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忽悠,接著忽悠!

第1413章忽悠,接著忽悠!

「秘書長真是……」馬寶森神情恍然地搖了搖頭,站在三樓的窗臺邊望著樓下正在被帶上車的尹副廠長。

站在他身邊的王珉則是嘴角帶著冷笑,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敲了敲。

幾人順著他的示意望過去,卻見是辦公室主任廖金會面無血色地站在樓門口。

唇亡齒寒還是物傷己類?

自廠管委會改制後,管委辦撤銷,組建機關綜合管理處,廖主任便被掛了起來。

其他處室負責人最近一個月陸陸續續傳來了不同的訊息,大家也都在為他著急。

當然了,也不都是好心,也有等著看廖主任熱鬧的,就等著說一句自食惡果呢。

廠長辦公室主任的位置倒是最先定了下來,不出意外地落在了孫佳的身上。

有人感慨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句話在孫佳和廖金會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原本孫佳是辦公室的小透明,是早就被眾人遺忘了的那個人。廖金會當然是冶金廠炙手可熱,深受領導器重的大主任。

現在呢?

廖主任的地位一如危卵,孫佳卻突飛猛進,成為了距離領導最近的大主任。

要說機關綜合管理處負責人的位置更具有吸引力,可廖金會早就沒了機會。

所以現在看廖主任,早也沒有了意氣風發,只剩下滿眼的頹敗。

「綜合辦公室主任的任命還沒有下嗎?」周令華走過來朝窗外看了一眼,顯然是聽見了他們剛剛的對話。

「現在不就是廖主任在主持工作嘛,領導還沒顧得上這邊?」

「那也得看他能不能過得了這一關吧——」王珉說話無所顧忌,甚至有些憤世嫉俗。

他斜了一眼樓下講道:「審計小組說他沒事他才沒事,要不然這綜合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也飛嘍。」

周令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卻也沒有說什麼,兩人不是同學,但共事了一段時間,他也知道對方是什麼脾氣秉性。

要說才華,王珉在建築工程領域算得上一個才子,很有專業素養。但在為人處世上總有一些偏激和固執。

張兢主任曾私下裡講過,王珉的性格有可能跟他的成長環境有關係。

這小子是單親家庭長大的,能在這個時代讀大學,很有一股子韌勁呢。

「領導又不是沒給他們機會。」馬寶森抱著胳膊講道:「積極退贓和主動交代問題的,基本上沒有進行處理。」

「那也得分什麼人——」

王珉這個時候接了話茬兒強調道:「如果問題較大,影響惡劣,那該處理還是要處理的。」

他瞥了馬寶森一眼講道:「只不過視情節給予一定的寬恕罷了。」

「那也總比事到臨頭燒香拜佛好啊。」馬寶森轉頭看了他講道:「主動跟領導談一談,不比在家鬧心強?」

「小馬同志啊——」王珉故作感慨地搖了搖頭,伸出手在對方的肩膀上拍了拍,用老成的語氣講道:「他們要都像你這麼想,那早就不會伸手了。」

「我就知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馬寶森抖了抖肩膀,將對方的手爪子抖落了下去,淡淡地講道:「我更知道殺人不過頭點地,沒什麼事能比生命更重要。」

「寶森同志活的就很通透。」周令華也怕兩人嗆嗆起來,故意插了一句:「這麼個歲數就能看透這一點可不容易。」

「嘿——他就是不求上進。」

王珉笑著看了馬寶森一眼,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搖頭晃腦地回了辦公室。

周令華微笑著拍了拍馬寶森的胳膊,輕聲勸慰他道:「王珉就是這個脾氣,他不是什麼壞人,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嗨,你這說的哪裡話。」馬寶森很是大氣地笑了笑,說道:「咱們不是說其他人呢嘛。」

「行,真有一份心胸。」

周令華十分敬佩地看著他點點頭,說道:「回頭我說說他,不能老這麼說話,忒不團結了,他哪裡有資格叫小馬。」

「你別麻煩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大家不都這麼叫我嘛。」

馬寶森笑了笑,渾不在意地講道:「就算了吧,我們相處的還行。」

「他書讀了很多,但學問沒做紮實。」周令華看著馬寶森如此說,略作感慨地講道:「尤其是社會這門學問,他可真不如你啊。」

「哎呦,你快別說了。」馬寶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著胳膊說道:「我都被你誇的起雞皮疙瘩了。」

「呵呵呵——」周令華歪了歪腦袋,示意兩人一起進屋。

馬寶森倒是很願意跟周令華交流,別看對方是大學生,可完全沒有大學生的架子和矜持,對他也是很親近。

「哎,周哥,我跟您請教一件事。」馬寶森輕聲詢問道:「你說秘書長是如何學習的,他怎麼就這麼厲害?」

「呵呵,你這個問題可把我難住了。」周令華好笑地看著他說道:「我要知道領導是怎麼學習的,我就照著學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呢。」

