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這邊也能照辦,比如說將處理廠放在亮馬河工業區。
這能做到嗎?
做不到,因為亮馬河生態工業區擁有自己的廢物處理廠,更不可能允許工業區內有垃圾處理站。
所以沈國棟一邊跑手續,也在物色符合條件需要的地皮。
他說要負責回收站的業務,就是專案的全部。
他說順風商貿在京城的業務,就是負責京城分公司的意思。
「周姐還是負責鋼城以及東北其他城市的經銷運營工作。」沈國棟看向李學武解釋道:「這包括吉城和冰城的業務。」
「可以,我沒什麼意見。」
李學武見他要徵求自己的意見,便點頭同意了。
這裡面牽扯到了西琳,畢竟是專案建立之初去吉城打天下的「老同志」了,要用周亞梅統管東北業務,總得想想西琳的感受。
李學武卻想的更多,吉城的業務基本上就這樣了,西琳繼續留在那邊的意義已經不大,是時候挪一挪位置了。
只是這個時候還沒有想好怎麼調整,要動西琳就不能只挪動她一個,還會有一連串的反應。
「吳老師的意見是楊召負責津門的工作,她負責統籌協調。」
沈國棟看了一眼吳淑萍和於麗,這才對李學武講了這些。
看吳淑萍是因為這些意見由他代為講出,看於麗是因為此前統籌協調的工作是她負責的。
「楊召負責津門的業務沒有問題,你是怎麼想的?」
李學武看向吳淑萍問道:「是建築總公司的工作太忙了?」
剛剛討論了回收站、東風船務以及順風商貿,其實李學武控制的企業還有一家,那就是東風建築。
東風建築在去年完成了管理人員的更迭變換,包括股東都進行了變更,竇耀祖自動出局了。
這還是李學武看在往昔的情分上給他幾分面子,否則這種陽奉陰違、吃裡扒外的行為他早就火了。
最開始他真沒想介入到建築行業,因為他根本不懂行。
是竇耀祖看中了他的影響力,需要紅星廠的業務來生存,非要進行股份合作,這才有了李學武的指點和照顧。
但到了後來,竇耀祖執迷不悟,覬覦身份之外的東西,貪心所帶來的反噬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李學武沒有警告他什麼,是他自己看明白了,選擇了急流勇退。
現在這攤子已經完成了現代化企業管理制度上的基本變革。
尤其是吳淑萍接手相關業務以後,更是對東風建築進行了大刀闊斧的變革和調整。
按照李學武交代的,將此前從建築學校招來的已經實現兩年以上的年輕人放在管理崗位上鍛鍊。
這是李學武幾次叮囑竇耀祖他都沒認真執行的舉措。
東風建築在竇耀祖當家的時期,沒少安排家族子弟任職。
更有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仗著有幾分工程手藝對專案指手畫腳。
吳淑萍才不管他們是誰,一把尺卡著,誰行誰留下,不行就滾蛋。
有人不服氣,見竇耀祖閉門不出,就去李懷德那裡告狀。
如果是竇耀祖去找老李,老李或許還會利用他算計李學武一把。
只是這些小蝦米他哪裡看得上,叫劉斌攆了出去。
李懷德如此態度,這些人心涼透了,聯合建築這邊更是不管他們。
所以接手東風建築,擔任聯合建築副總以後,吳淑萍威嚴的一面展露無疑。
以前她在講臺上都沒有這麼嚴肅過,只是坐在辦公室當領導,自需要足夠多的威嚴來維持領導形象。
「我想整頓一下東風建築,看看有沒有可能做點什麼。」
吳淑萍坦然地講道:「這幾年京城和津門的建築行業發展還是很快的,尤其是個人住宅業務。」
「建築是一個養人的行業,能有更多的年輕人加入進來。」
她或許是想到了自己以前的遭遇,那些年輕人的乖張狠厲。
還是有教師的責任擔當,她希望這一代年輕人有所為有作為。
城市的年輕人去農村鍛鍊學習她也很支援,但具有一定文化基礎的年輕人去農村蹉跎時間就有點可惜了。
真能從事建築行業,不比去農村開荒種地強?
不要瞧不起建築行業,這年月城市的建築工作是由誰來完成的?
