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三禾危機

第1611章三禾危機

高橋就是又高又大的橋嘛。

李學武親自送高雅琴到樓下,她真是路過,就沒打算多駐留。

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裡說,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算是達成基本共識吧。

高雅琴還是想勸他剋制一點,但李學武的回答是:他還沒開始呢。

「聽說集團總部的體育館建得極為氣派,建築總面積近萬平米。」

張恩遠跟在他身邊,笑著講起了高雅琴帶來的新訊息,他也已經知道了。

「綜合型生態工業區嘛。」

李學武淡淡地講道:「醫療、商業、教育、宜居,也包括文化建設。」

他邁步上了樓梯,強調道:「要打造現代化工業,就必須正視三個問題。」

「首先是人才培養,沒有人才的工業企業就是平地蓋房子,早晚得塌。」

「其次是技術革新,不重視生產技術變革,就等於慢性自殺。」

「最後就是企業文化。」

李學武手指虛點了點,講道:「健康的體魄,健康的環境,健康的文化。」

「只有做到這幾點,才能實現推進工業企業的現代化程式的長遠目標。」

「您還沒說組織建設呢。」

張恩遠聽他說完,卻是在上到三樓的時候提醒他道:「這一點更重要。」

「是啊——」李學武緩緩點頭,似有思索地看向張恩遠說道:「不能落下組織建設。」

「但是嘛……」他又笑了笑,邁步繼續往辦公室走,好一會才講道:「慢慢來吧,終究是要雨過天晴的。」

張恩遠並沒有接茬,因為無論他聽懂沒聽懂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他都不該表達出來,因為領導也沒討論的意思。

「您讓我盯著的於喆,他最近倒是過的挺滋潤的。」

「是嘛——」李學武笑著坐在了辦公桌的後面,一邊拿起檔案一邊問道:「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打著您的旗號,他能遇到什麼麻煩,就是……」張恩遠猶豫了一下,卻見領導抬起頭看向過來,還是匯報導:「他跟那個張美麗搞的有點過了……」

「嗯?」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問道:「怎麼了?」

「也得說那個張美麗有問題。」

張恩遠頓了頓,解釋道:「兩個人那個啥,好像是讓張美麗的愛人撞見了,不知道怎麼談的,仨人那啥……」

「你去告訴他,收斂一點,不是讓他來瀟灑的。」李學武不想聽下去了,怕髒了耳朵,擺了擺手示意張恩遠去辦這件事。

張恩遠也很頭疼,他實在不耐接觸於喆,但領導的交代又不能不做。

於喆這小子實在是沒譜,這幾天在鋼城可謂是風光無限,揮金如土。

兜裡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錢,反正天天下飯店,頓頓有酒有肉。

紅鋼集團的福利體系是很好,但絕沒有好到讓職工天天吃肉的地步。

就他這麼個吃法,不引人注意才怪了,一些心思活泛的青工早就靠上去了。

只看桌上的酒肉也拉得下臉稱呼對方於主任,甚至還有江湖風叫於哥的。

這些人裡跟於喆關係最好的,當屬生產管理科賈雲的內侄孫明瞭。

這麼說吧,現在看湊在一起的這兩個人只能用沆瀣一氣,蛇鼠一窩來形容了,反正是沒什麼好詞。

但是吧,他們只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別人還真就不知道他們在幹啥。

就是在飯桌上跟著混吃混喝那幾個,也不知道於喆回來想要幹啥。

總不能是為了張美麗吧?

不過這些天於喆擺席,張美麗是場場不落,頓頓有她,散席的時候也不見她走,一定是等於喆到最後。

兩個人成雙入對的,別人看在眼裡,關係親近的多是調侃兩句,關係一般的只是在心裡看笑話,嘴上只裝不知道。

於喆這一次本就過於招搖,張美麗的風評又不是多好,能不出事才怪了。

張美麗的愛人其實早就知道自己頭頂一片大草原了,可知道歸知道,不能親眼見到吧,這誰受得了啊。

話反正是這麼傳出來的,當天過後也沒見於喆捱揍,更沒見張美麗捱揍。

反倒是張美麗的愛人湊在了於喆的身後,三人的關係看起來撲朔迷離的。

有的時候都能見著張美麗挽著於喆的胳膊在前面走,張美麗的愛人跟在後面笑,絲毫不當回事一般。

誰要是開玩笑,張美麗的愛人一定會強調,於喆和張美麗是乾姐弟。

好傢伙,這理由無敵了!

