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我長大要開飛機!
「比較京城,鋼城的生活和工作有沒有什麼不同?」
鄭富華翻過茶杯,伸手要去拿茶壺倒水,卻不想李學武手快,先拿起幫他倒了一杯。
「哪有什麼不同,都是忙的不可開交。」
李學武笑了笑,收起壺,看向他說道:「如果您想去鋼城看看,我是很歡迎啊。」
「太遠了,京城我都還沒轉明白呢——」
鄭富華微微搖頭,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嘶呵著放下茶杯講道:「再說吧,有你在鋼城,隨時都能去東北轉轉。」
「說句難聽點的,我可不是罵您啊。」李學武笑著講道:「您就像驢一樣,永遠都轉不出京城這個圈兒。」
「呵呵呵——」鄭富華聞言苦笑:「你這還不是罵我啊?」
他整理了神情,打量著李學武說道:「不過說起來,我還是看走了眼,沒想到你有這麼大能耐。」
「哎——您罵人也夠難聽的啊——」李學武笑著點了點他,又拿了茶壺給他續了茶。
「我有多大能耐,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他撂下茶壺,道:「如果說能入得您的眼,那也得是以前了,可我早就不負責保衛工作了。」
「你的業務能力早就不需要我的肯定和評價了。」
鄭富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道:「我是說你現在,聽說你在鋼鐵集團做的不錯。」
「無愧於心吧——」
李學武也端起茶杯品了品,道:「幹工作哪有十全十美的,生活都是如此。」
「真要逼著自己,不是跟自己過不去,也是跟別人過不去。沒必要,也不值得。」
「你倒是看得明白。」
鄭富華聽出他話語裡勸慰的意思了,這是說給他聽呢。
放下茶杯,他緩緩點頭,看向窗外的街景道:「兜兜轉轉,是非成敗,就這樣罷。」
「不然呢?您還想要揭竿起義,老驥伏櫪嗎?」
李學武呵呵笑著,手裡的茶杯抖動,要不是茶水喝掉了,恐怕得撒一褲襠。
鄭富華也被他逗笑了,低下頭輕笑一陣,這才省去了心中多日以來積鬱的悶氣。
「老嘍,思維跟不上時代的變化,總想著逞能。」
他自我安慰道:「其實休息休息也好,人這一輩子時間有限,總得為自己活活吧?」
「哎——您看開了!」
李學武笑著又拎起茶壺,給他的茶杯裡斟滿。
「往後的日子啊,您也多陪陪家裡人,含飴弄孫,養遛鳥,不行就去學太極拳。」
他給自己的茶杯斟滿,拎著茶壺挑眉看向鄭富華講道:「我爸就正練呢,您要不嫌他練的不好,可以一起玩玩。」
「嗨,啥嫌棄不嫌棄的。」鄭富華手指點了點桌子道:「我還真就沒見過真正的練家子,拳腳倒是見識過。」
「啥時代了,還拳腳。」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沒帶槍套的後腰,抬了下巴講道:「七步之外,手槍最快,七步之內,手槍又快又準。」
他回過手,端起茶杯講道:「我也練過拳腳功夫,說實在的,強身健體有點用。」
「真要指望著這點兒三腳貓的身手飛簷走壁,日行千里,您得聽匣子音兒去!」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玩笑道:「要不就得躺枕頭上做夢,這倆都能實現您願望。」
「呵呵呵——」
鄭富華輕笑出聲,心情愈加的輕鬆,連茶館裡的夥計都能看得出,今天鄭局很開心。
李學武從集團出來,帶著倆孩子先去了四合院,見了母親和老太太,這才來應邀。
說好的晚上全家一起吃飯,顧寧今天還有兩場手術,得晚上才能過來。
