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你就偷著樂吧

「鋼城是煤炭重點城市。」李學武回頭看向身邊的聯合能源副總許寧強調道:「這裡不僅僅擁有煤礦產業,還是煤炭使用量較大城市。」

「因為有很多鋼鐵企業嘛,這個我能理解。」許寧跟在他的身側,微微點頭說道:「我們對鋼城的業務很重視。」

「光強調重視沒有用,還得來點實際的。」李學武擺了擺手,感受著逐漸涼爽的秋風,說道:「你們在搞煤炭產業區資源整合工作,不能老往內動刀子。」

「那往外跟誰動刀子?」

許寧故意逗笑道:「我們可還沒做好再繼續兼併其他礦業的打算。」

「就這麼點鬥志和追求了?」

李學武笑著瞥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點頭說道:「讓你們不要老往內動刀子,是想讓你們主動走出去看一看。」

「去看看優秀企業是如何運營的,是如何發展和成功的。」

他看著前面的道行樹講道:「企業管理要想長治久安,必定要旁徵博引,總結經驗教訓,走出屬於自己的特色道路。」

「你當然知道咱們集團的發展思路,所以聯合能源不能往回走。」

李學武招了招手,接過秘書張恩遠遞來的熱水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要光指望集團給你們下任務、定目標,那你們遲早要被淘汰掉。」

「集團給我們的壓力太大。」

許寧苦笑著說道:「我們自己的壓力就很大,如果再給下面施加壓力,這根線恐怕要崩潰掉。」

「誰說讓你們將壓力下壓了?」

李學武轉回半個身子看了他強調道:「我是說你們管理層要有所作為,在工作思路上有所突破。」

他點了點許寧講道:「不要給一鞭子走兩步,集團失去了耐心,對你們失去了信心,你們也就失去了機遇。」

「您的意思是……」許寧遲疑著問道:「要繼續深化同遼東工業企業的合作,是針對礦業還是工業?」

「你們打算一條腿走路嗎?」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邁步繼續往前走,講道:「沒有礦就沒有煤,沒有工業企業就賣不出去煤,你說該咋辦。」

「再有,這礦就擺在地下面,誰先發現就是誰的,你們還在等什麼?」

他揹著手,步伐從容,嘴裡說著的是風雲,看著的也是風雲。

立秋一過,天氣清爽,就連吹在身上的風都是涼爽的,十分的舒服。

許寧是來冶金廠協呼叫煤用電工作,被李學武帶著出來走走。

來遼東工作以後,李學武的工作習慣有所改變,尤其是周亞梅離開鋼城去往京城以後,他有時候也會加加班。

不過不是瘋狂加班的那種,而是選擇在辦公室繼續學習。

畢竟環境更好一些,看書的質量也更高一些。

中午依舊保持午休的習慣,下午天氣好的時候,他會出來走一走。

冶金廠沒有京城軋鋼廠廠區那種遮天蔽日的道行樹,但勝在天氣涼的快。

時不時地有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撒下來,地上斑駁光點,別有意味。

這才是夏天應有的愉快,只是秋天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我們正在爭取拿到鋼城幾個大型冶金廠的用煤採購專案。」

許寧主動彙報道:「發電廠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咱們的煤炭質量很好。」

「如果您能給我們指點明路,或者幫我們找找關係那就更好了。」

「讓紀久徵來求我。」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道:「前幾天回集團剛誇了他有所進步,今天就給我下絆子是吧?」

