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個,紅星牌的兵器頗有種牆外開牆內香的趨勢,阿特這小子可沒少在非洲給他們打廣告。就拿66-6式狙擊步槍來說,傻子來了也得說這槍跟svd多少有點關係。
但實際上呢?
這槍從設計到實驗,輕兵所給出了全套的研發資料,上帝來了都得承認這是自主研發。
就是設計師團隊裡有個名字不太正經,據說是所長的侄子,關係戶。
看透不說透,還是好朋友。
svd多少錢都買不到,毛子那邊才開始列裝,總裝已經考察過了,初期採購量不是很大,但也有3000支。
三千支啊,雖然李學武不敢要給阿特那種價格,可這玩意兒真不便宜。
反正錢到手以後,輕兵所的食堂從有肉變成了有海鮮,有南方水果了。
李正風可捨得給所裡吃喝,只要有錢賺,大家都開心快樂,誰沒事去搞大學習啊。
所以李學武看會議桌兩旁的研究員,一個個的臉盤子都有點油水,腦門更是發亮。
這麼說,你一年不吃肉,再胖臉上也不會有油,臉上有了油,一定是吃著油水了。
「再看看這手槍。」
李正風炫耀似的,撿了辦公桌上的黑色手槍擺在了李學武的面前。
獻寶似的,指點著手槍上的構造,讓李學武看看他們是多麼用心的設計。
這年月國內生產最多的手槍是什麼?
答案很簡單,54式。
這麼說吧,只要提到短槍,基本上就是這玩意兒,就連後世還有個人生產呢。
當然了,個人生產的那種是違法的。
這裡說的是54式手槍對國人用槍的影響。
54式半自動手槍模仿的是二戰期間毛子的託卡列夫tt33手槍,發射模仿託卡列夫手槍彈的7.62x25毫米51式手槍彈,彈匣容量8發,有效射程50米。
54式半自動手槍,也有著與tt-33同樣的效能。
這槍好不好?
好,非常好。
但有一個缺點,威力太特麼大。
有人說了,兵器的威力大還不好?設計和製造兵器不就是為了殺傷力嘛。
錯了,兵器被設計出來是為了應用。
在一些特定的群體應用環境中,是不需要大威力手槍的,威力大了反而有麻煩。
比如警用環境,就用不到威力太大的手槍,因為警用環境多是震懾為主。
你要說威力,端著56式衝上去不是更嚇人,54式已經漸漸的不滿足於全面需要了。
以前沒辦法,工業生產環境就是這樣,不能為各行各業都設計並生產一種武器。
既然有的用就別挑剔了。
現在不一樣,天下承平日久,雖有癬疥,可難成大患。
「時代是變了,思維也要主動變一變。」
送李學武出門的時候,李正風反思他在會議上講的內容,也是不住地感慨著。
「你的目光一向精準。」
他看著李學武,問道:「未來一定是警用的市場,很難再有兵用市場的發展了對吧?」
「到什麼時候武器都是追求高精度、高穩定性的研發特點。」
李學武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強調道:「向上能相容,向下也要有包容。」
「就像霰彈槍,您覺得它適合警用還是兵用?」問了李正風一句,他走到車邊站穩,回頭說道:「精益求精,把握好發展的方向。」
「就像您剛提到的,想問題的思維要做出改變了,因為時代變了。」
李學武拉開車門子,指給老叔問道:「擱以前您能想到,煤氣罐也能當大炮用嗎?」
「你不提這個我還沒想起來!」
李正風哭笑不得地說道:「阿特來訊息,問能不能直接在煤氣罐裡灌裝好天然氣。」
「他想屁吃呢?」
李學武嘴角一扯,道:「我們賣的是煤氣罐,不是天然氣,讓他少扯犢子。」
一定是哪個天才發現了天然氣爆炸的威力絲毫不弱於灌裝炸藥,這才有此詢問。
天知道運輸一船的煤氣罐和一船的天然氣危險係數要增加多少倍。
說起來,阿特是出了名的要錢不要命。
這兩年他的賣命錢著實沒少賺,就連遠在港城的姬衛東都說他是個瘋子。
——
「領導,您忙著呢。」
彭曉力有些緊張地敲了敲辦公室房門,聲音有些不自信地打了招呼。
李學武聽出是他的聲音,抬起頭看了,輕輕一笑,道:「曉力,來。」
他放下鋼筆,招了招手,道:「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了?」
「領導,您說的我好難過啊。」
彭曉力苦笑著說道:「我要是見天的在您眼巴前晃悠,您不得說我不務正業啊。」
「哪能呢,你最近做的蠻好嘛。」
李學武點了點對面的椅子,示意了他坐,嘴裡點評道:「連王經理都誇獎你呢。」
「王經理是照顧我年輕,多在您這說好聽的,好給我機會呢。」
彭曉力笑呵呵地說了這麼一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呵呵,做的好才會誇嘛。」
