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我真想弄死他

第1336章我真想弄死他

「昨兒晚上那人誰啊?」

李援朝從招待所裡出來,正見著張海洋往餐廳走,便主動招呼了一聲。

張海洋被問的一愣,回頭見是他,嘴裡打了個含糊:「沒誰,借個火。」

「借個火還用聊那麼半天?」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提醒道:「千萬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瞧你這話說的。」張海洋笑了笑,問道:「這是怎麼了?拿我當特務看了?」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李援朝並沒有跟他嬉皮笑臉,而是認真地講道:「你應該知道,小白在遛狗。」

「什麼意思?」張海洋皺起了眉頭,也是看著他問道:「你說跟我搭話那些人是狗?」

「是什麼你自己清楚。」

李援朝態度強硬地講道:「大家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誰要弄翻了船,大家都不好過。」

「你應該清楚,現在這環境,錢難賺,屎難吃,你能買汽車是靠了誰,不用我強調。」

張海洋一下子便變了臉色,緊緊地抿著嘴唇不說話。

「當然了,你可以說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李援朝抽了一口煙,講道:「但我要告訴你,做事多用腦子。」

「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要分得清,別到時候兄弟都做不成了。」

他拍了拍張海洋的胳膊,邁步往前走去。

話他都已經講明白了,如何選擇那是張海洋的事,真敢砸了周小白的盤子,讓大家沒有飯吃,他就等著迎接大家的怒火吧。

張海洋站在早晨的陽光裡,渾身冰冷。

昨晚他們喝多了,也沒敢回家去住,去兄弟家找宿也不合適了,便都來了俱樂部招待所休息。

你別看這是俱樂部的招待所,只面向會員服務,樓上樓下就這麼些間房,可一點都不閒。

很多會員都有私人接待需要,往單位招待所送不就等於全單位都知道了嘛。

所以俱樂部這邊便成了會員們私人招待的必佳場所。

而且這裡的服務水平好,硬體設施新,房間內設計很是時髦,很多人都願意在這邊住宿。

張海洋等人雖然不是東風一號俱樂部的會員,可也是青年匯的會員,可以辦理入住。

昨晚張海洋是最後一個回來的,在浪淘沙停車場,李援朝等人都瞧見了,他跟兩個人正在聊著什麼,好一會兒都沒見他回來。

結合左傑和周小白的謹慎,李援朝用屁股想也能知道,那主動找到張海洋的是什麼人了。

張海洋也是沒想到,停車場裡漆黑的環境,李援朝他們也會注意到自己。

更別提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他,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這讓他怎麼回答。

難道讓他承認,是嫉妒心亂了心態,喝多了,嘴瓢了,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現在李援朝不像是要揭發的意思,可也劃清了底線,警告他妥善處理此事。

如果說吹牛嗶也需要上稅的話,那今天早餐這筆稅款真是讓張海洋腦瓜子嗡的一下子。

找他談話的是以前認識的學長,兩人僅僅見過幾次面,學長畢業後就沒有再聯絡了。

昨晚突然找到他,拐彎抹角地向他打聽起了昨晚聚會那些人的身份資訊。

張海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除了周小白的身份沒有說,其他人的情況說了個底兒掉。

他自覺地還算有點良心,連李援朝這位好大哥都出賣了,唯獨沒有出賣女神。

這麼說吧,他對不起天下,也不會對不起周小白。

周小白不僅僅是他的白月光,關於小白的身份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那些人雖然沒有亮明身份,可也對他進行了一番威逼利誘,他能怎麼辦。

他再怎麼背叛,也不敢背叛了周小白啊。

張海洋很清楚,背叛那些兄弟他會被孤立,出賣了周小白,他會被人砍死的。

所以被李援朝掀開了老底和遮羞布,張海洋站在那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李援朝已經知道了,是不是代表周小白也已經知道了。

沒錯了,他突然想起昨天見到周小白時候的場景,李援朝逗她,她說自己遛狗呢。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周小白很清楚有人在跟蹤她,調查她的社會關係。

一想到這裡,張海洋便有些站不住了,想要去找周小白解釋清楚,或者道個歉。

周小白住在哪裡?