「瞧您說的,我可沒說別的。」

許寧笑著解釋道:「紀總也是實在找不到關係了,能用的都用了。」

「打鐵還得自身硬啊。」

李學武感慨著搖了搖頭,道:「你們聯合能源最不應該缺的就是關係。」

他轉頭看了許寧講道:「擁有外資關係,背後是擁有貿易和經濟工作絕對影響力的紅星鋼鐵集團,你們竟然打不開能源合作市場。」

他手指點了點許寧,道:「回去以後跟紀久徵說,他頭上的緊箍咒又緊了。」

「您這不是讓我得罪人。」

許寧笑著搖了搖頭,道:「這話我不能傳,但我可以說給紀總,請他來跟您彙報工作。」

「老紀啊,神神叨叨的。」

李學武笑了笑,講道:「上一次還說要努努力,搞個大的,結果呢?」

「這件事還真不怪紀總。」

許寧苦笑著解釋道:「明明合作框架協議都簽了,結果專案被調整了。」

「非人力可為,只能算了。」

「這就是他在集團領導面前得分過低的原因。」李學武點了點手指,道:「大家看到的永遠都是他失敗的一面,都快形成刻板印象了。」

「只能打一場翻身仗,讓所有集團領導驚訝,這才能扭轉事實。」

「這話我一定轉達給紀總。」

許寧認真地點點頭說道:「聽說咱們要同沈飛展開合作了?這個專案有結果了嗎?」

「已經進行到談判階段了。」

李學武指了指辦公樓的方向,示意一起往回走,邊走邊講道:「上午沈飛送來的邀請函,請集團領導去參觀。」

「就是要談的意思了唄?」

許寧頗感興趣地問道:「有沒有我們能提供的服務價值?」

「想撿洋落啊?自己想辦法去。」

李學武笑了笑,走進辦公區,見他的車已經在等了,便認真了表情強調道:「還是那句話,內外兼修,千萬不能等靠要,更不能一條腿走路。」

「明白,關於煤炭工業的勘探和技術發展,我回去以後形成個報告給您。」

許寧也是很認真地講道:「我也會找專家進行論證和考察,積極推進勘探隊的建設和組建,這方面您也得幫忙。」

「呵呵——」李學武指了指他的車,說道:「回去吧,讓老紀來求我,我來遼東他一頓酒都沒請呢。」

「誰敢跟您喝——」

「哈哈哈——」

——

「誰啊?許寧?」

王亞娟看著汽車離開,回頭對邁步上臺階的李學武問道:「他來幹啥?」

「你口音怎麼都變了?」

李學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另一個問題考驗了她。

王亞娟翻了翻白眼,道:「還不是你帶的,都怨你。」

「艾嗨,啥都往我這賴是吧。」

李學武回頭瞅了她一眼,道:「你這口大碴子味兒可跟我的不一樣。」

「我說的是入鄉隨俗。」

王亞娟白了他一眼,還是回頭看了看車尾消失在大門口的影子,轉頭對李學武說道:「他是來化緣的吧?」

「錯了,他是來求經的。」

李學武笑了笑,走進大廳問道:「你今天這麼閒嗎?」

「我這還叫閒?採訪都跑了幾個了,差點累死我。」

王亞娟用手扇了扇臉上的風,無語道:「倒是你很閒啊,遛彎兒去了?」

「在辦公室坐時間長了,腦子都要僵了,出來換換思路。」

李學武走到樓梯口,轉頭看了她問道:「你來找誰的?」

「找你。」王亞娟邁步跟在了他的後面,道:「我想了幾個節目,還沒拿定主意,想要跟你請教請教。」

「你們廣播站人才濟濟,不比我專業啊?」李學武走路很慢,慢悠悠的那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七老八十了呢。

王亞娟也是這麼覺得,他的工作節奏慢了,連生活都慢了下來。

冶金廠的廠區是前年重新規劃的,在技術變革的過程中,有的高爐拆掉了,有的高爐是後建的,廠區都平移了一個位置,容給軋鋼廠。

現在院裡的綠化和建築基本上看起來都很新,其實沒啥好看的。

跟京城亮馬河生態工業區沒法比,這裡的綠化面積少的可憐,要不怎麼李學武號召大家種樹呢,看著光禿禿的。

「我們是有更專業的人,但他們沒你有錢啊——」

王亞娟開了個玩笑,道:「我還想跟您彙報彙報,順便申請經費呢。」

「我看彙報是假,申請經費是真吧?」李學武走到三樓,回頭打量了她一眼,問道:「上個月批給你們的都光了?太快了吧。」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您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王亞娟跟著他到了辦公室,講道:「光是場地、裝置、人員等方面的建設就得多少錢?」

「我這都還是精打細算,不敢有一絲的馬虎和浪費。」

她抬了抬下巴,看著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的李學武說道:「我們能堅持到現在,你就偷著樂吧。」

「我還偷著樂呢——」

李學武開啟抽屜,從裡面拿了稿紙出來,看著她說道:「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嘛,經費有限,悠著點。」

他也沒問王亞娟都買了啥,這些錢是怎麼用的,只一味地強調節省。

「行行行,下次廣播站不用電,我們一人發一個鐵皮喇叭,滿工業區去跑著喊新聞。」

「抬槓是吧——」

李學武抬起頭,指了指寫了一半的條子問道:「我還寫不寫?」

「哼——」王亞娟見他要批給經費,便也忍住了。

李學武這才低下頭,邊寫邊說道:「讓你們節省,又不是沒讓你們做事。」

「多跟文藝出版社溝通,有些資源他們比我給你的還要豐富。」

寫完了條子,李學武擰上鋼筆,隨後將條子推了過去。

只是王亞娟伸手去夠的時候,李學武迴轉手腕,又將那條子晃了回來。

王亞娟被耍,要瞪眼睛質問他,可李學武的回答更要快一些。

「別不拿我的話當回事,三個月之內不要再來跟我要錢了。」

李學武松開了手裡的檔案,道:「經費確實緊張,文化工作和宣傳更是個無底洞,填坑沒有這麼填的。」

「知道了,小氣鬼——」

王亞娟來鋼城以後,尤其是同李學武見面次數多了以後,性格確實發生了一些改變。

具體體現在哪,李學武也不清楚,只是整個人看起來陽光了一些,也如當初兩人在一起時那麼喜歡哼聲。

至於說語氣和態度,也許是東北的氣候和風景更能影響人的心胸?

