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真是開了眼啊!

第1381章真是開了眼啊!

「哥,你在鋼城咋樣?」

「才來幾天,能咋樣。」

李學武手裡拿著電話,好笑地說道:「怎麼這個時候打來電話,不會是想我了吧?」

「咦——」電話那頭的李雪咧了咧嘴,有些嫌棄地咦了一聲,而後自己笑出了聲。

李學武聽得出來是妹妹擔心自己,也是父母擔心自己,不然也不會這個時間來電話。

剛從廠招待所回來,周亞梅便告訴他京城家裡來電話了,他這才打回去的。

「二哥,媽讓你少喝酒。」李雪在電話裡的聲音有些嬌憨,可比面對面時候放開的多。

這會兒笑著傳達道:「媽說了,讓你好好工作,不用擔心家裡,要注意身體,注意安全。」

「呵呵——我知道了。」

李學武聽見話筒外母親的聲音了,這可真是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他閨女兒子都那麼大了,來鋼城的次數都數不過來,母親還當他是第一次出遠門的毛頭小子呢。

「媽,我二哥說知道了。」李雪忍著笑對話筒外說道:「他讓你也注意身體,好好工作。」

「哈哈哈——」

不知道誰在家裡,聽她這麼玩笑,也是一陣大笑,還有母親的嗔怪。

「二哥,想家了就請假回來。」李雪又來逗他,「要是想二嫂了你也可以跟我說,幫你轉達。」

「你覺得我不回去就收拾不了你了是吧?」李學武好笑地說道:「還有不到半個月過年,你等著。」

「過年你能回來嗎?」

李雪語氣裡多了幾分期待和驚喜,說道:「爸媽剛剛還說起你能不能回來過年呢。」

「嗯,年後能回去,幫我跟爸媽說一下。」李學武語氣認真了幾分,道:「這邊的工作剛剛接手,一時半會離不開人,尤其是過年期間。」

「是,我剛也跟爸媽說來著。」李雪話語中難免多了幾分失落。不過她也知道二哥過年回不來,最失落的還是父母。所以這會兒貼心地說道:「你要接手那麼一大攤子工作,光是工人就有好幾萬,哪能扔下就不管了。尤其是你還是主要負責人。」

「嗯,替我跟爸媽好好解釋。」

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在電話裡叮囑道:「年貨我已經跟你國棟哥說過了,他會幫家裡置辦。」

「知道了,每年不都是這樣。」李雪應聲道:「家裡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

「哦,對了,二哥。」李雪又笑著問道:「要不要我幫你給二嫂說一聲,你春節後回來的事?」

「呵呵,不用了,你二嫂知道。」李學武知道她的小心思,輕笑著說道:「照顧好爸媽就行了。」

「怯——」李雪撇了撇嘴,道:「有你求到我的時候,看我在二嫂那裡搬弄你的是非。」

「隨便你。」李學武笑了一聲,又問道:「彭曉力結婚,禮錢你幫我隨了嗎?」

「嗯,隨了,忘不了啊。」李雪語氣淡淡地說道:「去的人不少呢,可熱鬧了。」

「彭曉力跟我說了,您沒能回去給他證婚,這是他那天最大的遺憾了。」

「新婚之喜,說什麼遺憾。」李學武好笑地嘀咕了一句,而後對電話裡講道:「行了,就這樣吧,太晚了,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吧。」

妹妹語氣裡不是失落,倒像是感慨,他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讓李雪多想,所以也就沒再多說。

等結束通話電話後,周亞梅聽見動靜,這才從書房裡出來,輕聲問道:「沒什麼事吧?」

「嗯,是李雪,問問我的情況。」李學武撐著沙發站起身,解釋道:「我爸媽想問我過年能不能回去。」

「能回去嗎?」周亞梅接了他脫下來的毛坎肩,伸手幫他脫了襯衣,「是快要過年了。」

「年後吧,年前指定是不行的。」李學武語氣淡淡地講道:「剛剛換屆,人心思動,年底了嘛。」

「說什麼時候換班子成員了嗎?」周亞梅將他的襯衣和背心收拾好,準備一起洗出來。

她是很有自覺性的,輕易不會打聽李學武家裡的事,更不會聽他講家裡的電話。

兩句話的功夫便將話題換到了工作上,一點都不想讓李學武為難,更不會讓李學武覺得她會越界。

李學武也懂她的分寸,覺得這種默契剛剛好,是他心理防線最舒服的位置。

這會兒脫掉褲子和襪子,穿著拖鞋走向衛生間,嘴裡解釋道:「換是要換,三年了嘛。不過得等一等,等我梳理好遼東的工作才行。」

「那其他廠的一把兒不動嗎?」周亞梅跟著走了進來,輕聲詢問道:「是要等你這邊的意見?」

「其他廠基本上不會動了。」李學武坐進浴缸裡,塌下身子微微合上眼睛講道:「明年要集團化稽核,通過稽核和整體晉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感受著適中的水溫,他有些慵懶地講道:「現在的正經理,明年很有可能是副總監,都在鉚著勁兒呢。」

