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三家分?要不要?
「你在笑什麼?」
「我笑了嗎?」李學武一手拎著蘋果,一手握著花束,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嘴角。
說實在的,看安娜此時的模樣,嘴角可比56式的槍口還難壓。
「哼——你就是笑了!」
安娜哆嗦著嘴唇,咬著後槽牙恨不得打斷李學武的一條腿解解恨。
「看見你沒事我自然很高興。」
李學武將帶來的蘋果和花束放在了床頭櫃上,再一次打量了不對稱式骨折的安娜。
這傷……是怎麼造成的呢?
「哼——」
安娜別過臉去,不想看他討厭的嘴臉,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什麼,李學武沒有聽清。
「真是抱歉,這麼晚才來看你。」
李學武見高階病房裡也沒有其他人在,便自己找了床頭的椅子坐了下來。
「知道你在這裡,還是從霍亨索倫先生口中得知的,正趕上有緊要的工作,所以現在才過來。」
「他去找你了?——」
安娜倏地轉過頭,皺眉看著他問道:「他找你幹什麼?他跟你說什麼了?」
「什麼都說了。」李學武看了她一會,就要把安娜看毛了,這才講道:「他說你暗戀我……」
「滾吧——」安娜想要抓點什麼捶他,可身體情況不允許,還沒完全適應不協調的身體。
「哈哈哈哈哈——」李學武笑的十分沒禮貌,還伸手彈了彈安娜裹著石膏的左手。
「喜歡嗎?要不我也送你一個?」
安娜氣的眯起了眼睛,盯著他講道:「你自己一個人來的?這裡可是柏林,你就不怕再有危險?」
「沒有,有保衛在外面。」
李學武感激她的關心,微微一笑解釋道:「霍亨索倫上午來找我,想問我的報復計劃。」
「別聽他的,離他遠點。」
安娜微微皺起眉頭講道:「你不瞭解這裡的情況,別輕舉妄動。」
「當然,我無意與任何人為敵。」
李學武攤了攤雙手,解釋道:「上午我也是這麼回答霍亨索倫先生的。」
「不過看起來他有些不理解。」
「我不能跟你解釋太多。」
安娜轉過頭看向牆角的電視,講道:「反正你們就要回國了,這些事能不摻和就別自找麻煩。」
「謝謝。」就在安娜略顯意外的目光中,李學武微笑著點點頭,說道:「你是我在東德結交的第一個朋友,不管你認不認可這一點。」
他伸手從兜裡掏出一柄從邊疆買的英吉沙小刀擺在了她的床頭,道:「祝你早日康復,也歡迎你來中國玩,我的家就在京城。」
「德米特里·瓦西金,柏林‘蘇德友誼之家’主任,實際身份你知道。」
安娜看著他,淡淡地講道:「不要再來東德了,見你一次我倒霉一次。」
「安娜隊長以身試險,帶隊破獲一起火車大劫案的報道明天就會引發了。」
李學武微微一笑,瀟灑地轉身離開,沒有提任何請求和彙報,更讓安娜覺得心堵得慌。
病房門關閉,她用沒受傷的右手拿起那柄他留下的小刀摩挲著,刀鞘上的寶石有些硌手。
病房外,安娜不知道的是,她的父親霍亨索倫就在走廊裡等著李學武呢。
他就一個人,站在走廊中間,卻有山一般的氣勢,明明這裡就是醫院,可不見一個人。
李學武算是看出來了,這位霍亨索倫先生也是個狠人,連自己親閨女都能用來打窩釣魚。
當然了,他知道閨女牽扯這件事完全是工作使然,沒有其他因素,對方輕易不會找上門報復。
而且他已經有所動作,在東德的kgb組織也會有所顧忌,但該有的防備不能缺失。
萬一kbg的人發瘋呢?
這可不是他胡思亂想,就因為李學武一個人,前前後後損失了多少人。
這裡是東德,不是蘇聯,對方在這裡能佈置多少人力,相信這一次事故過後,kgb在東德的部門要遭遇職場地震了,總得有人站出來背鍋嘛。
李學武並不懾於他的氣場,淡定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微笑著講道:「霍亨索倫先生。」
「你擔心他們的報復,對吧?」
霍亨索倫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內心不無欣賞地講道:「你們的公司在這裡還有業務合作關聯。」
「這件事結束了,不是嗎?」
李學武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也沒有就他的答案給出解釋,而是坦然地講道:「我和安娜女士都持這一觀點,也請您理解。」
霍亨索倫看了看他,這才邁了一步,讓開了身子,看著李學武從自己的眼前走過。
「這件事並沒有結束,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他看著李學武的背影講道:「如果他們討不到便宜就要面臨組織的懲戒和處罰。」
「無所謂,如果他們願意的話。」
李學武頭也不回地向樓梯口走去,嘴裡回應道:「我隨時奉陪。」
霍亨索倫直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處,這才轉回身看了看病房的方向。
今天中午他已經收到訊息,中方訪問團給出的意見和處理方式得到了經濟委員會的支援。
經濟委員會秘書長菲利克斯親自同史塔西高層通了電話,討論的結果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當然了,他不是最後收到訊息的,至少比那些報社更早,但也失去了參與討論的權利。
在這件事上,正如他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一樣,他只是史塔西在德累斯頓地區行動隊隊長安娜貝爾·馮·霍亨索倫的父親。
而安娜貝爾立功的新聞自然沒他什麼事,等著恭喜和祝賀就可以了。
霍亨索倫當然不會拒絕女兒接下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即便這餡餅裡有毒他也不怕。
誰敢動他的閨女?