當然,不否認房屋管理局等住建管理部門擁有自己的建築隊,城市也有自己的建築公司。
但是!農村的建築隊也是城市建設的一份子,從建國後就有了。
每到農閒時節,臨近城市的農村便會以合作小組的形式組成勞動隊,揹著行李捲去城裡找活幹。
這些農民往往成群結隊,不會單獨幹某一個工程。
而城市居民也知道在哪個時節能僱傭到勞動隊,畢竟是要比建築公司和城市建築隊便宜的。
吳淑萍想的是,農村人都能來城裡找到工作,那城裡的年輕人又何必去農村找活幹呢。
想要幫助更多年輕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稀釋東風建築原有的工人來源結構,提升建築工程隊的基礎文化水平。
建築行業大有可為,更需要有文化、有能力的年輕人加入進來。
大的工程聯合建築能承保,小的工程就可以分包給東風建築。
有吳淑萍在,有能折騰的聯合建築在,東風建築絕對不缺工程做。
李學武能理解她的想法,認真思考過後便點頭同意了。
「協調的業務還是由於麗負責,吳老師負責東風建築。」
他看向兩人強調道:「目前咱們所面臨的分工問題充分體現了人才培養機制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沒有後備人才做支撐,咱們工作到退休也還是這個規模。」
李學武最後做了總結,道:「不要僅僅侷限於那十三個小子,誰手裡有可造之才都可以悉心培養,考察合格就可以重用。」
「作為紅星鋼鐵集團的重要經銷單位,咱們能保證充分的業務和生存條件,但也需要危機意識。」
他看向眾人強調道:「任何市場都有天然的淘汰機制,如果不能做到更好,更有準備,那明天將要面臨淘汰的就是咱們了。」
——
「是出了什麼問題?」
俱樂部於麗的辦公室,李學武看向沈國棟和於麗問了一句。
兩人在會議的最後給他示意,還有話要談,這才來了辦公室。
其實到今天,周亞梅也好,吳淑萍也罷,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周亞梅母子都還指著他生活,吳淑萍更是如此。
只是於麗和沈國棟畢竟不同,一個是推心置腹,一個是盟兄弟。
他們說有話要談,那李學武斷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而且問題一定不小,否則也不需要兩人找他一起說了。
「還是你來說吧。」於麗看了沈國棟一眼,講道:「畢竟是你先收到的訊息。」
「這麼為難嗎?」李學武看了看兩人,找了椅子坐下。
「是奉城傳來的訊息。」沈國棟彙報道:「席永忠失蹤了。」
「老三?」李學武微微皺眉道:「失蹤是什麼意思?」
「就在昨天,趙德柱安排他去聯絡業務,人在路上失蹤了。」
沈國棟也是肅著一張臉講道:「現在周常利和趙德柱也在發動關係找人,要確定他是怎麼失蹤的。」
「你們的意思是——」
李學武看了看兩人,剛剛會議上都沒有講,那是懷疑什麼了。
「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防範於未然。」
周常利和於麗對視了一眼,謹慎地講道:「這些小子知道太多咱們的業務了,雖然不涉及到核心,但要出了問題就……」
「先找到人再說。」
李學武皺眉講道:「不要假設懷疑,這是對信任最兇狠的瓦解。」
「這條訊息明發,要求奉城的經銷關係全力找到席永忠。」
他嚴肅地講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就是我的底線。」
「明白,我這就去交代。」
於麗點頭講道:「周常利和趙德柱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用你幫他們解釋。」
李學武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沈國棟講道:「你去跟三舅說一聲,你們倆今天就去奉城。」
「於麗,你給吉城發訊息,讓葛林帶著人去奉城支援。」
他微微眯起眼睛講道:「誰不告而別我都不相信席永忠會走。」
老大霍永芳,老二孟永祥,老三席永忠,這是李學武第一批啟用的十三太保,出來做事的時間最長。
在回收站生活的那段時間就不說了,吃飽穿暖管學習,等到啟用他們的時候,就已經給開工資了。
這個年代,不談席永忠老實本分的性格,就是工作條件和生存環境也不至於讓他不告而別啊。
以他們在回收站體系的成長條件,外人需要拿出多少利益才能收買他們,還只是做事的人員。
李學武心裡也有兩個猜測,一個是席永忠出事了,另一個便是有人挾持了他,想要知道些什麼。
席永忠必須找到,無論他出了什麼事都是李學武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讓沈國棟和聞三兒去奉城,就是要保證席永忠不會說錯話,辦錯事,讓葛林帶著人去奉城就是保證他出了事,第一時間有人去處理。
