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一年兩次

王露嘆了一口氣,道:「現在他爸媽催,我爸媽催,恨不得我現在就懷孕,他們好抱孫子。」「你不想要孩子啊?」

李學武沒想到她這麼叛逆,打量著她問道:「還是沒玩夠呢?」

「哪兒啊——」王露提了提氣,道:「我就是單純地覺得現在不合適,我工作和他工作。」

「上個月他剛提的副大隊長,現在忙起來連家都沒空回了。」

她倒不是抱怨,只是解釋著兩口子的現狀,「我想見他都難。」

「去哪兒了?保衛大隊?」

李學武還真就沒關心現在的保衛系統,這也是怕老李多心。

集團的保衛系統經過他的重建和王小琴的管理,不能說根深蒂固吧,也得說影響深遠。

人事問題他儘量不去關注,這也是與老李的君子協定。

現實中自然沒有什麼協定,但兩人默契地達成了妥協。

他從保衛體系中脫身,向更高的位置邁進,自然就得放棄過去的影響力。

只是這種影響力哪裡是能說放棄就能放棄的,時不時地便提醒包括李學武在內的關係以及人事。

就拿趙雅軍來說,連他自己都擺不脫李學武的影響,還談什麼完全脫身。

「我讓他去監察大隊,他非要留在保衛大隊,勸他也不聽。」

王露這一次卻是抱怨了,也是當著李學武才講這樣的話。

「監察大隊工作相對輕鬆,主要還是管理和監督,不用每天盯著訓練和執行任務。」

她整理著辦公桌上的檔案,道:「您不知道他有多拼,胳膊骨裂了都不告訴我,還是大姐發現的,罵了他一頓。」

李學武聽著她的抱怨能說什麼,當二哥的或許還能講兩句,但他也是領導,下面的人拼,他能講消極的話?

不過他只需要聽就行了,這對王露來說就是一種安慰。

她也是沒處說了,這才在今天講了出來,一晃時間就到了中午。

見李學武起身點了點手錶示意她吃飯的時間到了,王露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二哥,你啥時候走?」

她解釋道:「我和雅軍去你家坐坐啊。」

「想去就去唄,非等我在家幹啥?」李學武笑著招了招手,示意她一起走,「我走得後天了。」

「去多長時間啊?」

王露放下手頭的檔案,跟著他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新辦公室就是不一樣,連鎖具都高階了很多,全進口貨。

「不確定,看具體行程吧。」

李學武隨意地解釋道:「董總已經在做前期的接洽和準備了。」

「我聽說了,是談判嗎?」

王露好奇地問道:「你們過去就直接談判了?」

「哪有那麼快——」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她講道:「還是要有實地考察的過程的,不過帶隊領導不會待那麼久。」

「不過現在雙方已經進行接觸了,過去後很多工作也好推進。」

他想了想,對王露講道:「你要是對貿易工作感興趣,可得找時間學一門外語,這個很重要。」

「我現在開始學?晚了點吧?」王露為難地講道:「我就會一點俄語,還是上學時候學的。」

「俄語也行,但你得說寫俱佳,這個算是硬指標。」

李學武笑著解釋道:「以前就不說了,現在銷售總公司成立的對外貿易工作處選人的標準就是這個,你想過去就得勤學苦練。」

「那還是算了吧——」

王露畏難地搖了搖頭,道:「在辦公室其實也挺好的,至少工作沒有那麼累。」

「工作和家總得顧一樣。」李學武勸她道:「你想讓雅軍在事業上有發展,那就得犧牲自己的事業心。」

「如果你對事業有追求,那就得讓雅軍支援你。」

他看向王露提醒道:「如果你們兩個都想在事業上有所發展和進步,那就得犧牲掉孩子的發展。」

「除非你們家有人幫你帶孩子,否則情況比你想的要難很多。」

「嗯,我都想到了。」

王露嘆了一口氣,道:「就算今年不要明年也得要了,否則他爸媽不說,我爸媽也得收拾我。」

「呵呵——」李學武輕笑著下了電梯,對她講道:「要不就去工會吧,鍛鍊兩年再考慮事業發展。」

說是鍛鍊發展,實際上就是去生孩子,這可是關係戶的待遇。

不然怎麼著?

