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沒你我都不去

第1476章沒你我都不去

「秘書長,您要的報紙。」

乘務員小韓將一份折迭好的報紙遞到了李學武的手邊,語氣溫柔。

李學武伸手接過,習慣地點了點頭,隨意地說道:「謝謝你了啊。」

「不客氣,很榮幸為您服務。」

小韓頗有些受寵若驚地柔聲說道:「有什麼需要的請跟我說,我就在前面的機艙。」

「好,」李學武抬起頭看了看她,隨後微笑著再次點了點頭。

小韓滿意地欠了欠身子,這才離開。

秘書張恩遠就坐在過道的另一側,目光謹慎地打量了那乘務員。

見秘書長看起了報紙,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起身同李學武輕聲說了一句,便往前面去了。

沒一會兒,乘務長周小玲親自拎著暖水瓶隨張恩遠回來,悄無聲息地幫李學武手邊的茶杯續了熱水。

沒有留下什麼客氣話,悄悄地走,正如她悄悄地來。

從鋼城飛京城用不了三個小時,順利的話兩個小時多一點就能到。

公務機就這點好,只要航線申請通過,起飛的時間很自由。

唯一的缺點也很明顯,就是沒有商務座。

直到飛機降落在京城機場,乘務員小韓也沒再出現,張恩遠拎著兩人的行李跟在李學武的後面下了飛機。

李學武走下舷梯的時候還看了一眼手上的時間,正好下午八點一刻。

之所以是晚間回京,他也是剛從單位忙完,按照下班時間點出來的。

來接他的是集團車隊總隊長韓建昆,冬日裡穿著簡單的黑色皮夾克,顯得精神幹練。

「秘書長,歡迎回京。」

韓建昆習慣性地先是同李學武點頭問好,隨後便要去接行李。

而張恩遠則是很客氣,微笑著打了聲招呼,稱呼用的也是韓科長。

兩人不是第一次見面,前後都為秘書長做服務工作,見面自然客氣。

李學武緊了緊身上的呢子大衣,打量了他一眼,問道:「冷不冷?」

「熱著呢,沒等多一會。」

韓建昆知道領導體恤下屬,一邊執意從張恩遠手裡接過李學武的行李,一邊笑著解釋道:「是看見您的飛機落地後我才開車過來的。」

他抬手示意了不遠處的汽車說道:「請上車吧,夜裡還是冷的。」

「家裡一切都還好吧?」

李學武點點頭,邁步向汽車的方向走去,嘴裡隨意的問道:「你母親從你大哥家回來了?」

「回來一個多月了,說是想孫子了。」韓建昆笑了笑,知道領導關心自己,是為自己家裡的事惦念著。

他先是幫李學武開了車門子,這才轉身去了車後面,用鑰匙開啟了後備箱,放好了兩人的行李。

張恩遠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和勤快的態度,心裡不由得暗暗點頭。

可見集團還是有能人的,不都是於喆那樣的吊兒郎當青年。

以前他不敢說,現在要說於喆沒有秘書長的關照,打死他都不信啊。

看看韓建昆的乾淨利落,對比之下於喆都不夠看,不能活了。

「先送恩遠去招待所。」

李學武見韓建昆上車後交代道:「送了他再送我回家。」

「別了,秘書長,先送您吧。」

張恩遠卻知道韓建昆的用車習慣,從副駕駛轉過身子講道:「先送您回家,我和韓科長一起回集團。」

「我今晚要值班。」韓建昆也是扭頭建議道:「還是先送您回家。」

「那好吧,那就先送我。」

李學武見兩人都是這個意見,便也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說道:「如果餓了的話你就去招待所食堂墊吧點。」