來自丈夫的認證,張美麗更加囂張了,完全以於喆乾姐姐自居了。

但湊在他們跟前的誰不知道這乾姐姐到底是怎麼個姐姐法。

真是天大的笑話,眾人都很好奇,更拭目以待,想看看於喆到底會什麼法術,竟然讓張美麗兩口子言聽計從。

別人反正不知道,但已經跟於喆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孫明一定知道。

孫明在酒桌上就開過這樣的玩笑,說他才是於喆和張美麗的媒人,還讓於喆兩人給他敬酒來著,反正夠熱鬧。

正是憑藉著這種複雜的關係,孫明和於喆的關係早就從酒肉朋友昇華成了親密的兄弟。

孫明同於喆湊在一起研究了一個多星期,這才帶著請了假的張美麗去了趟營城。

一週不到,這幾人又殺了回來,眾人再看孫明,這小子眼神都變了。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是瞪的很大,甚至有些充血,好像興奮的過了度。

誰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大家都只關心於喆的錢是哪來的,或者於喆和張美麗兩口子的「戀綜」。

這戲實在是太好看了,在娛樂匱乏的年代,有這麼幾個活寶,比看電影都有意思,茶餘飯後的談資,有好八卦的兩口子甚至能就這件事聊到後半夜去。

於喆火了,尤其是在高調地給張美麗買了一塊進口手錶以後,以前那些好姐姐也顧不上矜持了,紛紛靠了上來。

先前她們還猶豫著,畢竟於喆這次回來太高調了,還主動去找了張美麗。

大家都是人到中年,那點事都在辦公室裡說爛了,總不能於喆一回來,她們就忍不住靠上去吧。

她們在等,等於喆主動找她們。

但現在她們等不及了,再等下去,好東西都被張美麗那個狐狸精拿跑了。

於喆的陡然而富,羨煞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主動巴結和詢問。

但他嘴很嚴,甚至張美麗都成了這些人詢問和打聽的物件。

一定是有賺錢的道,不然從營城回來,為啥孫明消失了。

他們越問於喆越謹慎,他們越聞不出來越著急,甚至有主動送上門的。

於喆被張恩遠警告過後,知道演戲就是演戲,要是演砸了,他自己都得擱裡頭,越是到現在,他越就覺得害怕。

這個局太嚇人了,對李學武的畏懼又加深了不止一個層級。

現在的他完全是按照李學武的意思在辦,甚至是故意撒錢消費的舉動。

孫明消失不見,就是咬鉤前最後的猶豫,他在等,必須維持這種體面。

直到9月中旬,李學武回京參加展銷會的開幕儀式,孫明才再一次現身。

這一次他謹慎了許多,主動要請於喆吃飯,說是想帶他見個人。

「咱哥倆還客氣啥。」

於喆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黑色的腰帶,黑色的褲子,還有黑色的皮鞋。

只看這一身穿著就與李學武的風格一般無二,最亮眼的還是他手腕上的進口手錶,以及手裡拎著的高檔手包。

孫明敢發誓,除了在李學武那裡,他就再沒有見過鋼城有誰用過這麼好的包。

不過這也側面證明了於喆在李學武那裡的位置,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你要是想吃點好的,咱們去團結賓館小食堂啊,那我存了錢的。」

