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這麼覺得。」李學武笑著說道:「萬丈高樓平地起,哪個百年企業不是從零開始的。」他手指敲了敲沙發扶手,挑眉講道:「遼東工業胡可主任同我商量了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拉上遼東的工業大學與咱們工業企業展開合作,進一步地與咱們集團的職業技術學院展開教學上的交流合作。」
李學武攤開手掌講道:「拓寬知識面,開啟合作的渠道,在工業、技術和教育等方面實現共贏。」
「嗯,這一點沒什麼好猶豫的。」李懷德想了想,看著李學武問道:「你見到陸副主任了?」
「是,我們在一起吃了頓飯。」
李學武笑著做了介紹道:「他還惦記著您,說讓您有時間去他那裡坐坐。」
「呵呵呵——」李懷德輕笑著搖了搖頭,講道:「他擺的都是鴻門宴,我可不敢去。」
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看向李學武問道:「與遼東工業的合作是以學術合作或者技術合作開始嗎?」
「胡可主任是有這方面的考慮。」李學武見老李已經聽懂了,便點頭介紹道:「他同我講的意思也是循序漸進,咱們紅星鋼鐵集團畢竟算外來戶嘛。」
「這也排外?」李懷德訝然一笑,歪了歪腦袋講道:「都什麼時候了。」
「唉,什麼時候都這樣,關係到切身利益的時候,變革就是要動他們手裡的蛋糕。」
李學武也是笑著回答道:「我跟胡可主任講了,要一起做蛋糕沒問題,我們可不做分蛋糕的刀。」
「哈哈哈——」李懷德十分滿意地笑了,他從不懷疑李學武去了遼東會因為一頓飯被對方給吃死。
就以李學武佔便宜沒夠,一點虧不吃的德行,他還能在企業經營與管理上栽跟頭?
要真沒有這個能力,他當初也就不用為難了,直接以能力不足攔了李學武這麼早去遼東。
現在看來,李學武在遼東的工作是如魚得水了,內部實現了完全交接和穩定,外部還順利開啟了局面。
關鍵是李學武到了遼東沒有斬一兵一卒,足見他舉重若輕的應變能力了。
「審計工作的事我聽到了一些反饋。」李懷德想了想,說道:「集團這邊你不用擔心,該支援的我們一定支援你,你放手去做就是了。」
他想了想又講道:「無論是借調也好,還是抽調也罷,要做好經驗總結,你在遼東對集團各工業企業進行資產審計,算是開了一個交叉審計的先河。」
「這一點還需要集團和管委會的支援和幫助。」李學武很認真地講道:「我要求領導小組辦公室牽頭組織,接下來集團相關部門會同其他抽調上來的人員一起進駐各個工業企業,展開全方位的資產盤查。」
「嗯,可以按計劃進行。」李懷德點頭道:「這周的辦公會議上我會著重強調這件事。」
他想了想,又看向李學武講道:「如果京城的事差不多了,你也儘快回去,不要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我明白,定的是明早的火車。」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鋼飛的生產線建設進度每週會按時報上來,鋼汽的新專案您看到了吧?」
他見老李點頭,便繼續講道:「接下來遼東工業管理小組會在工程期到來時啟動既定建設方案,全面推進紅星鋼城工業區的整體規劃和建設工作。」
「沒問題,醫院和展廳的計劃可以執行了。」李懷德點頭確認道:「學校和辦公大樓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建?資金壓力大不大?」
「大,但還能想想辦法。」李學武笑著說道:「但凡我手裡還有一分錢,就不會去觸景副總監的黴頭。」
「呵呵——」李懷德笑著看了他一眼,道:「玉農同志對工作認真負責的態度是值得你我學習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講道:「資金的事不用太過於苛刻了,今年是要勒緊褲腰帶,但也不至於勒死自己。」
放下茶杯,老李又抬了抬下巴,道:「王小琴同志那邊還需要你去聊一聊,儘可能得做好準備。」
「沒問題。」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她的工作我來負責,遼東的工作您就多支援。」
他笑著將一份檔案遞給了老李,道:「這是我最近的一些想法,這次時間緊,您先看看,下次我回來咱們再碰一碰,合適的話我想今年就可以這麼做了。」
「喔——」李懷德接過李學武從筆記本下面抽出來的檔案看了看,文字是手寫的,李學武的筆跡。
「《四個建設》?」他有些詫異地看向李學武,隨後翻開檔案封頁,四個建設是什麼,他已經讀懂了。
不用再往下看了,就首頁高度的總結完全能體現出這是李學武下足了工夫的準備。
李學武出手,哪裡有廢品,絕對是今年紅星鋼鐵集團需要參考的重要指導性工作思想檔案了。
你要說老李這個總監當的,竟然還要靠李學武給提供工作方案,是不是有點丟臉了?