「您就甭擔心我了,餓不著。」

張恩遠回頭笑著講道:「在飛機上您沒吃飯,我倒是吃了個肚飽。」

「有點不愛吃飛機上的飯。」李學武輕笑著點點頭講道:「尤其是航程較短,起飛半個小時,降落半個小時,中間折騰那一會兒沒了食慾。」

「我是真餓了,中午沒吃多少,趕時間,就這還沒安排完。」

張恩遠也是見領導想要聊天,便也就順著這個話題說了起來。

「栗副廠長想要跟您彙報年後組織人事調整的工作方案,可時間實在是來不及,陳副行長的談話超時了。」

「陳大軍這個人啊——」

李學武看著車窗外京城的夜景,微微撇了撇嘴角,直白地講道:「一句話翻來覆去地說,老是抓不住重點。」

「這個人講話的風格如此,做事的風格也是如此,欠缺魄力。」

秘書長可以如此點評聯合儲蓄銀行總行的副行長,車上其他兩個人哪裡有資格評價,只能是笑著聽了。

不過張恩遠作為秘書,總不能讓領導的話掉在地上。

「我聽見你們的談話了,坐在外面都有點替他著急。」

他也是捂著半邊臉苦笑道:「幾次想進去提醒,可他說的太激動。」

「是很有做事的心啊。」

李學武見他如此說,也是好笑地講道:「只是不會用,事倍功半。」

「可能全集團上下都缺少與地方對接合作的工作經驗。」

張恩遠認真了幾分,回身看著他講道:「集團應該重視起來,著重培養,接下來咱們與地方的合作溝通會越來越緊密。」

「不能因為獨立管理就與地方老死不相往來,這對日後的工作是不利的。」

「你說的沒錯,是該注意。」

李學武點點,看向他講道:「你幫我備註在筆記本里,明天上午我要去見李主任,要提到這一點。」

「好,今晚我給您準備好。」

張恩遠認真地應下,手裡已經拿出鋼筆和筆記本做了記錄。

開車的韓建昆快速地打量了他一眼,心裡也在暗自點頭。

相對比之下,秘書長用過的秘書裡,還真就是張恩遠最穩重可用。

當然了,也不是說沙器之和彭曉力不行,沙器之還罷了,彭曉力說是給李學武當秘書,更多的是學習。

不用前後對比,只對比其他集團領導的秘書,張恩遠所表現出來的素質也堪稱優秀。

服務嘛,態度更重要。

——

「秘書長,您回來了。」

二丫聽見門鈴聲小跑著出來開門,見是他從車上下來便主動問好。

李學武微笑著看了她,示意了車後備箱說道:「有些鋼城的乾果。」

「我來拿,沒關係的。」

二丫這一年長高了不少,臉上也有了肉,看起來憨厚踏實。

先是客氣著同韓建昆和張恩遠打了招呼,又從對方手裡接過行李和乾果袋子,想要一個人搬進院裡。

到底是韓建昆來的次數多一些,主動臨了乾果袋子先進了院。

時間有點晚了,到門口將近九點鐘,張恩遠怕領導在意就沒進去。

二丫只落了李學武的行李包,連聲同韓建昆道謝,這才同李學武一起進了院。

韓建昆也只是將乾果放在了門口處,出來的時候同李學武講道:「領導,明早我來接您,還是七點半。」

「好,今晚辛苦了。」

李學武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明天晚上老太太壽辰不方便,後天晚上你和京茹帶孩子過來吃個便飯,許久沒見孩子了,怪想的。」

「如果您忙就不來打擾了。」

韓建昆不好意思地說道:「京茹十天半個月就要來這邊叨擾一次。」

「不要說她,要她來。」

李學武笑著看了他說道:「她小寧姐喜歡她來家裡串門,也喜歡孩子,我不在家多虧京茹常來照顧。」

「她就是懶得做飯,來您這蹭飯的——」韓建昆笑了笑,示意了屋裡說道:「您進屋吧,怪冷的,我送張秘書去招待所,您就甭擔心了。」

「去吧,路上小心。」

李學武點點頭,看著他離開,這才進了門廳。

早就聽見他聲音,要不是小姨攔著,說外面可冷,李姝和李寧早就開門撲上來了。

就這,他進屋連換鞋的機會都沒有,姐弟兩個一左一右,像爬樹似的往他身上爬,嘴裡一個勁地叫爸爸。

「哎呦,哎呦,好沉啊。」

李學武故作笨拙地由著姐弟兩個攀附在自己身上,一邊換著拖鞋,一邊說道:「在家是不是都有好好吃飯,所以才長的這麼快的?」

「是——」

李姝拉長音嬌聲應道:「弟弟沒有好好吃飯,只喜歡吃肉。」

「我愛吃肉——」

李寧使勁薅著他的褲子,小腿蹬著往上爬,嘴裡還一個勁兒地狡辯道:「奶奶說吃肉才能長大個。」

「爸爸就不喜歡吃肉。」

李姝見弟弟敢反駁自己,隔著爸爸嬌聲說道:「爸爸就長大個。」

「你們兩個要不要下來說?」

顧寧穿著紫色睡衣站在樓梯上看著姐弟兩個講道:「爸爸工作忙了一天,又從鋼城回來,很辛苦的。」

「爸爸你辛苦了——」

李姝這半年學會撒嬌了,不是以前的粗魯女漢子形象了。

她藉著爸爸的胳膊託舉摟著他的脖子在臉上mua了一口。

「哎呀,一點都不辛苦,現在還有勁了呢——」

李學武真配合他閨女,只得了一個親親便託舉著一對兒女做起了蹲起動作,逗得李姝和李寧咯咯咯直笑。

這家裡能這麼同他們瘋玩的只有爸爸一個,因為只有爸爸力氣夠大。

趙雅萍穿著奶白色的睡衣從衛生間裡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在用毛巾擦著散落的頭髮。

直到看見二哥逗著孩子們往客廳裡玩耍,她這才反應過來。

「二哥,您回來了。」

「嗯,雅萍長高了啊。」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已經有大姑娘模樣的趙雅萍,笑著點點頭說道:「秋收回家沒有啊?」