李學武真想享受休假生活,所以連老李都沒見,卻來見了早前的老領導。
鄭富華怎麼不算他老領導了,要不是有鄭富華的提攜,哪有他在分局的發揮舞臺。
要沒有在分局的功勞,他在紅星廠保衛處也不會步步高昇,平步青雲了。
說起來都是緣分,他可不認為是自己算無遺策,運籌帷幄,全世界都圍著他轉圈圈。
不能說感恩戴德,緣分一場,他還是認同這位老領導。
說實在的,他見過的幹部多了去了,形形色色,好的也有,賴的也有,鄭富華也不是什麼聖人,但還是個好乾部。
這世上哪有聖人啊,誰沒犯過錯誤,誰的工作沒有失誤,只要是人就會犯錯。
他是沒有資格給鄭富華蓋棺定論的,但他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想維持這份交情。
李學武原本想著帶他去俱樂部吃,那裡更方便一些。
可鄭富華懶得動彈,更不願意坐他的汽車到處轉悠。
守著家門口,距離分局不遠處的團結茶館正合適。
上午這會兒臨近中午了,倆人也不嫌肚子空空,愣是灌了一肚子碧螺春。
當然了,這個年代茶館裡的碧螺春當真是碧螺春,你要說往後,那說不上是啥玩意。
「我可沒貶低您的意思,我是真心邀請您出來做事。」
李學武見火候差不多了,便藉著由頭道出了來意。
「真想養遛鳥,享受退休生活,可以去我們門房。」
他撇了撇大拇指,挑眉講道:「亮馬河生態工業區,距離您家也不算遠,溜達著20分鐘,一早一晚正合適。」
「您要還有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決心,那沒問題啊。」
李學武認真地講道:「我現在雖然不負責集團保衛處的工作了,可我知道咱們保衛處求賢若渴啊。」
「您要能來,那一定是教授級別的,請都請不到的那種。」
他歪了歪腦袋,哄了他道:「您言語一聲,他們要知道您肯答應,恨不得八抬大轎把您抬著去上任,真的——」
「得了吧,你就這張嘴啊——」鄭富華笑著搖了搖頭,道:「還八抬大轎呢,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理了表情道:「我多嘴問一句啊,就算你們那個亮馬河生態工業區保衛工作做得好,人多力量大,可用退休人員……」
「嗨——您想哪去了。」
李學武笑著解釋道:「這門房啊,就是收發室,不是大門口站崗的那些保衛人員。」
「您應該沒關注我們集團近一年的變化。」
他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又拎起茶壺給兩支茶杯續上溫茶。
「這不是就要集團化了嘛,組織架構也做革新。」
李學武介紹道:「過去的保衛處從職能上一分為三,分別成立了保衛總隊、消防總隊和監察總隊。」
「保衛科延續了廠區治安管理責權,護衛工作則全都交給了更加專業的保衛隊。」
他抬了抬手,示意了茶杯,請鄭富華喝茶。
「保衛總隊不管案件,只管維穩,保衛科則需要一定的力量來維持基本治安環境。」
李學武端起茶杯講道:「所以集團管委會研究決定,利用組織人事變革這一契機,將臨退休和已經退休具有優秀工作能力的幹部職工召集起來,組建保衛處的門衛科。」
「就是看大門的唄?」
鄭富華聽懂了,知道紅星鋼鐵集團的保衛工作並沒有鬆懈,便笑著問了一句。
李學武卻是搖了搖頭,道:「大門有啥好看的,誰還能半夜裡抬走了不成?」
他也是開玩笑,順著對方的話解釋道:「主要是治安監控、信件收發、來訪管理。」
「要不我怎麼說給您兩個選擇呢——」
李學武笑著解釋道:「我也是跟廠區大門口見著倆退休職工架著鳥籠子喝茶。」
他挑了挑眉毛,對鄭富華講道:「那份愜意就甭提了。」
「呵呵,我不羨慕。」
