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樣看著我——」
凱瑟琳伸出腳趾輕輕地踹了他,嬌嗔道:「不是問我爸。」
「隨便你,怎麼都行。」
李學武伸手拍開她的腳丫子,正經地說道:「代理業務現在談不了,也沒人跟你談。」
「不過集團正有意向東北亞地區釋放產能,你早點做決定還能趕得上這股風。」
他淡淡地講道:「前提是船得準備好,至少萬噸級貨輪。」
「萬噸級?」凱瑟琳點著腳走向他驚訝地問道:「這是聖塔雅集團的專案?」
不怪她這麼問,在東北亞地區擁有萬噸級貨輪的且與紅星鋼鐵集團有業務往來的企業只有聖塔雅集團。
而且聖塔雅集團的貨輪都是營城造船廠給造的,有這層關係在,真有這個專案也應該是聖塔雅集團優先才對。
李學武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繼續強調道:「如果你們想參與這個專案,應該具備完整的運輸保障體系,營城港只能提供基礎保障服務。」
「這個專案會在多久啟動?」凱瑟琳抓住了重點,看著他問道:「營城港全面竣工以後?」
「不,明年年初開始。」
李學武認真地講道:「津門貿易管理中心會以集團工業產能為基礎,籌集和調撥其他聯合企業的過剩產能完成這一目標。」
「針對誰?」凱瑟琳已經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深意,這是要打經濟戰了?
李學武抿了抿嘴角,看著她說道:「日本和韓國的半導體工業正在崛起,在汽車和船舶製造領域也有了突破性的發展。」
「傾銷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實現的。」凱瑟琳看著他微微搖頭強調道:「這是一種吃力不討好的行為,嚴重破壞經濟環境。」
「經濟環境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好過,我是說對我們。」
李學武認真地講道:「可我們也能清楚地認知到危險正在來臨,之於未來市場的考驗。」
「你看的太遠了——」
凱瑟琳微微搖頭,道:「你怎麼就知道未來日本和韓國的電子工業會崛起?他們現在……」
她目光裡的輕視是藏不住的,彈丸小國不是說笑的。
「我沒說一定,但有必要消滅這種可能。」
李學武站起身,語氣堅決地強調道:「這一次世界性的經濟危機從英國開始,不能到港城為止,我覺得有必要將這種世界蛋糕分享給日本和韓國。」
「我不覺得有什麼用。」
凱瑟琳還是不認同他的想法和觀點,強調道:「你們這樣只會破壞雙方的貿易關係。」
「我們之間連正式的外事關係都沒有,哪來的貿易關係。」
李學武呵呵一笑,道:「先拖垮他們的電子工業再說,我們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準備。」
「值得嘛?」凱瑟琳無語地問道:「價格戰哪有好結果。」
「不,我們的目的不是將貨物賣出去。」李學武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們的目的是將集團的貨更長遠地賣出去。」
「現在不趁著他們還沒發展起來打掉他們,難道等他們成了氣候反過來威脅我們啊?」
「可是——我知道了!」
凱瑟琳還想再說,卻看懂了李學武的眼神,她驚訝地問道:「你們早有佈置對吧?內鬼?」
***
「到今年年底,雅緻電器將在東南亞地區實現絕對佔有率。」
中村秀二主動給李學武倒了杯白酒,笑呵呵地說道:「就是在日本,雅緻電器也是物美價廉的存在。」
「不能說佔據了電器市場的半壁江山,可也說得上是首屈一指了。」
「中高階電器的市場怎麼樣?」
李學武夾了一口菜,看著他問道:「是以外國品牌為主,還是自主品牌很堅挺?」
「這兩年的經濟形勢你也知道。」中村秀二微微嘆了一口氣,講道:「雖然說是在復甦,可我們的市場依舊不比從前。」
「有沒有市場飽和的緣故?」
李學武看向他問道:「畢竟電器節省著用,三五年時間內是不會更換的。」
「市場再怎麼飽和也會有換代的情況。」
中村秀二看向李學武解釋道:「我們做過調查了,是跟技術發展有關係。」
「我們國內的企業正在研發新的科技產品,你可能不知道,大洋彼岸的科技正在飛速發展,落後了就再沒有機會站起來了。」
「你們沒啥——」
李學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你們的經濟和國內各方面都跟大洋彼岸勾連密切。」
「就算這一次沒站起來,以後也還有機會站起來的。」
中村秀二瞥了他一眼,沒就這個話題再進行深入討論,因為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只是想跟李學武說雅緻電器在經銷地區的市場佔有率。
這當然有表功的意思,也有勸紅星鋼鐵集團珍惜現在市場局面的意思。
去年下半年開始,日本私營市場上的雅緻電器便氾濫了,也不知道哪個渠道來的。
不用想了,一定是根源上洩露的,紅星鋼鐵集團在鋼城的電子廠所生產的雅緻牌電器只有外銷任務,沒有內部供應需求。
也是從去年年底開始,紅星鋼鐵集團創造了子品牌佳悅和佳美電器。
同樣的零配件,同樣的製造工藝,只是外科做了差異化設計,牌子便換成了佳系列。
佳系列不做外銷,這樣天然地將外銷與內銷區分開來,渠道特性更加明顯。
但凡是今年生產的電器都是紅星鋼鐵集團的外銷產品,可他們才通過正式渠道經銷了多少。
所以說形勢一片大好,形勢也很危險。
中村秀二代表三禾株式會社來鋼城就是想找李學武談一談。
只是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面對李學武的時候難免會有壓力。
壓力來自何方?
