常清楚對方在來內地洽談業務期間做了什麼,目的又是什麼,中村秀二很反感,也覺得李學武會很反感這種沒有邊界感的動作。

在他的理解中,或者是站在李學武的思維模式中是將這種動作看成是挑釁的。

馹本的這個民族就喜歡從行為學和心理學上研究對手,搞多重投標這種手段。

一共三個合夥人,對紅鋼集團的合作以及接觸竟然能形成三種意見。

但中村秀二能代表三禾株式會社前來表態,甚至是正式提請會談,就說明他的意見,或者說他本人在這個專案上佔據了一定的主動。

接下來就要看紅鋼集團的回覆和態度是否符合他的意見,這將決定三禾內部會採取哪種措施和手段來達成這一合作的目標。

不要覺得他們很賤,內地這麼大,就找不到一個可以合作的物件了?非要在紅鋼集團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了?

說實話,這年月哪有省油的燈啊,他們不是沒找,找了,沒找著。

對標紅鋼集團,擁有多重產業,能達成補償協議並且打通對外貿易的企業就這一個。

他們甚至還通過特殊關係聯絡到了專門負責工業與對外貿易工作的相關部門,打聽還有沒有這樣條件的單位可供合作,他們願意提供技術支援,給國內提供出口機會。

答案很無奈,目前上面正在考察紅鋼集團實現的補償貿易,也就是用代工換技術的這種方式是否值得推廣。

從目前來看,紅鋼集團做的非常好,對外貿易實現了超越進出口公司把持著的貿易總量平均值,非常具有代表性的發展手段。

但是,在沒有完全掌握這種貿易方式的利弊之前,沒有全面核查哪些企業值得扶持和推廣,還得需要一段時間來做工作。

聽上面這麼說,中村三人心裡的火苗瞬間被澆滅了,這是一種遙遙無期的說法。

不要覺得上面這麼說就很快便能大面積推廣和實施,在他們看來至少還需要三年。

三年以後就能開始了?

錯,三年以後可能開始試驗了,是會在各個行業裡挑選合適的企業小範圍試驗。

內地在政策的選擇和實施上總會有系統且穩定的試驗辦法,看起來很保守但風險也很低。

等內地有了更多合作機會的時候,說不定紅鋼這邊已經突破了關鍵電子工業技術,到時候他們還合作個屁啊,準備競爭吧。

就以紅鋼集團鋼城電子這種低成本的生產方式,光是價格戰他們就打不起。

傾銷啊,面對全面低價傾銷政策,沒有人會比他們更懂這種無力感了。

因為他們就是靠紅鋼集團的傾銷手段掌握國內市場的,他們確定價格戰打不過未來的紅鋼集團。

打不起又打不過該怎麼辦?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打不過就加入!

所以中村秀二帶著誠意來了,很快便出現在了李學武的辦公室。

作為老熟人,老朋友,李學武並沒有安排他去會客室見面,而就在自己的辦公室。

這種安排很容易便得到了中村秀二的正面反饋,他非常熱情地給了李學武一個擁抱

甘霖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鬼咂那邊也開始流行這種問候禮儀了。

他就知道阿美莉卡有,法國有,北蘇有,現在難道小鬼咂那邊也開始有了?

最好學的是法國,哪怕不是也得是學的阿美莉卡,千萬不能學北蘇那個老畢登啊。

「我還以為你已經動身去羊城了呢。」

李學武很熱情地邀請他在沙發上落座,並且招呼秘書上好茶。

紅鋼集團進出口貿易展銷會已於9月末結束,雖然現在展會還開放,但那是針對市民開展的一系列宣傳活動,合作談判都已經進入到實施階段,不會再繼續開展工作。

所以在京參加活動的這些外商應該前往羊城,準備參加在10月15號舉行的羊城出口商品展銷會了,不應該往北走啊。

他當然知道中村秀二為什麼來,不過是懶得應付,更不想浪費時間,快速切入話題罷了,也算是給對方一個臺階。

中村秀二非常誠懇地躬身道:「我是專門來拜訪您的,李先生。」

「哦?」李學武只是略作驚訝,好像知道了什麼似的,沉默地點了點頭。

「李先生,我這次來是想通過您,向貴集團表達對進一步合作的意願。」

中村秀二隻是禮貌地感謝了秘書送來的茶水,便繼續將注意力放在李學武的身上。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與貴方一同實現電子工業的進步和發展,請您相信我。」

「中村先生,我們是朋友。」

李學武很坦然地看著他講道:「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他雙手搭在扶手上,很認真地強調道:「我始終堅信三禾與紅鋼也是建立在公平公正,平等互助基礎上的朋友關係。」