同樣的,霍亨索倫也很意外,他是沒想到中方會給出這樣的解決方案。
不能說是服軟或者怕了,只能說中國人在處理衝突和矛盾總有高於常人的睿智和思維。
火車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如果是安娜帶領的史塔西小隊做的,這就很說得過去了。
而中方想要低調處理此事,也印證了李學武沒有積極回應他的誘惑,算是解釋了上午的態度。
他為什麼欣賞這個年輕人,就是這份寵辱不驚,十步殺一人,深藏身與名的淡薄和成熟。
至於說這個年輕人同女兒安娜之間的事,他絲毫不在乎,因為他確定兩人沒有那種關係。
就算是女兒奴,他也有著睿智的頭腦,不會在這種時候誤會什麼,那才是故事情節呢。
不過話說回來了,如果這個年輕人出身德國,哪怕是西歐的其他華約國家,真有這種事他也樂見其成,優秀的男人可不多見。
「他送你的?」
霍亨索倫剛剛在走廊還堅定著的信念,當走進房間卻見閨女神不守舍,連他進來都沒發現,盯著手裡的精緻小刀出神時,心底好像有什麼破碎了。
「我好像提醒過您,不要插手我的事。」
安娜不經意地將手裡的小刀按住,塞進了被子裡,盯著站在門口的父親發出警告。
霍亨索倫沒有解釋,他的心情有些複雜,看閨女剛剛的動作,他就知道優秀男人的殺傷力不用懷疑,當年他也是這般風流倜儻,迷倒萬千少女。
「就是在走廊遇見了,聊了兩句。」他雙手擺了擺,擺出了投降的態度,微笑著解釋道:「我不是故意來找他的。」
「不要把他牽扯到你的算計中,否則你會吃大虧。」
安娜盯著他的眼睛強調道:「中方絕對不會允許有這種情況發生,別給自己找麻煩。」
「看來他說的沒錯,你們在這件事的態度上達成了一致。」霍亨索倫坐在了病床邊,無奈地揚了揚手,道:「其實我也是為了他好,你得知道那些人不會放過他的。」
「我只能驅趕蒼蠅遠離你。」
他看著閨女微微搖頭講道:「況且我的威懾力遠遠達不到讓他們立即收手的地步。」
「這件事已經與我無關了。」
安娜歪了歪腦袋,講道:「我相信他能妥善處理此事,就算對方依舊不甘心,那又能怎麼樣?還要動手?」
「他們的企業在東德還有業務合作和關聯。」
霍亨索倫打量著閨女的態度,給她解釋道:「就算他們明天走了,總不能空手而歸,白來一趟吧?」
「那得看經濟委員會那些人的態度了。」安娜別過頭去,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講道:「如果他們也打算玩火,那就等著瞧唄,東德這輛衝往地獄的火車誰都能踩一腳油門。」
安娜的消極態度讓霍亨索倫苦笑連連,「這些天你和他在一起,都聊些什麼?這些話是他說給你的?」
「您總是用有色眼鏡看人。」
安娜轉過頭,看著父親的眼睛問道:「你今天上午有沒有同他說我暗戀他?」
「嗯?」霍亨索倫眉頭一皺,問道:「他說的?」
「就知道,這個騙子——」
安娜耷拉下眼皮,不滿地嘀咕了一句,隨後解釋道:「你不用管了,你也管不了,別引火燒身就好。」
「或許我能幫幫他,說不定。」
霍亨索倫觀察著女兒的神情,試探地講道:「經濟的矛盾是可以用經濟手段來解決的。」
「收起您那份多餘的心吧。」
安娜並沒有看她父親,而是淡淡地講道:「解決經濟矛盾的手段不應該是由一位將軍提出來。」
「如果您想要進入政壇,那就果斷地脫下這身衣服,義無反顧地做你想做的事。」
她這個時候才回過頭看向父親,「否則就不要三心二意,您的那些朋友也不見得完全可靠。」
「你不是反對我……」
霍亨索倫翻了翻右手,整理了身上的衣服,抿住了嘴唇,沒講出剩下的那些話。
「咱們都是成年人了,我想應該以平等的身份進行對話。」安娜看向父親講道:「你尊重我的選擇,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也包括那個李?」霍亨索倫眉毛一挑,似乎看出了閨女的心意。
他卻是沒想到,這句話好像捅了馬蜂窩一般,要不是安娜手腳不便,都能夠站起來叉腰跟他大吵一架。