她當然不會住在招待所,這裡的檔次不夠,也不方便她演戲,所以她還在國際飯店。

張海洋恨不得給自己插上翅膀飛過去,第一時間向女神懺悔和致歉。

如果真如李援朝所說,周小白是在故意戲耍對方,那自己昨晚的行為是不是影響了小白的計劃。

再或者說,小白早已經料到他會背叛,這一切都是對方設下的陷阱。

他沒有任何的欣喜,因為就算周小白把他算計了進去,也是他的悲哀。

周小白根本不信任他,偏偏他還不爭氣。

現在的他患得患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想到昨晚的情況,他的心便一陣陣的抽搐,真想給自己一嘴巴。

昨晚……

「呦,這不是海洋嘛——」

許久不見的學長從門口路過,看到他去取車,很是驚訝和羨慕地讚了一句。

「行啊,海洋,都有車了!」

問世間裝嗶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

有的人為了裝嗶,甚至連親情和友情都不顧了,只為了那一點點虛榮心。

張海洋今天的心氣頗為不順,原因還是比較,是李援朝提起了那個人逗弄周小白。

他其實同鍾悅民一樣,都是愛情的懦夫,不敢面對周小白的現實。

大家都長著眼睛裡,只要李學武來俱樂部,周小白的目光就不會離開他的身上。

恨不得一見面便撲過去掛在他的身上,那股子仰慕和親近就別提了。

再看周小白錢大手大腳的目光,要說是家裡的支援,打死他們也不相信啊。

只有李學武,只有這位紅星鋼鐵的秘書才有能力支援周小白建立聯營公司。

這家公司能拿到紅星鋼鐵集團的分銷資源就已經很讓人浮想聯翩了。

再想想年輕的總經理,如何打動李學武的。

不,應該說是被李學武打動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是他和鍾悅民選擇了裝鵪鶉,憑藉初中和高中的愛慕之情對此視而不見。

昨晚他必須得承認,自己是喝多了,失控了,把一些情緒宣洩了出來,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只是他沒想過,這些話會給周小白和李學武帶來什麼樣的危險。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一切都是周小白他們佈置好的局,哪怕他也被算計在了其中。

——

「你是怎麼想的?」

左傑昨晚就給李哥打了電話,今早又接到了李哥的電話,早早便趕到了國際飯店這邊。

果然不出李哥所料,當聽到他帶來的訊息,周小白真是火冒三丈。

「我怎麼想的?」周小白氣憤地說道:「我真想弄死他,這特麼就是背叛——」

「李哥讓我告訴你,人心最不值得考驗。」

左傑只是個傳話的,可他也是帶著任務來的,他的任務就是安撫住周小白。

周小白這火爆脾氣,就連羅雲見著都說她變了,說她以前不這樣的。

確實,左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那時的模樣,文文靜靜的,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這隻過去了一年半不到兩年,你再看看現在的周小白。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跟著李哥才混了這麼點時間,整個人的性格都發生了改變,變得爽利大方了起來。