千萬別這麼說,你得這麼想,他也不是不能做指導性工作思想檔案,只是做出來會被李學武的檔案和思路比下去,索性他從一開始就不做,這樣李學武就算再有才華,跟他也沒得比了,這樣想就對了吧!
我什麼都沒做,你跟我比什麼!比的了嘛!
什麼廢物點心啊,這叫無為而治,學著點吧——
——
「顧延跟你借錢了?」
晚上,顧寧去看了孩子們已經睡下,這才回了主臥,見李學武在看書便問了這麼一句。
李學武的視線倏地從書頁上抬起,看了她一眼過後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他跟你說的?」
「你覺得他會跟我說這個嗎?」
顧寧走到床邊坐下,淡淡地說道:「我是看見他給周瑤買車了,就說他那點津貼不夠用。」
「唉,姐夫小舅子,這錢不算事。」李學武笑著拉了她的手問道:「你這當姐姐的該不會是心疼了吧?」
「我心疼什麼,我是怕他習慣了。」顧寧微微皺眉,認真地看著李學武說道:「他真有用錢的地方,你要借給他我不管,可就為了買臺摩托車就……」
「是啊,我都不知道他要幹啥,就說借點錢。」
李學武其實是知道的,可這會兒不能說的太明白了,沒必要給小舅子扛這個事。
「那就下不為例,這種數額的錢往後我就不借給他了,他要是開口,我就說家裡錢都在你這管著。」
「你這麼說他能信?」
現在輪到顧寧懷疑他了,甩開他的手轉身上了床,道:「咱家的錢我什麼時候管過了。」
「你看你,你要說想管錢就別拿我小舅子做筏子,人家結婚一回,就是心疼媳婦兒唄。」
李學武笑著摟了顧寧道:「你就說,你想管多少的,我明天讓人整理整理,都交給你管理。」
「你是不是故意的?」顧寧躺在他胳膊上,斜著眼睛看了他問道:「你明明知道我不習慣管錢的。」
「得,你是咱家一把,你咋說就咋是。」李學武可不敢再跟顧寧掰扯下去了,她有種變異的可能。
這媳婦兒咋地了?咋變化這麼多,以前她都不會說這麼多閒話的,這會兒竟然開始跟他吵嘴了。
尤其是這眼神,可比以前有態度多了,也豐富了很多,有時候還有生氣和嬌嗔的來回互換。
「你說,咱們再要一個行不行?」
李學武也是蹬鼻子上臉那夥兒的,見顧寧願意跟他閒聊,便起了么蛾子。
「你看啊,李姝都5歲了,李寧也快三歲了,再要一個不正合適?」
他就拄著胳膊給顧寧掰著手指頭算計道:「等你生老三的時候正好老大要上小學了,老二也能交給老太太或者媽帶了,你也好輕鬆不是?」
「為什麼我就輕鬆了?」
顧寧微微皺眉提醒道:「你別忘了,大嫂今年秋天就要生了,到時候誰管老三?你啊?」
「我當然照顧不到了,要不讓我丈母孃回來?」
李學武胡亂出著主意道:「就讓她在咱家住,這姥姥帶的孩子也一樣親呢,都一樣。」
「嗯,你想到真是美。」
顧寧撇了撇嘴角,道:「我媽連長孫都不照顧,還能來咱們家照顧小的?」
「哎,你說了,我正想問呢。」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問道:「咱媽是不喜歡小孩子嗎?」
「你想說什麼?」顧寧眯起眼睛瞪了他道:「要不我明天幫你問問去?」
「嘖——聊天呢嘛,咋還帶急眼的呢。」
李學武笑著摟了她,道:「那你說,咱這老三還要不要了,咱家這件事你說了算。」
他挑了挑眉毛,道:「我勸你有所準備,萬一隔壁這倆都出息了,往後兒孫繞膝的日子可沒有了。」
「不是有一句話說的好嘛,好孩子都是給國家養的,只有調皮搗蛋的才是給自己養的。」
李學武摸了摸她的肚子,說道:「你要是嫌鬧騰,那咱們就可著李姝和李寧了,也一樣親。」
「那就隨緣吧——」顧寧像是有什麼顧慮,可又沒想著說出口,就這麼應了下來。
李學武是見她這麼說了,才點點頭肯定道:「那就隨緣,有了就要,沒有就這倆。」
「你明天什麼時候走?」
顧寧看了他一眼,問道:「這次回來怎麼沒去見國棟他們?」
「嗯,沒打算見他們。」李學武抱著她一同躺在了枕頭上,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有的時候抓的太緊了,他們就不會自己跑了,有的時候手鬆的時間太長了,他們又可能跑歪了。」
「你有仔細想過,未來你會如何,他們會如何嗎?」顧寧突然就問出了這麼深刻的話題,讓李學武有些措手不及。