「小姨沒放流氓假。」

李姝被爸爸放在了沙發上,蹦跳著說道:「她陪著我去公園玩了。」

「什麼假?」李學武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看著閨女確定道:「你再說一遍?」

「是流—氓—假!」

真是李學武的好閨女,李姝怕老父親耳朵不好使,湊在他跟前一字一頓使勁喊清楚的。

「哎呀,李姝——」

趙雅萍臉騰地就紅了,湊到沙發這邊提醒李姝道:「是農忙假!」

「農忙假?流氓假?」

李姝還沒明白她如此認真糾正的意義,疑惑地念叨了兩句。

「哈哈哈——」

「就是農忙假!」

也顧不上二哥和二嫂等人笑話,趙雅萍怕李姝再說出有關她什麼樣的笑話,只一味地糾正李姝的錯誤。

李姝見爸爸笑的如此開心,不知所措地也拍了拍小手笑了起來。

「她都不聽我說——」

趙雅萍也敢跟他撒嬌了,嬌嗔著講了一句,便紅著臉回屋去了。

李學武則拍了拍閨女的小臉蛋笑著強調道:「是農忙假,你說錯了。」

「那什麼是流氓假?」

李姝蹲坐在了爸爸身邊,好奇地問道:「我怎麼記得有這個假來著?」

「沒有,沒有給流氓放假的。」

李學武摟了爬到他身上的李寧,同閨女講道:「農忙假是給農村生活的學生和老師放假,忙於秋收的。」

「那我們幼兒園怎麼沒放假?」

李姝皺眉想了想,問道:「咱們家不需要秋收嗎?」

「不需要,因為咱們家沒有種糧食的土地,你們老師也沒有。」

李學武拍了拍兩個孩子的屁股,道:「爸爸雖然沒有參加勞動,但也給你們帶回來秋收的果實了。」

他指了指袋子裡的乾果道:「要不要嚐嚐鮮?」

「是帶殼的果仁嗎?」

李姝歪著小臉問道:「就是能咯噔咬碎牙齒的那種嗎?」

「不能牙齒咬的——」

李學武教給兩人道:「要用鉗子捏,用小錘鑿開,這樣才能吃呢。」

「晚上了,不能吃了。」

顧寧站在一旁提醒他們道:「牙都刷了,你們還想再刷一遍牙嗎?」

有個醫生媽媽在家裡就這一點不好,絕對不能做有違衛生的事。

李姝和李寧眼巴巴地看了看他,見他也是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只好放棄今晚就吃到秋收果實的心願。

「很晚了,跟爸爸說晚安。」

顧寧輕聲提醒了兩個孩子,還示意了樓上說道:「姐姐帶著弟弟上樓睡覺吧,今天就玩到這裡了。」

「我今天想跟爸爸睡。」

李姝拉著弟弟的手,猶豫著看向母親提出了請求。

李寧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看著爸爸說道:「我有大卡車。」

「大卡車明天早晨給爸爸看好吧。」李學武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又看向閨女講道:「明早爸爸還有工作要忙,需要早起,明晚咱們一起睡好不好?也帶上弟弟。」

「明天要去奶奶家,你要是休息不好的話明天就去不了了。」

二丫收拾好了李學武帶回來的行李和乾果,這會兒走過來勸了兩個孩子說道:「明天誰留下跟我看家啊?」

有了孩子以後,每天最頭疼的時間便是勸孩子們去睡覺。

如果依著他們,十點也是他們,十二點也是他們。

甚至半夜兩點、四點都有可能,他們的精力旺盛到讓父母懷疑人生。

李姝和李寧倒是還好,有顧寧在,他們都算聽話。

只是今晚別想早睡了,李學武一回來兩個孩子都很興奮。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顧寧才讓他們早點上樓的。

「往常這個時間都睡覺了。」

看著兩個孩子隨二丫上了樓,顧寧看向李學武解釋了一句。

李學武則是隔著沙發拉了拉她的手,抿著嘴角說道:「辛苦你了。」

「沒有——」顧寧還是有些不習慣他的親暱動作,不過沒甩開他。

由著他的拉扯繞過沙發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道:「你幾點出來的?」

「下了班以後。」李學武端起二丫給他準備的溫茶喝了一口,看著她問道:「顧延回去了?沒趕上啊。」

「他又沒什麼事——」

顧寧有些疲憊地靠在了沙發上,歪著身子打量著他說道:「羊城的三叔回來了,是來京城開會,恰巧趕上老太太六十整壽,就住在家裡。」

「嗯,沒聽說呢?」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這兩天回來的?」

「昨天到的京城,學才來接我們過去吃的晚飯。」

顧寧解釋道:「後天下午走。」

「他比較忙,這兩年尤其忙。」

李學武很理解地點點頭,放下茶杯說道:「羊城那邊指望不上咱們,都是他一個人勉力維持,不容易。」

「不是說羊城更開放嗎?」

顧寧皺了皺眉頭,道:「醫院裡好多人都從羊城買化妝品和首飾。」

「再開放能開放多大程度。」

李學武聳了聳肩膀道:「只不過離的太近,管控不過來罷了。」

「不太知道,反正他們這麼說。」顧寧微微搖頭說道:「他們還說我的衣服和背包是外面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