硬生唄,就她們辦公室裡挺著大肚子工作的也不是沒有,快到臨產期了才有產假休息。

也得是生完孩子半年內就得回來上班,餵養孩子都是個麻煩事。

可就算這麼麻煩她們能說不生了嘛,連自己那一關都過不去。

有幾個像周苗苗那樣的狠人,結婚兩年多愣是不生小孩。

她愛人周坦也是一副聽之任之的態度,絲毫沒顧忌雙方父母給的壓力,兩人可真是神仙眷侶,機關裡出了名的遭人羨慕。

不過王露可不敢學他們,羨慕是羨慕的,真敢這麼做趙雅軍會慣著她,她爸她媽可不會慣著她。

這結了婚的女人就不算孩子了,再想得寵是不可能的了。

貨在商家手裡算寶貝,貨在買家手裡算不支援7天無理由退貨訂單。

——

「強化四個現代化核心價值觀引領,完善工業組織建設服務結構,實施工業現代化戰略……」

「通過全方面變革與組織生態建設,促進生產工作與變革工作協調共進,實現企業的全面發展……凝心聚力,為建設富有……而努力!」

李學武在大會上的講話得到了現場一致性的認同和掌聲。

他的講話務實易懂,穿透力強,能響應職工的心聲,自然也就贏得了職工代表的認同和掌聲。

會議結束後,李學武隨管委會班子成員從主臺後的通道離開,職工代表則從會場的兩邊散會離開。

張松英其實想找李學武見一面談談的,不過一直沒找到他人。

就是會議開始前,她也只是與他匆匆見了一面,話都沒說兩句。

「你今天還有事兒嗎?」

秦淮茹同她的座位距離不算遠,這會兒找了過來。

兩人都是職工代表,連身上的穿著都有些相似。

其實很正常,集團現在的職工基本上都是統一的穿著,區別就在領口和袖口露出來的衣物搭配上。

兩人現在都是不差錢的主兒,對自己自然是狠一點。

張松英比秦淮茹小了兩歲,但也是三十的人了,她們站在一起最能吸引中年男人的目光了。

什麼叫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啊,這還沒老呢,風韻自然多多。

「沒啥事,走,去你那。」

張松英再回頭看了一眼領導們離開的方向,挽上了秦淮茹的胳膊。

秦淮茹順著她的目光瞅了一眼,好笑地問道:「不是見到了嗎?」

「誰?」張松英沒注意,這會兒見她的壞笑才反應過來,偷偷掐了她一下,嗔道:「啥話都敢說。」

兩人結伴出了會場的大門,走在一起說起了悄悄話。

「你算過上好日子了,轉過頭來便要嘲笑我了。」她捏了捏秦淮茹的胳膊,笑著問道:「你都忘了以前如飢似渴的時候了,對吧?」

「嚇——」秦淮茹緊張地看了看周圍,隨後瞪了她一眼,嗔道:「你才是啥話都敢說呢——」

「怕什麼,你喊都沒人聽。」

張松英笑著說道:「要不你喊一聲試試?」

「你也是學壞了——」

秦淮茹點了點她的腦門,好笑地講道:「這會兒不鬱悶了?」

「有啥好鬱悶的,生活不就是這樣的嘛——」

張松英嘆了一口氣,低著頭看了路邊的落葉,問道:「我還說呢,你現在咋樣?」

她抬起頭看向秦淮茹講道:「一不在一起工作了,連見面都算奢侈的事了。」

「可不是咋地。」秦淮茹點點頭,同樣感慨著講道:「你現在是大忙人,見你一面可真難啊。」

「你又笑話我了是不是?」

張松英晃了晃身子,帶著秦淮茹也歪了身子。

她嗔道:「食品總公司的業務本就在外地的多,再加上今年四處建廠,你當我輕鬆坐辦公室啊?」

「我倒是羨慕你了——」

張松英打量著秦淮茹說道:「你比以前可水靈了,這女人就是得有愛情的滋潤才活的像個人。」

「去你的——」

秦淮茹白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話裡沒好話。

「我現在啥樣你不知道啊?」

她也是嘆了一口氣,道:「老的老的不讓我省心,小的小的淨讓我操心,我這還水靈呢?」

「要我說啊,都是你自找的。」張松英歪了歪腦袋,道:「當初我怎麼說來著,你偏不聽,非要義無反顧地扎進愛情的墳墓,現在好了,後悔了吧。」

「後悔是沒後悔,就是有點煩了,生活的瑣事太煩了。」

秦淮茹長出了一口氣,道:「你羨慕我,我還羨慕你呢。」

這麼說著,她看向張松英問道:「聽說你在河畔園買房子了?」

「我說這算辛苦一年的獎勵,你會不會說我矯情?」

張松英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講道:「以前總覺得錢不夠,兩個人在一起總是為雞毛蒜皮的事吵架。」

「現在好了,錢是夠了,吵架的人沒了。」

「他還沒有訊息啊?」

秦淮茹詫異地問道:「你婆家那頭就沒人想過去找找嗎?」

「找?上哪找去?」

張松英好笑又無奈地講道:「他那時候都窮瘋了,學著人家憋寶去了,淨往大山裡鑽,說不定讓狼叼走了。」

「說的嚇人,真的假的?」

秦淮茹疑惑地問道:「你以前不說他跟人學著做買賣去了嗎?」

「不知道,傳回來的訊息啥樣的都有,真假我都不知道。」

張松英搖了搖頭,道:「我現在想離婚都找不到人,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人是活著還是早就死了。」