鄭富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這輩子就沒玩過鳥,打鳥都沒那個閒工夫。」
撂下茶杯,他點點頭,說道:「行了,難得你這麼忙,休假回來還能來陪陪我。」
「知道你好就行了,好好幹工作吧,小子。」
鄭富華滿眼欣賞地看著他講道:「我早前就講你一定有出息,未來不可限量,還是我眼界小了,你前途無量啊。」
「您要這麼說,我可真就無地自容了。」
李學武見他喝茶喝飽了,又沒立時答應自己的邀請,也沒強求,這就不是強求的事。
「我當您是老師、老友、老同志,你不能拿我當偶像崇拜啊——」
「去你的吧——」
鄭富華好笑地擰了擰身子,幾次想掏兜裡的煙都強忍住了。
老伴兒給他下了死命令,一天一根菸,抽多了寫檢查。
當了半輩子領導,沒想到退休回到家了,還要被領導。
「退休了,就像你說的,多點時間陪陪家裡人。」
他撓了撓頭髮稀疏的額頭,看向窗外感慨著說道:「給我點時間慢慢適應,我自己也想休息一下,心太累。」
「挺好的,我就是怕您閒不住,給您個建議。」
李學武喝了杯中茶沒有再去倒,而是看著他說道:「真要我三顧茅廬,咱們爺們兒之間也不至於的,您看著辦。」
「我多勸您一句啊,您要耐不住就出去走走,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也了卻遺憾。」
「這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嘛。」
——
「這家裡我最大!」
李姝長能耐了,硬頂著小姑的威壓梗著脖子叫囂呢。
李雪瞪了瞪眼睛,「你再說一遍,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咋地!你還敢動手不成!」李姝梗著脖子拉硬道:「你敢欺負我,我就告訴爺爺。」
「告訴你爸都不好使啊,還告訴你爺爺!」
李雪故意嚇唬她,擼胳膊挽袖子,板著面孔講道:「我連你爸都不怕,還能怕你爺爺老胳膊老腿兒的?」
「你直接說老不死的多好,這樣更顯得你威風。」
李學武見她欺負自己閨女,挑眉講道:「你要敢這麼說,我都敬你是條漢子。」
「你咋不說呢?」李雪回頭瞪了二哥一眼,道:「爺倆欺負我一個是吧?」
她可不讓份兒,轉頭向廚房忙活著的母親喊道:「媽,管管你兒子,他老欺負我!」
「咿呀,都多大了!」
劉茵好笑又好氣地嗔道:「一個個的都閒著了是吧,來幫我燒火。」
「三哥去燒火,這是你拿手強項——」
李雪貫會指使人的,她也知道指使不動二哥,盡挑軟柿子捏。
李學才正磕著瓜子瞧看熱鬧,沒想到自己吃了刮撈。
「你咋不去呢,還知道我是三哥啊,沒大沒小的。」
「呦——」李雪眉毛一立,看向三哥調侃道:「現在是李大夫了,身份不一樣了,手只能拿筆,拿不動燒火棍了是吧。」
「你非要跟她犟嘴。」
姬毓秀好笑地推了他一把,道:「讓你幹啥你就幹啥得了,你能說得過她啊。」
「咦——」李雪也沒打算放過姬毓秀,這會兒瞧著兩人的模樣,撇了撇嘴角道:「這還沒結婚呢,就護上了——」
她嘖嘖出聲,道:「真要是結了婚,那我這當小姑子的哪裡還有好果子吃呦——」
「趁早把你嫁出去!」
姬毓秀好笑地嚇唬了她,道:「你要欺負李姝,我們就合起夥來給你找婆家!」
「對!給你找個婆家!」
李姝人小鬼大,這會兒見有人幫她撐腰,跳著腳地叫囂道:「看你還厲不厲害——」
「你是幫哪頭的啊!」
李雪好氣,手指點了點李姝的腦門道:「咱倆都姓李,她姓啥啊,咱們是一家人。」
「再說了,把我嫁出去,你還能跑得了啊——」
她撇了撇嘴角講道:「二十年後你也得嫁出去!」
「那也比你晚二十年!」