他抬起頭看了看顧寧,問道:「你是聽到了些什麼,或者是想到了什麼嗎?」
「沒有,是那天見著國棟和小燕。」顧寧也是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講道:「小燕說國棟忙,忙的有時候不著家,天天唸叨業務上的那點事。」
「他們是想要孩子吧?」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回頭我找個時間跟他們聊聊,孩子這件事不能耽誤,該怎麼著怎麼著。」
「其他人呢?」顧寧看著他問道:「你要一直這麼管著他們,負責他們的一切?」
「這不是一個負責就能解釋的清楚的。」李學武想了想,說道:「這是雙向奔赴,就像我和你。」
「你和我?和他們?」顧寧微微挑眉問道:「你是這麼定義友誼的?」
「想哪去了。」李學武笑著看了她道:「咱們之間是純粹的革命友誼,是經歷過考驗的,是……」
——
「你和小燕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在火車站,李學武同來送他的沈國棟問道:「聽說你現在忙的連家都不回了?」
他上下打量了兄弟一眼,問道:「用不用我給你放個假,回去好好陪陪小燕?」
「別,千萬別——」沈國棟滿臉通紅,道:「您要是放了我的假,我可沒有臉再見他們了。」
「她就是發牢騷,您別在意,我又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最近真的忙。」
沈國棟解釋道:「街道這邊想要擴大經營,形成規模化,最好是能同相鄰的幾個街道形成聯動。」
「這個工作我負責了一部分,再有就是小白走了以後,經銷這一塊的業務還得是我負責。」他苦笑著說道:「以前都沒覺得攤子大,這人手一緊缺便看出來了,真是有點忙不過來了。」
「忙不過來就砍掉一些業務,這有什麼捨得不得的。」李學武看著他講道:「沒有人做,難道要累死你自己?你都不會培養人才的嗎?」
「有多少人都不夠用的,現培養哪來得及。」
沈國棟微微搖頭說道:「我跟三舅他們討論過了,小子們暫時還不能用,做幫手可以,不能委以重任,否則苗子就歪了,怪可惜的。」
「從外面找人又不是每個專案都合適。」他想了想,看著李學武問道:「我在想,同街道做的這些專案能不能就著這個機會甩出去,反正也賺不到什麼錢。」
「有什麼好猶豫的,交給街道,你去跟乾媽說。」李學武果斷地點頭說道:「不要捨不得,有舍才有得,以後把經銷這一刻拿起來就行了。」
「我也是這麼考慮,經銷這一塊什麼時候都不能丟,三舅最近就在幫我忙這個。」
沈國棟點點頭說道:「他在做調研,做計劃,想要重新整頓一下咱們的經銷系統,形成一個體系。」
「他是閒的吧,這個時候做體系?」
李學武好笑又好氣地說道:「你跟他說,少乾沒用的,養好了身體儘快去鋼城交接。」
「你說這個,我還想跟你提一嘴。」沈國棟笑著說道:「三舅其實不想回東風船務,覺得沒面子。」
「他想回哪?港城?」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他不是想回港城,他是想他那十幾個女朋友了吧。」
「嘿嘿嘿,不知道,我就是看出來的。」沈國棟挑眉說道:「這一次你回來他沒抓著你,真要見著你興許就提了。」
「跟他說,沒有任何可能。」
李學武冷哼了一聲,道:「彪子還在港城賣命,那邊的爛攤子收拾不乾淨的,永遠收拾不清。」
「這麼複雜?」沈國棟皺眉說道:「當初我還說去一趟呢,儘快解決了那邊的事。」
「你沒見港城來的訊息越來越少了嘛。」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我也在為他們擔心啊。」
「武哥——」沈國棟瞪大了眼睛問道:「彪哥他會不會……」
「放心吧,他不是三舅,三舅做不到的他能做到,三舅沒有的狠心,他連心都沒有。」
李學武撇了撇嘴角,道:「彪子去港城,是福不是禍,就看最終的結果了。」
港城風雲嗎?王姐歸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