「也有沒可能的?」周亞梅這兩年在回收站工作,可沒少接觸這方面的內容,對紅星鋼鐵集團在遼東的工業佈局可以說了如指掌。

這其實沒什麼好說的,畢竟回收站上下都指著紅星鋼鐵集團活著呢,能不瞭解清楚嘛。

「或許吧,還是看個人修行。」李學武頓了頓,這才講道:「我不也要修行三年。」

「三年以後呢?」周亞梅將衣服泡好,扭頭問道:「你心裡給自己定了一個什麼樣的目標。」

「定了一個目標啊——」李學武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霧氣想了想,講道:「這個不好說啊。」

「咋了,是太宏偉了,還是太複雜了?」周亞梅好笑地坐在了他身邊的凳子上,看著他笑道:「你性格里有好逸惡勞的懶散,也有吹毛求疵的挑剔。」

「你是等著看我笑話呢?」

李學武轉頭看向她,好笑地說道:「要不咱們打個賭。」

「去你的——」周亞梅白了他一眼,手輕輕拍了他,又順勢幫他搓起了後背。

「現在你讓我正經了?」李學武好笑,坐起身子由著她施展,玩笑道:「你想問我什麼?」

「不問了,懶得問。」周亞梅嗔了一句,手上都用力了幾分。

李學武也是覺得好笑,長吐了一口氣,這才講道:「最少也得讓紅星之光灑滿東北這片土地吧。」

「這還真讓我說著了——」

周亞梅轉過身子看了他問道:「你給在紅星鋼鐵集團的工作都定這麼大的目標,給我們,給回收站得定多大的目標?你不會是也想讓回收站之光灑滿東北這片土地吧?」

「回收站的經營模式只適合在大城市生存,至少以現在的形勢是這樣的。」

李學武回頭看了她,說道:「所以不存在征服所有的土地,只是想讓你們把東風吹進城市上空。」

「得了,你還真是吹毛求疵的挑剔呢。」

周亞梅好笑地說道:「今天上午周常利還在問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想要幹多大。」

「心有多大,就幹多大。」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問道:「他又回來了?不是說去奉城的嘛,怎麼老是往回跑?」

「心裡沒底唄。」周亞梅幫他錯好了背,將毛巾遞給他,解釋道:「你要是不來他們都沒這樣,聽說活你到了,一個個束手束腳的。」

「我都沒去指手畫腳,他們束手束腳個屁啊。」

李學武好氣又好笑,拿著毛巾給自己搓洗,嘴裡略帶不滿地問道:「你手底下沒有調皮搗蛋的吧?」

「哪有,都知道你要來,有誰會這麼不開眼。」

周亞梅洗著衣服,說道:「你就是不去碼頭看現場,他們心裡也頂著壓力呢。」

「嗯,還是頂著點壓力好。」

李學武重新躺在了浴缸裡,講到:「他們要是沒有壓力,就該輪到我有壓力了。」

「剛剛還說紅星鋼鐵集團呢,回收站你是怎麼想的?」周亞梅扭頭看他問道:「要不要動一動?」

「你呢?你是怎麼想的?」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問道:「人事是你一直在管的,你有什麼意見?」

「邊疆辦事處還可以再等一年,港城那邊可三年了。」周亞梅提醒道:「尤其是最近出了事故。」

「不僅僅是港城,這一次大強子去冰城,趙德柱和周常利去奉城,老四、老五、老六也應該動一動了。」

「嗯,三年了——」李學武腦子裡飛速地旋轉著,邊想邊說道:「讓周自強去冰城,他手裡一定是要帶人的,這個不用考慮。老四成熟,讓老四去。」

「老四?」周亞梅停下手裡的工作,微微皺眉說道:「老四的性格偏軟,不一定能鉗制住周自強。」

「不需要他鉗制大強子。」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講道:「周自強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我給他的,他能拿,我不給他的,他要是敢拿,我就剁了他的手。」

「老四去冰城,那老五呢?」周亞梅直起腰問道:「老四和老五一起來的鋼城,時間很久了。」

「老五不要動,讓他接老四的崗。」李學武繼續安排道:「讓老九來鋼城,那小子有點心眼子。」

他一隻眼皮微微支起,正面看的話正是標準的三角眼。平時不這樣的,可只要一狠起來就這副德行。

「你不看好老九?」周亞梅微微挑眉問道:「那你為啥還要用他?」

這麼說著,她又繼續洗起了衣服,嘴裡問道:「是擔心他各色,還是不放心要留在身邊。」

「綿羊能用,老虎我也能用。」李學武嘴角微微翹起,淡淡地講道:「白眼狼用好了也是狼。」

「他多大,已經做事了嗎?」

周亞梅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他是白眼狼的?」

「我看人還是很準的——」

李學武扭頭看了她一眼,壞壞地一笑,道:「不過我必須承認,當初確實‘小’看了你。」

「嗯?」

周亞梅沒聽到這一句,詫異地看向他,見那雙壞壞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這才理解了他的話。