「是,這是一定的。」中村秀二點頭。

「同樣的,我們秉持互利互惠,合作共贏的合作理念,願意與來自全世界各地有志於開啟內地國際貿易市場,推動公平貿易的朋友開展健康的、有未來的合作,同時分享來之不易的發展機遇和長久的夥伴關係。」

李學武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面色稍稍嚴肅地講道:「我希望貴方也是站在這一角度看待未來我們彼此雙方的發展方向。」

「相信您也看到了,紅鋼集團正走在以技術創新為驅動的綜合型工業發展道路上,我們會始終堅持以技術為本,市場為導向的核心發展理念不動搖,堅持自主化生產和創新,希望貴方能夠充分理解我們的意願。」

中村秀二不用翻譯就能聽得懂他話裡的意思,也很明白這話裡話外的關鍵點。

「李先生,我真誠地向您表達我所攜帶來的誠意,三禾充分尊重貴方的發展理念,這一點我們有非常清晰的認知。」

他點頭確定道:「我向您保證,這一次的談判,我們是認真的,抱著堅定的決心。」

「非常好。」李學武的臉上有了笑意,伸手道:「我很期待三禾與紅鋼集團的新起點,新徵程。」

——

三禾的中村秀二來了又走,談判得到了李學武的首肯,就說明會被充分地重視。

接下來他將趕往羊城,完成一年兩度的商品採購工作,再回到京城主持談判。

而在京城,三禾駐京辦事處將著手準備談判所需事宜,以及召集談判人員赴京。

李學武這邊也會同集團匯報和研究,談判是一定要在京城舉行的,不過到時候是不是李學武主持就不一定了。

現在紅鋼集團的很多專案談判都是由總經濟師高雅琴來負責,很少能見到李學武。

但是,沒有任何人傻到忽視李學武在關鍵專案上的話語權。

因為熟悉紅鋼集團內部管理情況的人都知道,總經理李懷德是不大能聽進去那些主管領導所謂的「專業意見」的,比起這些人的建議,他更希望聽到李學武堅定的答案。

就是這樣,李學武給老李的建議或者意見,多半是以「可以」為核心詞,而不是「可能」這種模糊不清的詞彙。

甚至有的時候李學武會在匯報中用到「必須」、「一定」等這樣更為強烈的詞語。

在外人看來,很奇怪的是,每當李學武不發表意見的時候,紅鋼集團管委會會出現很多意見或者建議,可一旦李學武開口,別管老李信不信他們的,他們就都不說話了。

所以,就算京城化工的白長民最近經常調侃李學武朝不保夕,早日投靠他們,可在白長民等人的心裡還是覺得李學武說話更靠譜。

以致於三禾株式會社負責人在積極推動深度合作談判專案的時候竟然要繞路來鋼城面見李學武,親自表態,尋求肯定的答案。

但是,三禾的到來絕對不是孤立現象,也不是對紅鋼集團科技進步的畏懼,而是對未來國際市場的敏感和擔憂。

就在上個月的月末,也就是紅鋼集團進出口貿易展銷會的最後一天,上面先後會見了北朝經濟代表團和貿易代表團、巴方的友好代表團和農業代表團、坦尚尼亞鍕事代表團。

如果說坦尚尼亞代表團的到來不足以引起三禾株式會社的重視,那北朝的兩個代表團絕對會震得三禾心肝膽戰。

一旦紅鋼集團調整了在東北亞地區的貿易政策和方向,最先吃虧的絕對是他們。

在對國內還不能形成絕對有力的傾銷態勢之下,這種供應政策的調整無異於是給他們的競爭對手以死灰復燃的機會。

商戰,打的就是持久戰。

在沒有股市以及更多手段的干預下,這種相對原始的商戰就表現在了綜合實力上。

如果他們在商品供應端無法滿足顧客的需求,就等於放棄這片市場。

所以,穩定市場,穩定機遇,穩定紅鋼集團,在面對技術革新的浪潮之下,他們無法再完全地保留技術壁壘,必須放開條件。

紅鋼集團對彩色電視機,大螢幕電視機,以及更多、更先進功能電器的生產渴望已經穿透了他們前些年建立起來的關係網。

現在是他們不提供合作的機會,紅鋼集團就要一方面走自主研發的道路,一方面向其他方向尋求合作基礎了。

所以,市場的任何波動都有可能是一顆小石子,或者頑皮的小青蛙引起的。

在這場商業博弈中,不存在誰輸誰贏。

只不過中村從沒想過,從前年一直拖到現在才鬆口的合作談判事宜,又怎麼會按照當時的標準來執行呢。

這一次李學武要的更多,也更務實。

晶片生產技術必須拿到手,他在三禾駐京辦事處埋得那顆釘子就是關鍵點。

挖一次坑是非常辛苦的,埋一個人也是埋,埋一夥人也是埋,反正只要對方不怕死,他就不怕辛苦埋。

所以說,這一次的準備絕對不僅僅是針對蘇維德一個人的,他沒有那麼胖的身子,值不當李學武挖這麼大的坑。