李學武故作沒聽出來,輕笑著讚了他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為啥來啊?不能是專程來看我的吧。」
「您火眼金睛,我在您這可不敢矇事。」
彭曉力一句一個馬屁,可見是緊張的,也是有些發虛的。
他看了李學武的臉色,見還算正常,知道兜圈子沒有用,便也就忐忑地說了。
「領導,我是來請求進步的。」
「哦,是嘛。」李學武似是驚訝,似是瞭然,放下茶杯點點頭,道:「說說嘛。」
「積極要求進步是好事,年輕人總要有點闖勁。」
他打量了彭曉力,道:「更何況王經理也多次誇獎你,說你工作做的很紮實。」
「謝謝領導的認可。」彭曉力點頭,認真地彙報道:「王經理來保衛組工作以後,我也是積極主動配合,到現在應該是完成階段性的任務了。」
他看了李學武,講道:「我深知自己的能力一般,水平有限,在接下來王經理的工作部署中並不能提供更好的幫助和表現了。」
「能有這麼難得的學習機會我很感激,我請求組織能安排我下去繼續鍛鍊和實踐。」
彭曉力也是早有準備,所以彙報起來也是越說越順溜,壓力主要是來自於李學武。
只要李學武不發火,他還是能講完整的。
李學武是沒有表態,很是認真地聽了他的理由和訴求,關於進步。
按理說,彭曉力屬於保衛處,他的進步是要通過保衛處來研究決定。
不過都知道,他曾經是自己的秘書,留在保衛處也是有幫助王小琴落實工作的關係。
彭曉力講的就很清楚,他能幫王小琴的都已經幫到位了,沒有什麼可以奉獻的了。
現在請求安置他,是可以來跟他說的。
畢竟當初勸彭曉力留在保衛處的也是他,出手幫助王小琴也是他的意願。
其實最近他也在想這個問題,王小琴幾次當著他的面誇獎彭曉力,就足以見兩人之間出現了一點點問題。
當然了,彭曉力是下屬,王小琴是領導,兩人就算有問題,也不會大問題。
彭曉力畢竟是李學武曾經的秘書,是主動留下來幫助她的。
現在王小琴也很為難,不用彭曉力顯得忘恩負義,用彭曉力又要面臨其他壓力。
保衛處上下其實對彭曉力沒什麼好感了,幫助領導整合保衛處的過程中,必然要觸碰到一些阻力,有些人是要埋怨他吃裡扒外。
這話不敢說王小琴,但說他彭曉力還是多的,所以壓力兩人都感受到了。
最好的結果就是彭曉力主動離開,讓王小琴繼續當這個好人。
現在彭曉力主動來找他,說明這小子也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很正常,年輕人做事果敢,尤其是擔當重任的時候,難免會表現出積極的一面。
說起來,沒有處理好同志間的關係,尤其是老同事之間的關係,是彭曉力不成熟。
真要把這件事交給於德才來辦,絕對不會像現在他這麼狼狽。
得罪人可以,但不能得罪所有人。
說的很坦然,很直白,實在難掩悲哀,更多了幾分不堪。
李學武不能眼看著一手培養的幹部灰心喪氣,喪失工作的信心。
所以彭曉力在說話的時候,他是一直認真聽著的。
「領導……」彭曉力說完了,為難地看著他,嘴裡的話也斷開了。
「嗯,你的情況和想法我都知道了。」
李學武點點頭,看著他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要去哪兒鍛鍊和實踐?」
「如果留在機關的話,就沒有必要了。」
「我想去基層,去一線。」
彭曉力的回答很乾脆,可見想法已經有了。
他看著李學武目光堅定地講道:「我知道這一次是我自己犯了錯,不過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來,我需要去基層學習這種能力和毅力。」
看著李學武點頭不說話,他也知道,領導是在等他的確切答案。
「秘書長,我聽說食品總公司最近……」
彭曉力遲疑了一下,又繼續講道:「我對食品研發是沒有能力和想法的。」
「但銷售和管理我還能嘗試一下,畢竟跟在您什麼耳濡目染嘛。」
「食品總公司的銷售工作是銷售總公司負責的,你去了能做什麼?」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講道:「去做管理啊,什麼職務,生產科?」
他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說道:「要麼去人事科、綜合科?」
「組織科和宣傳科你不在行的,財務科你更不行了,想清楚要去哪再告訴我。」
來的時候彭曉力還很篤定,自己就去銷售科,或者綜合科。
經李學武這麼一說,選擇好像多了起來,心裡又亂了。