於喆牛氣哄哄地抖了抖手上的腕錶,仰臉朝天地走進飯館,四下打量了一眼,卻不覺得有哪裡出奇的。

孫明知道他花錢大手大腳的,一副志得意滿的做派,也沒多在意。

這會兒笑著強調道:「說了我請就是我請,再說今天也不是為了吃飯。」

他湊近了於喆輕聲提醒道:「我想帶你見見我二姑父。」

「你二姑父?誰啊?」

於喆一副不知情的模樣,稀裡糊塗地問道:「為啥要見他啊?」

「哎——」孫明好笑地提醒他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我二姑父也在冶金廠,生產科的賈雲,你不認識?」

「認識啊——哦,我想起來了!」

於喆一拍腦門,無奈地解釋道:「這些天都給我幹完了,就沒有清醒的時候,白天黑夜的不消停啊。」

「那是,呵呵呵——」孫明壞笑著看了他,走上樓的時候還提醒他注意身體,這張美麗看著就不好對付。

「你不懂——」於喆意味深長地用手碰了碰孫明的胳膊,壞笑著挑了挑眉毛,道:「回頭我介紹個姐姐給你認識,你就知道姐姐的好了。」

「哈哈哈——」孫明笑著點頭道:「好,我多跟你學習。」

其實他心裡是鄙夷的,張美麗那樣的貨色,說是牛肉漢堡都不為過了,還有什麼好稀罕的,他只覺得於喆傻嗶。

不過誰讓這小子有門路能搞錢呢,他在紅鋼工業園區周圍混,憑藉他二姑父的關係,也算是衣食無憂。

但是,誰衣食無憂以後就甘於平庸啊,他就不能大富大貴?錦衣玉食?

「請吧,我二姑父在等了。」

「是嘛——」於喆就嘴好,雖然在下面是那麼說,但推開包廂的門,他還是熱情地主動打了招呼:「賈科長好。」

「哎——」賈雲卻是笑著擺了擺手,道:「咱們都是同事,再說你跟孫明關係這麼好,不用叫的這麼正式。」

「那我就叫二姑父吧——」

於喆笑著同對方握了握手,看向孫明說道:「我和孫明鐵磁,我就沒見過這麼講義氣的好哥們。」

「呵呵呵——」孫明在他二姑父面前還是很低調的,只是笑,不說話。

賈雲笑著打量了兩人一眼,點點頭說道:「年輕人是得多交好朋友,你們年歲相當,可得互相扶持和幫助啊。」

「那是一定的——」於喆就怕拍胸脯保證了,甚至要起誓發願地感謝孫明的義氣,也講了自己的意願。

「我聽孫明說了。」賈雲拉著他在餐桌旁坐下,點點頭,稍作謹慎地問道:「這件事把握嗎?」

「您的意思是……」於喆看了看他,又看向孫明講道:「我們去營城的事孫明沒跟您介紹嗎?」

「介紹了。」孫明這會才開口解釋道:「我二姑父還是擔心我。」

他給於喆倒了酒,很是客氣地強調道:「但我說了,咱們是好哥們,我完全信任你,畢竟那都是我親眼所見。」

「你沒跟二姑父說我的提醒吧?」

於喆卻是很認真地看向賈雲,道:「我跟孫明說清楚了,做什麼事都有風險,吃飯還能噎著呢。」

「那倒是——」賈雲一直在觀察著他,嘴裡也在應著他的話。

「尤其是跑海的,風急浪大,我也不是神仙,不敢說萬事大吉啊。」

於喆捏著酒杯強調道:「我只能說有錢大家賺,畢竟我缺人手。」

他端起酒杯敬了賈雲道:「要說找人,京城隨便抓,一大把,但我信不過那些人,想要找個實實在在的。」

講到這的時候他還故意看了孫明一眼,惹得孫明士為知己者死,一口悶了杯中酒。

賈雲卻是依舊懷疑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解釋。

「我的意思是孫明有人,我有渠道和關係,我們倆合作,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於喆拍了拍孫明的手,自信地看向賈雲講道:「錢是賺不完的,但好兄弟一輩子。」