真有人敢動回收站的人,李學武不介意讓本地換一批地頭蛇。
「二爺那邊還沒有說。」
見於麗出去打電話,沈國棟輕聲對李學武解釋道:「前段時間老說腰疼,讓他去醫院檢查也不去,還是去你家讓李叔給瞧了瞧。」
「李叔說他老了,得多休養,不能過度勞累。」
「什麼毛病?我爸說了嗎?」
李學武皺眉問道:「這次回來他沒跟我說啊。」
「陳年舊疾,只能調養。」
沈國棟解釋道:「年輕時能忍受家破人亡不瘋不死就已經很難得了,想要身體還好那是不可能的。」
「我現在擔心講了這件事他會遭不住,畢竟年齡大了。」
「那就等找到人再說。」
李學武點了點頭問道:「小子們年齡也足夠大了吧?」
「最小的都十八了。」沈國棟解釋道:「最小的朱永佟在給周姐開車,基本上都在做事。」
「嗯,這一次吧,加加擔子。」李學武皺眉思考著,好半晌才講道:「總得給他們個機會。」
「嗯,我知道了。」
沈國棟聽見這話眉頭皺的很深,不是反對武哥的意見,而是從武哥的話語中聽出了不詳的意味。
連武哥都對席永忠的狀況缺乏信心,那說明老三真的出事了。
席永忠如果在奉城出事,那留給回收站的不是一道簡答題,而是一道選擇題。
以武哥的脾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查得清狀況還好說,就算是報復也有的放矢。
如果查不清,那遷怒之下,順藤摸瓜,所有與席永忠出事前有關係的人都會被定點清除。
你想吧,剛剛武哥說了讓誰去處理這件事。
如果是他和三舅去奉城處理這件事,還不會下死手。
是吉城的葛林帶人來支援,這就說明武哥動了真怒。
葛林是誰?
當初隨著武哥一起回京的狠人,聽說是什麼大篷車裡長大的狼,在吉城做的事足以震懾山裡人。
葛林今年也才十八歲,同西琳悄悄辦了婚禮,一直在吉城幫助西琳管理回收站的業務。
面上的工作都是西琳在打理,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這個大個子。
只有真正要動手的時候,才會有人發現他的兇狠。
奉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本來還想同你說說於喆的事,現在沒有心情了。」
李學武交代沈國棟去做事,找聞三兒買今天最早的車票去奉城。
他則坐在於麗的辦公室內思考著什麼。
直到於麗推開門走了進來,他這才回過神說道:「我已經跟他談過了,你多盯著他點。」
「你這是要去哪?」
於麗見他起身,忙問道:「都到了中午飯時間了,吃了再走唄?」
「不了,我去打幾個電話。」
李學武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示意了門外,對於麗講道:「這邊不方便,回家打。」
「也不差這點工夫了。」
於麗是有點想他了,這麼長時間沒見,哪怕是聊聊天呢。
如果沒有席永忠這回事,他一定會留下同她聊一聊。
他最喜歡的廳經過一年的修繕,已經有了滿園的勢頭。
只是茶座依舊在,好依然開,欣賞美麗和品茶的人沒時間回來坐坐了,難免有諸多遺憾。
「先做事,下個月我再回來。」李學武邊往外走邊說道:「我不信任周常利和趙老四。」
「我知道,我也在懷疑。」
於麗走在他後面一起出了門,又追了兩步一起走。
「但我也懷疑兩人有沒有這份膽量敢暗算席永忠。」
「如果是推波助瀾呢?」
李學武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他們明明知道有人要害席永忠,卻裝作不知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
於麗看著他講道:「你剛剛不是說,假設傷人最深嘛。」
「這只是一種準備和防備,跟懷疑和假設沒有關係。」
李學武有些悵然的走著,嘴裡講道:「這個時間我最不希望出什麼事,可事情還是找上門了。」
「你是說海上馬車伕計劃?」
於麗自然瞭解這個專案,她心裡早就在猜測了,只是這會兒才說。
在沒見到李學武之前,她是不會輕易講這些的,但她有理由這麼想。
李文彪主持的在東北搞零部件進口,搞電子電器出口,就船舶一項他得得罪多少人。
尤其是在奉城,李學武今年上半年還在同聞三兒講,要儘快踢掉那些黑市殘餘力量,建設銷售網路。
最近周常利和趙老四一直都在忙這個,是要將地方的關係理順。
李學武其實看不上他們的行動和思路,但他更想培養兩人的水平。
現在水平沒提升,倒把事情搞砸了。
「如果真是馬車伕計劃出了問題,那就讓他們的船永遠留在大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