反正王亞娟比較以前的死氣沉沉已經擁有了靈魂,變得更靈動了。

「哎,你知道我回來的時候看見誰了嗎?」

一邊看著手裡的條子,王亞娟一邊閒話道:「周小玲,你沒想到吧。」

「周小玲就周小玲唄,我有啥想到想不到的?」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她,問道:「她才來匯合?不飛嗎?」

「晚上飛啊,現在還早呢。」

王亞娟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因為李學武剛剛的回答有些奇怪。

他是怎麼知道周小玲沒在招待所住下的?

就算他對冶金廠的情況瞭如指掌,也不到不了這種強度吧。

不過李學武每天接觸的管理面廣,興許就知道這條資訊了呢。

「她昨晚沒能住下來,是拎著行李出去住的。」

「是嘛——」李學武適時地給捧哏,只是手裡和眼睛都在忙著工作。

王亞娟看了他一眼,道:「我看她那樣,好像是處物件了。」

「啥玩意兒?」

這一下李學武突然不困了,驚訝地抬起頭問道:「你怎麼發現的?」

「這還用可以思考?」

王亞娟看著他講道:「我一問她昨晚在哪住的,她回答的羞羞答答的。」

「她還跟我說是朋友,可有住朋友家的嘛,還是個男的。」

她挑了挑眉毛,看著李學武講道:「就只這兩條便能看得出那是她的男朋友。」

「你可真能猜——」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道:「回頭調你去保衛處工作吧。」

「你以為我幹不了啊?」

王亞娟得了一筆撥款,心情愈加舒暢,連話都密了起來。

「只要你敢安排,我就敢去。」

「那還是算了吧——」

李學武抿嘴一笑,道:「萬一你出名了,我怕紅星鋼鐵集團留不住你。」

「你說話還是這麼損——」王亞娟不滿地說道:「罵人真髒啊。」

「是你先動手的。」李學武依舊處理著檔案,嘴裡扯屁道:「我是好人。」

「鬼扯,說完你自己信嗎?」

王亞娟撇了撇嘴角,而後又繼續講道:「我剛剛說要請她吃飯,她如何都不依,你說她咋找的鋼城的物件?」

她真有點好奇八婆的目光,趴著窗臺上看著李學武問道:「她回答的很含糊,可越不說我越好奇。」

「你想跟她住去啊?」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人家找不找物件關你什麼事,難道這個還要競爭?」

「你懂什麼,這是女人之間的默契。」王亞娟扯了扯嘴角,道:「我來鋼城這麼久,都沒見她休假來過,是最近才交往的?」

「行了啊,忙你正事去吧。」

李學武聽了一會兒,便笑著擺了擺手,道:「上班時間呢。」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王亞娟笑了笑,說道:「我要去別的辦公室講這個,他們不說咋歡迎呢。」

「說人家的事啊?」

李學武看了她強調道:「可不能亂說亂寫啊,小心人家告你的狀。」

「我又不是見人就扯。」

王亞娟擺了擺手,道:「行了,事情辦妥了,這訊息以後再說吧。」

「最好別來說了,我不想聽。」

李學武低下頭繼續忙,嘴裡回了一句。

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王亞娟總覺得李學武今天很特別,周小玲也是,他們兩個會不會搞在一起了?

——

「哎呦,你也太客氣了。」

高雅琴同程開元一起從飛機舷梯上走下來,見李學武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兩人笑著打了聲招呼。

李學武依次與他們握手,笑著招呼道:「歡迎再來鋼城做客。」

「我們可不是來做客的。」

程開元笑著說道:「依我的本意是從京城直接飛奉城,這樣我們也省的來回跑了。」

「不過高副主任提出了一條思路,讓我們還是決定先來鋼城。」

他揮了揮手,道:「到時候咱們一起乘車過去,看起來也更加的方便。」

「我是想聽聽你的意見啊。」

高雅琴笑著對李學武說道:「聽說你這些天也沒閒著,讓我們看看你的研究成果?」

「就在車上呢,等著了。」

李學武笑著指了指停在機場停機坪附近的鴻運一號,道:「咱們先回去,路上說。」

「沈飛約了明天,咱們是去奉城機械廠,還是明天再趕過去?」

程開元走在高雅琴的另一邊,笑呵呵地講道:「我倒是想去機械廠看看啊,聽說他們的機床研究又有新成果。」

「您這次來的正好,他們正想跟集團領導炫耀炫耀呢。」

李學武笑著看了他一眼,又對高雅琴問道:「明天上午出發就趕趟吧?」

「不是你聯絡的嗎?」

高雅琴看著他講道:「我們可是聽著信兒過來的,沒有別的準備啊。」

「那就休息一晚上,明天坐車過去。」李學武做了決定,道:「路上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明天去更有利。」

「我和高副主任商量好了。」程開元在上車前看著他講道:「這一次還得你為主,我們輔助你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