「他們家也不是不惦記他,就是早就被他折磨賴了。」

她解釋道:「這輩子他就沒閒下來過,想一齣是一齣,說幹啥立馬就走,都不帶用腦子想的。」

「不過我也想開了,如果他真死了,那我就當他活著,總得有個盼頭,如果他還活著,我就當他死了,這個家有他沒他一個樣。」

「你這算活明白了。」

秦淮茹好笑地說道:「都講出哲理來了,一套一套的。」

「都是被生活逼出來的。」

張松英鬆開了她的胳膊,雙手插在羊毛大衣兜裡,看了看她,講道:「河畔園的房子雖然貴了一點,可我沒什麼銷,算值了。」

「你也知道我大手大腳的,真不為以後想想,到老了都沒地方養老去,這也算給自己個退路吧。」

「你條件比我好多了。」

秦淮茹不無羨慕地講道:「我還有仨孩子呢,還得奮鬥。」

「棒梗不是自立了嗎?」

張松英好笑地看向她講道:「你這當媽的真是心狠,才十四五歲就讓他出去討生活啊?」

「是我攆他走的嗎?」

秦淮茹好氣地講道:「他差點把我給氣死,沒見過那麼倔的孩子。」

「當媽的,哪那麼容易。」

張松英用肩膀撞了撞她,輕聲問道:「你跟他還有沒有聯絡?」

「誰?去你的——」

秦淮茹可不是裝傻,她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嗔也是真嗔。

「淨胡說八道,我都結婚了。」

「從良了?我怎麼不信?」

張松英好笑地講道:「你家棒梗在鋼城,你幾次過去不都住在那,就沒有心動過?」

「別瞎說啊——」

秦淮茹瞥了她一眼,強調道:「我去鋼城看孩子可都跟老劉說了,我們家那位心眼小著呢。」

「切——」張松英見她如此說不由得撇了撇嘴角,道:「你當他是老實且啊,他什麼不知道?」

「當初追求你,還不是為了謀條出路,他心思就那麼單純?」

她有些不屑地講道:「也就是你吧,擱另一個早翻臉了。」

「他沒啥壞心眼子。」

秦淮茹想著劉國友的好,還是替他辯解道:「對我和孩子都很好。」

「咋不說你有實力呢?」

張松英看了她一眼,道:「他就算心裡不舒服也不會講出來,這種人才最可怕。」

「我又沒做虧心事,怕他做什麼?」秦淮茹認真地強調道:「過去就是過去了,我不能對不起任何人,也不能傷害任何人。」

「你倒是說我了,你自己呢?」她示意了張松英問道:「看你剛才眼巴巴的,一直沒見過他?不是去鋼城了嘛——」

「見過,一年兩次。」

張松英重新攬住了她的胳膊,苦笑著輕聲說道:「算了吧,感情就這樣,不可強求。」

「我有心,他有義,這就夠了,再使勁往一塊堆兒湊合就不合適了,對他不太好。」

她倒是想明白了似的,坦然地看著秦淮茹講道:「跟他這幾年我也知足了。」

「你這幾年還少折騰了啊?」

秦淮茹瞥了她一眼,好笑地說道:「你知足是應該的。」

「合著你還不知足唄?」

張松英好笑地逗著她說道:「他現在就算不住招待所了,你還找不著地方約他見面啊?」

「你當我是你呢?」

秦淮茹沒好氣地瞅了她,道:「孩子們也大了,總得給自己留幾分面子,省的到時候難看。」

「再一個,他也淡了。」

說到這,秦淮茹低著頭講道:「就像你說的,緣分到了,緣分也盡了,別給彼此找麻煩。」

「嗯,你說的也是。」

張松英理解地點點頭,說道:「半路夫妻不容易,你既然都找到歸宿了,就好好珍惜吧。」

「孩子的問題也慢慢處理,我在鋼城見過棒梗了,挺隔兒的。」

「別提他,提他我都上火。」

秦淮茹捂著額頭講道:「處了個物件,比他大了三歲。」

「呵呵,我聽說了。」

張松英悄悄地說道:「你兒子真夠聰明的,這是給自己找了個媽啊。」

「你就笑吧——」

秦淮茹瞅了她,道:「我讓他二舅帶著他養雞,他都不願意回來,就喜歡在鋼城閒逛。」

「不是有他在呢嘛。」

張松英用肩膀撞了撞她,兩人一起走進招待所的大門,道:「就算現在沒有感情了,可他是個念舊的人,怎麼都會照顧棒梗的。」

「他念舊,我還能一直靠著他啊?」秦淮茹笑了笑,帶著張松英往院裡走,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可張松英不太相信,秦淮茹真過去了,又何必依了兒子在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