從今年下半年開始,位於津門的濱海度假區內便陸陸續續地來了很多外商。
紅星鋼鐵集團從未隱瞞過這些情況,該知道的一定都知道了。
而響應這種近距離觀察企業生產的活動也讓集團收穫了一大批友誼和訂單。
三禾株式會社在今年年初向紅星鋼鐵集團輸出了一大批先進的電器製造技術。
不要說這是好心幫助集團提升技術等級,這也是李學武威脅來的結果。
三禾株式會社如果不能提供先進的生產技術,那為了適應國際市場要求和需要,紅星鋼鐵集團自然而然地便會選擇其他合作物件。
中村等人當然無法接受這種現實,三禾株式會社依靠紅星鋼鐵集團的產能在國內和東南亞電器市場大殺四方,怎麼可能捨得放棄這塊陣地。
他恭敬地將酒壺擺好,認真地看向李學武說道:「請不要怪罪我的無禮,我是真心希望三禾和紅星能結伴走向未來的。」
李學武端起酒杯看著他,並沒有著急反駁,而是等著他的下文。
他倒是想看看,小鬼砸準備怎麼無禮。
事實證明守小禮缺大德的民族永遠帶著對利益追求的缺陷,無法治癒的那種。
要不麥克阿瑟怎麼說他們無可救藥呢。
你以為馹本市場上的雅緻電器都是從快艇上運過去的?
怎麼可能呢,真正的推手實際上就坐在李學武的面前。
三禾也經營有自己的電器品牌,正是利用雅緻牌電器擾亂馹本電器市場,打破了舊有的固化結構,這才讓他們躋身於頂尖經銷商之一。
啥叫倒打一耙啊,雅緻電器的傾銷行動他們借勢利用完了回頭來找李學武算賬了。
中村秀二是想這樣說的,可看著李學武不善的眼神又把嘴裡的話嚥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李學武恨他,恨他們,恨所有馹本人。
如果這個時候把李學武惹急了,真捶他一頓也沒人來幫他。
況且就以李學武的強壯,真跟他動手的話,他在第一下就失去知覺了。
「咳咳——」中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藉著酒力開口說道:「我真是遺憾,要面對今天這個局面……」
「你可以說的更直白一點。」
李學武放下酒杯,抬了抬眉毛,道:「我完全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什麼?
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別鬧了——
中村秀二無語地看著他,什麼時候這位也能主動理解他們了,真是受寵若驚啊。
「其實也沒必要太糾結,聖塔雅集團正有意介入東南亞地區的電器銷售工作。」
李學武很直白地講道:「只要三禾給我們派函,我們這邊便立即組織清算組進場。」
「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虧了你們的。」
他倒是很大方地講道:「清算組也會邀請貴方工作人員參與。」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中村秀二見他將話題聊向了分手,趕緊擺手糾正道:「我沒有您說的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
李學武嚴肅地強調道:「我們中國人講究買賣不成仁義在,不講禮可不行。」
他早就放下了筷子,這會兒瞪著眼睛講道:「你說合作不下去了,那我們就配合清算,你說專案做不下去了,我們就配合糾正。」
他攤開雙手問道:「你想說什麼就直說,沒必要藏著掖著,敞開了說。」
這特麼還怎麼說——
中村秀二看了看李學武,嘴角直哆嗦,他不會伸手揍我吧?
「你不說?那好,我說。」
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道:「能夠打破鋼鐵市場的壟斷,對三禾和紅星都是好事。」
他將酒杯挪開,看著中村秀二的眼睛講道:「中村,你也不想看到日企獨佔澳洲鐵礦的事實吧?」
——
ps:今天先寫到這,困的實在是不行了,中間都睡著了幾次,坐著睡著了,我都聽見自己打呼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