「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誰說我不正經了?」李學武扭過頭去,看著牆上的水珠說道:「讓周常利麻溜地滾去奉城,和趙老四配合好,儘快建立回收站體系。」

「把老三從吉城叫回來,讓他跟著去奉城。」

沒用周亞梅問,他主動解釋道:「老三比老四更有能耐,也有文化,正適合跟那兩個貨搭檔。」

「你又看好老三了?」周亞梅好笑道:「你都能看好他,就說明西琳用的順手呢,這麼做不好吧?」

「你跟她很親近嗎?」

李學武突然地轉過頭,看著她問道:「還是惺惺相惜了?」

「隨便你怎麼想。」周亞梅搓洗衣服,撇嘴說道:「你要是信不過我,那我倒是要謝謝你了。」

「想撂挑子?想得美!」

李學武笑了一聲,回頭講道:「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要一碗水端平。總不能動了別處不動吉城。」

聽他講這個,周亞梅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這話是假的,李學武還是不信任西琳。

別說是西琳了,就連她都有自知之明,沒有任何人能從李學武這裡拿走全部的信任。

她還是有孩子呢,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可你看他不在鋼城的這幾年,這家裡斷過眼線嗎?

聞三兒在的時候聞三兒媳婦兒來,聞三兒走了老彪子的媳婦兒來。再往前數,那個叫許寧安排人足足盯了她大半年。就這都沒有完全得到他的信任。

這傢伙心智堅韌到了一定程度,一步都不會走錯的那種。洗澡都在算計別人,玩心眼子誰能玩的過他。

「老三從吉城調走後,讓老十去吉城。」李學武想了想說道:「養了四年了,不能白吃我的大米。」

「老十都二十了?」周亞梅回頭看向他問道:「他們都是一樣大嗎?」

「十九吧,十一往後是十八。」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嘀咕道:「老十一也能用了,換誰呢?」

「換老大吧,老大該娶媳婦了。」周亞梅提醒他道:「老十要是十九,那老大就得二十一了。」

「嗯,差不多,應該是。」

李學武點點頭,講到:「剛來我這的時候都十五六歲的年齡,窩窩頭一頓能幹十多個,鹹菜條子能摟半盆,一個個餓的要吃人的架勢。」

「說的玄乎——」周亞梅笑了笑,說道:「你也不白養他們,現在不是用上了。」

「那也得分怎麼用,什麼人用。」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講道:「這些小子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早就把禮義廉恥丟在了泥土裡。」

「現在看著人五人六的,可一個個還是曾經的餓狼,等他們張嘴咬人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周亞梅將洗好的衣服撐起來掛在了架子上,看著他問道:「看不上他們,又要用他們,還得防備著,累不累啊。」

「用人是個技術活兒。」

李學武泡舒坦了,也泡累了,撐著從浴缸裡站起來說道:「這裡面有門道可講呢。」

「嗯,你都是門道。」周亞梅嗔了他一句,手上卻不慢,撿了浴巾幫他擦了身上的水,又幫他圍了。

「快點穿上浴袍,凍感冒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還行,屋裡不冷。」李學武趿拉著拖鞋往外走,邊走邊說道:「就讓老大從港城回來吧。」

「別忘了你在京城還有個三舅呢。」周亞梅收拾著衛生間,嘴裡卻不落下工作上的事。

李學武擦乾了身子,換上浴袍,往沙發上一坐,笑著說道:「沒忘,也忘不了。」

「你覺得他有問題?」

周亞梅從衛生間裡出來,看著他問道:「是不是在等港城的訊息。」

「不是,沒必要。」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講到:「他不會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港城那些人。」

「我想也是。」周亞梅洗好了手,看著他說道:「要真是他的問題,也不至於傷成那樣。」

「跟受傷沒有關係。」李學武放下茶杯,講道:「他受傷是因為他大意了,沒用腦子。」

「我和一眾兄弟在家給他養媳婦,養孩子,他要是敢在外面坑兄弟,我哪裡能容他回來養傷。」

李學武想到港城,大胸弟去了好些天了,一直沒有訊息傳回來,他也很擔心。

「等年後吧,讓他把傷養好了,也把家裡那杆紅旗扶穩了,否則出來做事也做不成。」

「費善英一定生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