不過就算這種情況,也沒阻擋閨女的滔滔怒火。
被閨女趕出病房門的霍亨索倫眉毛抬了抬,在關門的時候依舊犟嘴道:「說破你的心事了嗎?」
「呀————!」
——
「你看你,這是幹啥——」
川汽副廠長湯榮軒架住了朱小林的胳膊,笑呵呵地招呼道:「來,來,朱主任,快請坐。」
「我可不是來喝酒的啊。」
朱小林見一屋子人,擺手道:「我就是來問問,這w50的技術到底是誰拿走了。」
他的語氣明顯帶著怨氣,擺明是要給湯榮軒難堪,也是湯榮軒耍壞自己造的孽。
朱小林的情況誰不知道,這一次本就是出來散心的,結果成添堵之旅了。
來之前讓李學武坑了一把,走之前又讓老湯坑了一把,心裡能順氣才怪了。
濟汽的王顯聲瞧見湯榮軒的求救訊號,心裡默默嘆氣,可是豬隊友不能不救啊。
「朱主任,你看看,都到這了。」
他也是笑著起身招呼道:「今天這兒可沒外人啊,好不容易從外事館帶來的好菜。」
「就是,朱主任,坐下一起喝點兒。」
同在房間的哈汽老董也主動打起了圓場,道:「早就想結識您了,一直沒有機會。」
「你們這慶功酒我哪有資格喝啊。」
朱小林被對方几人拉著坐下,可嘴裡依舊不溫不火地講道:「我們京城化工就鬧著一個氮肥技術,我都沒臉回去跟同志們交代了。」
「你看看,這紅鋼的兩位李主任也不在,我們這也不好發表意見啊。」
王顯聲確實是個老銀幣,說話一套一套的,十足是個笑面虎。
朱小林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尷尬的湯榮軒講道:「湯廠長,我可沒說跟您白要這技術啊。」
「是、是、是,哈哈哈。」
湯榮軒也是沒想到,自己這一招調虎離山這麼快被識破,原本想著京城化工和紅鋼因為結下樑子老死不相往來了呢,誰知道雙方還能穿一條褲子。
下午的時候他就躲了,沒想到對方竟然能追到房間裡來。
下午的會議結束,他們又參加了歡送晚宴,晚宴上沒喝盡興,又來他房間繼續喝。
因為本次訪問團的正式活動都結束了,明天將要啟程回國,所以大家躲到房間裡樂呵樂呵,也沒人較真,甚至能從外事部食堂要來中餐和白酒。
其實吧,湯榮軒是想著下午他都躲了,對方再倚老賣老,還能真追著他不放啊。
不僅僅是川汽拿到了技術,濟汽不也有份嘛。
反正川汽和京城化工也沒什麼業務往來,回去以後大家散夥,誰還能找著誰啊。
就算以後見面了,朱小林也不一定是京城化工的領導了,有啥好尷尬的。
他不願意承認川汽拿到了w50技術,有藏私的一面,也有低調的一面。
訪問團汽車工業單位在萊比錫等了那麼多天,結果大家都要走了,卻被他們拿到了w50技術,表面上沒人嫉妒說髒話,可背地裡說什麼的都有。
既然得著香了,就別顯擺了。
所以他和王顯聲的態度是一致的,低調處理。
這個時候朱小林帶著滿心的怨氣回來,找人詢問,逮著他了,他能怎麼說。
李懷德是本次訪問團最耀眼的大怨種,訪問團在東德一共只有5天的行程,他參加了四天的舞會,也就是第一晚不知道,所以沒參加。
就連今晚的舞會李懷德都沒放下,帶著秘書去摸大腿了,美其名曰交流舞技,增進友誼。
他們能說什麼,丫的在這接著奏樂接著舞,紅鋼的成績在全團排第一,他的那位秘書長能耐高到什麼程度,據說業務沒落下,還幹掉了上百號人。
當然了,傳言超過兩個人就會走樣,更何況是這種上面嚴肅杜絕傳播的訊息呢。
反正紅鋼在上面領導那裡也好,在全團也罷,都算得上是耀眼的明星,話題的中心了。
湯榮軒這腦子靈機一動,便將w50技術甩在了紅鋼的身上,朱小林想也沒想就信了。
因為紅鋼拿到了很多技術,多一個w50不是很正常嘛。
結果呢?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來可以坦言拒絕的,現在京城化工帶著私怨找上門了,真開口要技術,他該怎麼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