李姝還不服氣呢,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叉著腰挑釁道:「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嘿!給你慣的啊——」
李雪抓住她的胳膊嚇唬道:「看我今天要不立威,還真鎮不住你了是吧!」
「爺爺——爺爺——」
李姝最開始想向爸爸求救或者向三嬸求援來著,可一扭頭見最護著她的爺爺回來了。
「爺爺——爺爺——」
她真會告刁狀:「小姑她說你是老不死的!」
李順剛從外面回來,還沒弄清楚咋回事呢。
「哎呀!你還會挑撥離間,栽贓陷害了——」
李雪摟過李姝在懷裡,照著屁股就給了兩巴掌。
她當然不會往狠了打,這不是親侄女,卻也是親侄女。
就因為在心裡當她是親侄女,所以下手也沒那麼輕。
李姝跟皮猴子似的,捱了兩下打全沒在意,掙脫了小姑姑的束縛,轉眼便跑去她爺爺那裡繼續告狀去了。
她學舌可厲害,小嘴吧啦吧啦的將剛剛姑姑他們的談話都學了個遍。
李姝還特意強調了那句老不死的,她卻不說這是她爸先起的頭,你說她懂沒懂事。
「小姑姑說這樣的話好不好?」李順倒沒一味地寵溺孩子,畢竟李姝也是大孩子了。
他將孫女抱在懷裡細聲問了一句,見乖乖孫女搖頭,這便笑著講道:「那以後李姝不能說這樣的話,知道了嗎?」
「我不說,爺爺好好!」
她最會撒嬌了,這會兒摟著爺爺的脖子膩聲道:「我才不會說那樣的壞話呢——」
「二哥,你家李姝不管不行了。」李雪見大侄女討好她爺爺的時候眼神還不住地往自己這邊瞟,又好氣又好笑。
她轉頭看向二哥強調道:「再這樣下去家裡真沒我待的地方了,我都成壞人了。」
「多大了,還跟孩子似的——」劉茵走進屋嗔怪著瞧了閨女一眼,又對二兒子李學武交代道:「瞅瞅時間,小寧下班沒有,提前點兒去接她。」
「看著時間呢,差不了。」
李學武笑著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小妹的方向道:「我等一會就去,先看看熱鬧。」
「你也沒個正經的——」
劉茵當然知道兒子和閨女在說笑,哪裡會當真。
這家裡從來都不缺少笑聲,是和美的證明,也是團聚的符號。
李學才就算成了李醫生、李大夫,在家裡還是逃不過守著灶坑門的命運。
他能硬的過誰去,大哥上班還沒回來,大嫂挺著大肚子,媳婦兒捨不得指使,小妹說不過,二哥打不過……
唯獨李姝……算了,還是別招惹李姝了,就像她說的,這個家裡她最大。
真要把李姝惹哭了,不用說,他爹一定瞪眼珠子。
因為李姝就是他爹的眼珠子,比兩個大孫子都要寶貝。
他和姬毓秀正在籌備婚禮,婚後生幾個還沒打算。
大嫂是準備要第二胎了,可也說了這是最後一個。
二嫂那邊始終沒有動靜,可二哥家有長女李姝,第一胎又生的是兒子,父親和母親都沒什麼好說的。
有了就歡喜,不要也隨意,傳宗接代就是這個意思。
大嫂是盼著要閨女,她稀罕李姝的模樣一點都不假。
大哥倒是佛系,稀罕李唐只一陣新鮮,總沒有他的書好看。
二哥是喜歡孩子的,可二嫂看起來就是有主意的,再加上出身,誰能說得了她。
最後的壓力到他這了,姬毓秀倒沒在意工作上會不會因為要孩子而耽誤進步,可他也不想因為家庭影響了她工作。
目前為止,李姝是四代長女,也是家族四代唯一一個女孩的事實無法改變。
有李唐和李寧的淘氣在眼前,大家更寵古靈精怪的她。
——
「我就說找你喝點——」
傻柱帶著媳婦兒孩子進院,聽見李家的熱鬧便來窗子邊瞅了一眼。
自從集團後勤住房保障制度實施以後,這院裡的鄰居陸陸續續都搬走了。
不是湊錢在生態工業區工人新村買了樓房,就是用院裡的房屋做了置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