賈雲這種老油條自然不信他這些話,但孫明有些上頭。

這會兒都幹了兩杯酒了,再說下去他都能拉著於喆拜把子了。

「你說的這個渠道和關係……」

賈雲遲疑著問道:「冒昧地問一句,是李秘書長嗎?」

「您這問的也太冒昧了!」

於喆臉色一變,微微皺眉盯著賈雲的眼睛,似乎喝多了似的強調道:「渠道是我自己的,關係也是我自己的,您可別亂說話。」

賈雲被他堵得一愣,其實他還想問一下,是不是能在私下裡見李學武一面,至少應該把這件事確定一下。

沒想到於喆的反應這麼大,不過想想也正常,如果李學武讓於喆當白手套,自然不會承認有這層關係。

現在他倒是有些相信了,要是沒有李學武的關係,一個小小的司機又哪來的關係,能賺這種快錢。

「於喆是我的好兄弟。」這個時候孫明開口說話了,他喝多了,摟著於喆的肩膀強調道:「我們互相信任。」

「好兄弟——」於喆也是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兩人算是投緣了,開始拼酒,你一杯我一杯的,看得賈雲哭笑不得。

直到酒足飯飽,這才送了於喆離開,回家的路上,賈雲問了稍稍清醒的孫明,為啥他們倆的關係這麼好。

他是不相信孫明的回答,因為他怎麼都想不到,於喆會為了一個娘們這麼感謝孫明,至於的嘛?

「您可能不瞭解,或者說感受不到他的這種變態——」

孫明喝的舌頭有點大,但思維還是正常的,靠在座椅上努力解釋道:「他跟我說那裡面的樂趣無窮,美滋滋。」

「呵——」賈雲都被他逗笑了,不屑地說道:「沒見過世面吧。」

「他呀——變態——」孫明扭了扭身子,喝的太多胃裡難受。

這會兒繼續解釋道:「他回京以後給我打了兩次電話,就是關心張美麗。」

「他讓我幫他盯著點,說張美麗的愛人經常打她,有什麼事就通知他。」

「就因為這個?」賈雲撇了撇嘴角,問道:「現在於喆就住在張美麗家?」

「沒錯——」孫明也是好笑地說道:「三個人算是把日子過好了。」

「奇葩——」賈雲好笑地問道:「你又幫他什麼大忙了?」

「真有。」孫明看向二姑父解釋道:「一次是張美麗捱揍了,我去嚇唬她愛人,另一次張美麗另結新歡,我去嚇唬張美麗來著。」

「……」賈雲頗為無語,自己這便宜侄子怎麼什麼事都幹啊。

要是擱以前,他早就訓話了,可這次不一樣,正因為孫明的多管閒事,才有了傻不拉幾的於喆投桃報李。

「你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

賈雲還是遲疑地問道:「你真在港口見著那種船隊了?」

「親眼所見。」孫明很認真地強調道:「我還看見船上的人跟他打招呼,關係不是一般的親密,甚至有尊重的感覺。」

他看向二姑父解釋道:「還不是一夥船,我看見有不少船。」

「都是誰的?」賈雲皺眉問道:「既然有船了,為啥還要找你合作?」

「他現在都是給別人管事,這一次找我是想自己做,搭順風車賺錢。」

孫明猶豫著問道:「二姑父,你說到底能不能幹,您要是說不能,那我就回了他,也省的我惦記了。」

「能幹是能幹……」賈雲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道:「就是覺得風險有點大,如果能見到李學武就好了。」

「不可能的——」孫明倒是有點小聰明,搖頭道:「就算是我們私下裡說話,於喆也從不提及李學武的名字。」

「嗯,很正常。」賈雲點點頭,說道:「他要是提了,我還信不過他呢。」

「就是這個意思。」孫明認真地說道:「既然他都敢幹,我就是出人出力罷了,去京城見見那個關係也無不可。」

「謹慎一點。」賈雲提醒他道:「如果有什麼不對的,趕緊回來。」

他看了內侄一眼,道:「我這邊可以幫你搞定貨源,但別把自己搭裡。」

「謝謝二姑父!我一定小心!」

孫明興奮地說道:「有您的支援我就放心了,這裡面的利潤分您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