不過蘇維德也不是簡單的角色,他會在計劃的實施上儘量顧忌對方的需要。

一直到明年,他都不打算引爆這顆地雷,他不想打草驚蛇,更不想改變歷史。

一切塵埃落定以後,順風順水地將蘇維德一腳踹進坑裡才是最佳的時間。

至於說現在,他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跟對方玩一場拉鋸戰,持久戰。

當然了,就算拉扯的再複雜,再持久,又能耽誤多久呢。

時間進入到十月份,秋意綿綿,涼風撲面,這是秋遊的最好時節,也是送走夏日酷暑,迎接收貨的季節。

就在這收穫的季節,李學武準備了貓冬的補給,準備迎接寒冬。

人不可能一直順,一路順,即便他爹叫李順也不行,太順了容易出事。

就好比那個誰誰誰,上電視跟老郭說:「哥哥,我這一路實在是太順了!」

淦!村裡的傻子都知道吹牛嗶也得有個度,太狂妄了天都不容,更何況人來收呢。

李學武的工作節奏即將轉入蟄伏期,做實事,將舞臺留給老李和老蘇他們。

景玉農按照與他的約定,已經在人事和財務工作上儘量向蘇維德傾斜了。

李懷德前段時間就是太順了,找不著北了,所以必須讓他長個教訓。

你知道老李竟然生出了儘快讓他接班的想法,在李學武看來這想法多危險啊!

老李這麼想可不是為了他好,是急於想要更進一步,以紅鋼集團為跳板飛上天。

可他這麼想的代價是嚴重透支李學武在集團的潛能,不顧李學武未來的死活呢。

要知道,李懷德看不透歷史的軌跡,可李學武是看得懂的,他才不會「躍進」呢。

一步一個腳印,憑藉工作能力和成績走上去,才禁得起歷史的考驗和調查。

想想那些時代的寵兒,最後都落了一個怎樣的下場,他才不想曇花一現。

——

十月一日,紅鋼集團新建體育場舉行了盛大的國慶晚會,文工團聯合其他藝術團體奉獻了一場場精彩紛呈的精彩節目。

可惜了,李學武去吉城參加弟弟的婚禮,沒能趕上這場演出。

甚至在回到鋼城以後,他便開始了一連串的調研活動,深入車間,開展三級座談會,深挖工廠管理難題和發展機遇。

在調研活動中,他還特別關心了剛剛入職的這一批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的畢業生,詢問他們的工作與生活情況。

他同樣關心來自東德的技術和研發人員,組織代表談話,也代表集團送去了問候和祝福。

沿著鋼城工業園區,每天上午走訪,下午辦公,然後便是奉城機械廠,以及在遼東工業相關負責人的陪同下,走訪調研了圍繞機械廠打造的整合化工業裝置產業園區。

到奉城,他代表紅鋼集團,就京城化工產業園區專案與遼東工業正式接洽。

這也側面證明了幾方基本上已經達成合作意向,可以開始正式的接觸談判了。

從奉城回來,他便給京城化工送去了準確的訊息,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往營城,繼續調研活動。

他很少這般大張旗鼓地調研,一年也就一次,是為了精準把握工廠發展情況的。

調研活動也不是走過場,看一看現場,喝喝酒、聊聊天就過去了,而是動真格的。

他的辦公室團隊集體出行,兩臺鴻途一號乘不下,車隊裡還多了一臺宏運。

李學武由著徐斯年等人陪同看現場,辦公室團隊則去往早就定好的對應單位進行細緻的調研走訪活動,具體到問題、工作以及個人。

不是審計,而是針對前三個季度的工作總結,以及考察問題的整改和落實情況。

「現在的工程進度比以前快多了。」

徐斯年指著正在擴建和新建的船塢介紹道:「同樣是一夥人,對比就能看得出效率的高低快慢。」

「入冬之前完不成吧?」

李學武順著他的示意看過去,龍骨已經鋪設完成,接下來就應該是水泥了。

「那是不可能的了。」徐斯年激動地語氣稍稍減弱,無奈地解釋道:「我們的進度已經夠快的了,不過冬天也有工程可做。」

他回手指了指對面的港區工程以及幾個辦公樓,道:「裝修工程也不小呢。」

「明年一年,後年開港。」

李學武微微昂起下巴,望向自己一手推動的集團築基港,心裡說不出的驕傲。

換一座城市,換一個港口,他都不可能有這麼強的信心。

想一想,津門才是紅鋼集團第一塊開闢的經濟活動區,但也只在津沽港設定了庫區和辦事處,沒有任何建港的想法。這是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