馬寶森真是懵懂的模樣,皺眉思考道:「他總是不急不緩,不驕不躁,好像遇到什麼事都不會慌張驚訝似的。」

「你就拿他來鋼城所經歷的事來說吧。」他掰著手指頭數落道:「這麼多人有想法,可他總能在不知不覺間將矛盾和思路整理清楚,將問題解決掉。」

「就比如今天被帶走的那位。」

他看向周令華問道:「秘書長是怎麼做到的,一點徵兆都沒有。」

「你以為能看到什麼徵兆?」周令華哭笑不得地反問道:「難道你還指望他們能吵一架,甚至動手打一架?」

「嘿嘿嘿,那不能。」馬寶森想想這種場景也是好笑,嘴裡更是揶揄道:「真就是打起來,我估計十個尹副廠長綁在一起也不是秘書長的對手。」

「別胡說八道了——」周令華拍了拍他的胳膊,小聲提醒道:「要叫你師父聽見又該呲兒你了。」

「那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馬寶森見他提到師父,這才後知後覺,瞪大眼睛講道:「我對秘書長可沒意見。」

卻不想這個時候張恩遠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那你是對誰有意見?」

——

四月的最後一天,衛三團換防,從北邊撤了下來,一路火車回到了京城。

相關的問題基本上已經通過外交途徑得到了緩解,正因為衛三團打的猛,打的準,打的狠,這才給外交口提供了更寬泛的談判環境。

隊伍還沒有回到京城呢,相關的訊息便傳了出來,李學武還是從李懷德的電話裡得知,衛三團因功被授予了「紅星團」稱號,以表彰集體戰功。

為什麼是「紅星團」,這裡面還有一些說道,這還得從老李這邊說起。

從老李電話裡透露出來的意思是,在表彰衛三團的同時,上面也對紅星鋼鐵集團的積極態度和有力支援給予肯定。

綜合考慮,衛三團能有今天這份戰鬥力以及絕對的素養,跟多方合作有一定的關係,尤其是企業的發展和反饋。

衛三團此次參戰的一系列細節已經被承報給了上面,尤其是戰鬥裝備的詳細資訊,上面還標註了兵器生產廠家。

有紅星鋼鐵集團的標誌頻繁出現,尤其是直升飛機和特種車輛的出現,真是讓戰場檢驗出來的裝備閃了他們一眼。

只要是懂行的人,就無法忽視掉這些裝備的重要性,以及在這場戰鬥中的關鍵屬性,可謂是決勝的法寶了。

在報告中,相關負責人還提到了鋼飛正在實現kh-4直升機的量產計劃,以及另外兩種更先進直升機的生產計劃。

有關於坦途特種作戰汽車的闡述,也是引用了鋼汽工程師的說法,這是紅星鋼鐵集團鋼城汽車廠未來五年的重點專案,光是研發資金就投入超過五百萬。

這個年代啊,研發一款汽車竟然投入了超過五百萬,那得是多麼全面的汽車啊,是比現在這款實驗車型更好的。

「上面打電話來讓我去開會,我還尋思呢,最近也沒什麼事啊。」

李懷德明顯是被領導點名誇獎了,否則不能在電話裡齁皮炎子樂。

李學武聽他講電話的語氣就知道,他現在臉上都樂出菊了。

「領導沒提以前的事吧?」

李學武多會聊天啊,遞話很是自然,還能搔到老李的癢處。

「沒有——」老李誇張地拉長了聲音,笑著說道:「他現在哪裡會記得以前的事,我打賭他不想忘也得忘了。」

「那是,這一次咱們可沒少支援。」李學武不能讓老李主動心疼,便故作小氣地問道:「您就不能出面詢問一二,咱們支援的這批裝備是不是?」

他講到這裡的時候故意遲疑了一下,隨即繼續講道:「就算那些常規裝備戰損了,不能用了,可咱們的實驗汽車和直升機總得還給咱們吧?」

「唉——」果然,聽李學武講到這裡,剛剛還一臉興奮的老李也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語氣無奈地說道:「算了吧,當初你提這件事的時候我就沒打算還能看見這些裝備回來的那一天。」

「事情都辦了,總不能都掃興。」

他故作大度地講道:「領導們都還在興頭上,我這個時候去添堵,許有十分功勞也就只剩下三分了。」

「再一個,咱們跟衛三團都不是外人,這些東西早晚也送過去實踐的。」

李懷德收拾好了心情,重新整理好情緒,對李學武講道:「就算實驗進度提前了。」

「如果鋼汽和鋼飛需要實驗目標,那就再生產一些,資金不充足的話跟我講,我來想辦法。」

「那也只能是這麼著了。」

李學武學著他的語氣講了一句,可電話裡還是稍顯沉默。

李懷德也不想他心疼這點東西,李學武要是心疼了,他就更心疼了。

「對了,跟你講個事情。」

他轉換了話題,在電話裡講道:「王小琴同志主動向集團管委會提交了辭職報告,請求辭去質量安全環保部經理一職。」

「我和相關領導勸了勸,但耐不住王小琴同志的特殊情況,便同意了。」

你別看老李這麼說,其實影響王小琴主動辭職的還是他的意見。

上一次兩人見面,李懷德便透露出了一些機關和地區已經在進行管委會制度變革,三支代表紛紛撤離這些單位。

他是要李學武早做準備,可集團只有一個三支代表,他準備什麼?