不過只一瞬間,他的心思又敏感了起來,跟了李學武這麼久,他還能不知道領導的心思。
這哪裡是給他更多的選擇,明明是給他考驗呢。
什麼人事科、綜合科,全都是領導胡亂丟擲來的誘餌,他要是多猶豫就上鉤了。
既然要求主動下放鍛鍊,要是沒有明確的目標,只一味地索要機會,那他就完了。
在領導面前的印象分沒了,他就算是下去了,再也就上不來了。
都說跟秘書長談話多留個心眼,說不定就掉坑裡了,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他也是差點沒留神,大半年沒跟秘書長一起工作了,都有點不適應呢。
「領導,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彭曉力沒多猶豫,堅定地講道:「我自信能做好管理工作和銷售工作,如果沒有銷售崗位,那就做管理工作。」
「說的太籠統了,管理崗位是什麼崗位?」李學武還在考校自己曾經的秘書,稍顯不耐地說道:「你還是想好了再來吧。」
「領導,管理崗位就是管理崗位。」
彭曉力心裡有些著急,但還是努力穩定了情緒,經濟爭取道:「我聽說食品總公司正在做茶飲的研究和測試,我能不能進這個專案組。」
「去專案組幹什麼?」李學武好像是故意刁難他一般,問道:「你又不懂研發,難道去喝茶啊?」
「行了,就去飲品廠吧。」
不等彭曉力再說,李學武好似缺乏了耐心,隨意地擺了擺手,道:「去生產科。」
「謝謝領導,我會努力的。」
彭曉力多聰明個人呢,哪裡聽不懂這話的深意和含義,激動地站起身道了謝。
「別把嘴咧到耳朵丫子上去——」
李學武好笑地點了點他,提醒道:「管理是管理,生產管理是生產管理,搞清楚了再去上崗,別給我丟人啊。」
「是,我記住了。」
彭曉力離開前給李學武鞠了一個躬,這才笑著離開了。
故意刁難?不是,是領導的關愛啊。
孫悟空出師前還捱了菩提老祖幾下打,他彭曉力挨幾句責難就頂不住了?
終於得償所願,五豐飲品廠生產科副主管。
怎麼是個副的啊?
當然是副的,領導沒說,彭曉力都不用問,心裡早就清楚了。
那他為啥還滿意。
當然要滿意,因為他現在也是副的,還是辦公室裡的副主管,去生產單位算得著了。
庶務和業務是有隱藏的一條線,不是你說想從庶務調業務就能去的。
你讓宣傳科副主管去生產科當主管,這能行嘛,完全不是一個系統的啊。
那彭曉力為啥就能去當副主管。
因為他年輕,可塑性強,有管理經驗,只要不負責全面工作,就有學習的時間和機會。
千萬別小瞧了生產科,在哪個工廠,生產科都是第一科,人員和配置是最高的。
紅星五豐飲品廠有44%的股份是五豐行的,屬於聯營企業。
最牛的產品是五星茅臺,完全不愁賣的那種,在港城也是很有銷路的。
最近正在研發玉泉山的礦泉水、越州的茶飲、以及多種口味的汽水。
彭曉力想去食品總公司,對相關的企業自然是做了調查的。
五豐行見茅臺酒賣的很好,就有心引進啤酒制釀技術,籌建五豐啤酒廠。
當然了,五豐行在內地沒有什麼工業生產力量,首先想到的還是合資。
李學武能答應安排他到五豐飲品廠鍛鍊,就已經是很看重他了,是要培養他的。
真從生產一線熬上來,有李學武的支援,他走的更遠,更穩妥。
因為李學武帶出來的幹部多是庶務崗,很少有生產和業務崗,他出頭的機會更多。
「樂屁啊,跟吃了二斤蜂蜜屎似的。」
顧城陰魂不散,總能在彭曉力悲傷或者高興的時候出來給他一棒子。
很明顯的,彭曉力臉上的笑容消失,對於好基友的嘲諷,他就算免疫了也覺得糟心。
「你怎麼沒伺候領導啊?」
彭曉力瞧了他一眼,示意了樓下一起走,嘴裡嘀咕道:「怕不是支開你做壞事吧。」
「別瞎說,蘇副主任可是正人君子!」
這話你聽著沒問題,但看顧城的表情,怎麼看怎麼不像好話。
這語氣和表情彭曉力倒是很熟悉,老陰陽怪氣人了,他們以前在辦公室經常這樣。
「怎麼?秘書長應了你啊?」
顧城是很關心他的工作,就是好話不會好說,兩人都是這個德行。
彭曉力一撇嘴角,不見得意地說道:「八字還沒一撇呢,等什麼時候有訊息了再告訴你。」
「嘿嘿——」顧城好笑道:「你特麼卸磨殺驢真乾淨啊,這事還是我幫你參謀的呢。」
「省省吧,把心思留給你自己吧。」
彭曉力其實也關心顧城的工作,抬了抬眼眉看了樓上,輕聲提醒道:「你這秘書崗位還能多長久?過了年是不是就要下來?」
「你還別說,蘇副主任真喜歡我。」
顧城也是扯了扯嘴角,陰陽怪氣地講道:「今天還問我市裡有沒有關係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