李學武也很直白地向李懷德表示,他會同王小琴談一談。

以兩人的交情,甚至都不用見面,一切都在不言中。

電話裡王小琴長出了一口氣,好像卸下一個大包袱似的,哪裡會有失落。

就是三支代表的身份她都想立馬辭了,可怕動作過大,引起集團和其他方面的不必要過度關注,所以要一步一步來。

李學武同王小琴談好的,先辭質安部經理,主動抽離管委會組織。後辭三支代表,這一過程要穩,要看好時機。

老李說外面在變化,其實他是想看到集團儘快擺脫三支代表的監控,可真要全面實施,那也得等一段時間。

幸好王小琴延續了李學武在這裡的工作方針,沒讓老李覺得很麻煩。

雙方配合默契,老李還真捨不得讓王小琴全面脫離紅星鋼鐵集團。

他也怕外面和內部的過激反應,這個時候還是穩一點好,沒必要處處爭先。

其實就是這三支代表的制度紅星廠也是跟人家學的,王小琴在擔任該職務的時候很是配合紅星廠的工作。

所以是李懷德的意思,可他話講出來就是要委婉一些,給李學武面子。

畢竟當初請王小琴來坐鎮,就是怕出問題,算是借了人家的東風。

也別說互利互惠,到底是紅星廠家大業大,受惠更多。

老李在電話裡的客氣一點都不虛偽,確確實實沒想到王小琴這麼給面子,竟然沒有一點怨言和戀棧不去。

「是,她跟我提過一次,說現在的工作太多了,實在是忙不過來。」

李學武語氣很是誠懇地講道:「如果您需要她結束三支代表的工作,她真是會高興的跳起來。」

「哈哈哈——」李懷德笑了一陣,道:「我個人來講,還是十分感謝王小琴同志在紅星廠的服從,所以接下來與衛三團的合作還是要繼續,加大力度。」

投桃報李,王小琴做事敞亮,老李也不是小氣之人,所以他要比王小琴更敞亮。

李學武總覺得老李是那種人家用話就能抬起他騙走的人。

「等一定的,我安排辦公室給她制一面錦旗,好讓她有面子。」

這不是閒的嘛——!——

「有一點點熱,毛衣是指定穿不住了,可穿短袖又忒冷,襯衫吧……」

棒梗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鋼筆一板一眼地寫著家信。

書桌的左邊放著鋼筆水瓶,右邊放著一本字典,他這大白話家信總有一些字叫不準,或者是不會寫。

出門在外,給家裡寫信多是惜字如金,撿要緊的書寫,紙短情長嘛。

可棒梗不,他根本寫不出那文縐縐的文字,他是想到了什麼就寫什麼。

有時候字裡行間還會帶上一些京城土話,讀起來讓人忍俊不禁。

其實給家裡寫信這件事都是李學武逼著讓他寫的,不寫就不給飯吃。

李學武給棒梗說好了,每週一封家書,短了少了就餓著,別吃晚飯了。

你說不吃晚飯沒什麼,餓一餓就挺過去了,真要是這樣棒梗也不會這麼費勁還在摳字眼寫家書了。

那是一頓晚飯的問題嗎?那是你不吃這頓晚飯,那明早早飯之前的鍛鍊如何堅持得下來,肚子還不得餓扁了啊。

「你這書信裡怎麼還有拼音呢?」

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的付之棟看了一眼他寫的信,突然就笑了起來。

這給棒梗臊的啊,他竟然被一個上小學二年級的小孩給笑話了。

「我這是提筆忘字,你懂不懂!」

他還狡辯呢,「我這靈感都在腦子裡呢,很怕一會兒忘嘍,先擱拼音擋一會,一會寫完了回頭再補上就行了。」

「那你這靈感也太著急了。」付之棟手指在信紙上點了點,嘴裡數了一下,驚訝地抬起頭說道:「竟然有十一處拼音,這麼多漢字你都不會寫嗎?」

「說了是提筆忘字、提筆忘字,你咋這麼煩人呢!」棒梗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沒看我寫信呢嘛,去去去,哪兒涼快上哪待著去,別打擾我聽見沒有。」

小孩子說話都這樣,他們之間不覺得過分,就是鬧著玩。

付之棟也是跟他乾爹學壞了,手指點了點前面的空白處問道:「這裡咋還有漏下的呢,是拼音不會拼了嗎?」

「嘖——」棒梗一瞪眼睛強硬地解釋道:「我是要準備標拼音的,誰讓你來打擾我的,我都忘了要標啥了。」

「嘿嘿——」付之棟壞壞地一笑,看著棒梗說道:「我還是建議你別用漢字了,你都用拼音寫得了。」

「這樣也省的前拉後捎的,更不用你翻找字典了,就是翻譯費點勁。」

「我是不是沒揍你身上啊!」棒梗瞪著眼睛嚇唬付之棟,見這小崽子一點都不怕,轉頭便要喊周姨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