或者周小白本身就是一個性格堅韌的女孩,只是以前的環境受限,她披了一層保護色。

掀開偽裝網,現在的周小白活像個土匪。

「他就是沒在這,他要是在這,我活劈了他——」

周小白真是氣壞了,叉著腰站在屋裡大聲數落著張海洋的混蛋,講著自己是如何招呼他的。

左傑能說什麼,只能是默默地聽著,他現在真後悔來的匆忙,沒有帶上羅雲。

安撫周小白,羅雲更有一套,他只能用李哥的話來壓服住她,儘快讓她冷靜下來思考。

「購車優惠指標不要給他了,這個混蛋。」

周小白很快便想到了要報復張海洋的背判行為,擺手對他說道:「讓哪涼快哪待著去。」

「不僅購車優惠指標不給他,從今天開始,供應鏈的業務他一條蛤蟆也別想做了。」

她手指著地面,堅決地說道:「我要是不教他做人,他還真以為自己是頭大象了呢。」

「指標已經申請下來了。」

左傑喝了口酒店免費提供的咖啡,很是淡定地講道:「李哥的意思是該給還得給。」

「憑什麼——」周小白不滿地問道:「他那麼做還要慣著他?」

「你先坐下說話,冷靜冷靜。」

左傑擺了擺手,好言提醒她道:「你們畢竟是一個大院裡住著,他有對不起李哥,可沒有對不起你。」

「李哥說了,誰都能說他,唯獨你不能說他,這樣不利於你接下來的管理形象。」

「我真是服了——」

周小白聽了左傑的話,就知道一定是李哥的意思,因為左傑說不出這種話來。

「一想到丫的是這幅嘴臉,我當初就不應該帶著他玩。」

「別把自己看的太重,也別把別人看得太輕。」左傑見她情緒穩定下來一點,這才繼續講道:「這地球離了誰都轉,生氣不值當的。」

「李哥讓我告訴你,千萬別針對他,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他側著身子,看著周小白小聲提醒道:「為了一條魚毀了一鍋湯不值得,你懂吧。」

「是擔心他出去亂說?」

周小白微微皺眉,看著左傑說道:「還是怕他把俱樂部的情況往外透露?」

「這些都不是關鍵。」左傑認真地講道:「關鍵是他的身份,還是你供應鏈的一份子。」

「當然了,他也僅僅是供應鏈的一份子,你懂我的意思吧?」

「可真夠費勁的。」周小白懂了,點點頭,可臉上卻依舊是不忿和不屑。

她更喜歡快意恩仇,張海洋不要臉,她真想找上門去理論理論,問問他到底是什麼腦子。

什麼腦子都不會把自己的朋友們供出去,這特麼還沒進笆籬子,沒挨著棍子呢。

「行了,李哥是不放心你,特意安排我提早來,就怕你做出冒失的事情來。」

左傑站起身,看著周小白講道:「什麼事都要講究個有始有終,有因有果,大局為重。」

「你身上一定還有其他任務吧?」

他倒也是聰明,提點了周小白一句,並沒有仔細詢問。

「不要辜負了李哥的信任,更不要讓他的計劃毀於一旦。」

周小白心氣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雖然嘴裡還是罵著張海洋,可也站起身送了左傑出門。

「昨天我就勸你,緩一緩,不要這麼著急。」左傑站在門口,又叮囑了周小白一句,道:「是你非要試一試李援朝的心境,結果呢?」

「摟草打兔子,誰知道那混蛋這麼不頂用。」周小白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抱著胳膊站在門口說道:「行了,這兩天我就回津門了。」

「我就當不知道,就當看不見他總行了吧——」

她翻了個白眼,嘴裡依舊是在嘀嘀咕咕,宣洩著對張海洋背叛的憤怒與責備。

關於左傑的嘮叨,她並沒有不耐煩,相反,他是被李學武安排來安撫她的,她很高興。

這說明什麼,說明李哥對她很關心,也很瞭解,否則怎麼會知道她一定生氣呢。

害怕她做出衝動的舉動,特別讓左傑來安撫自己,這不是說明他們心有靈犀嘛。

好麼,人家都說戀愛的女人不可理喻。

左傑看著一會罵咧咧,一會笑呵呵的周小白也是無可奈何,擺手要走。

周小白這才記起左傑大早晨來的功勞,招手對著他的背影喊道:「晚上叫羅雲一起幹飯。」

「沒空,省省吧。」左傑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道:「不是我沒空,是羅雲沒空。」

「怯,比我都忙?」

周小白看了眼樓梯的方向,隨後悄悄地走向了走廊的窗前往下踅摸著。

不出意外,那臺212還在那停著呢。

「真有毅力啊——」

昨晚天空飄了小雪,羚羊汽車有風暖,212可是沒有的啊。

也就是說,跟蹤她的那些人在外面凍了半宿?

「唉,何必的呢——」

周小白微微搖頭感慨著說道:「一個月三四十塊錢工資,拼什麼命呢。」

——

是啊,一個月百十來塊錢工資,拼什麼命呢。

你當週澤川就是大傻子嗎?

他當然不是,所以才向於德才請教,請求保衛處幫忙調查周小白的身份背景。

於德才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見過脾氣軟的,可他還沒見過膝蓋軟的呢。

這特麼就跪了?也太虛了吧。

「我真是沒想到,怎麼也想不到。」

坐在李學武的對面,於德才依舊感慨著,說道:「他居然會找到我這裡來。」

「呵呵——」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冷笑著說道:「他自作聰明,掉進陷阱爬不出來了。」

「他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於德才嘿嘿笑了起來,看著李學武講道:「不過缺少天時地利人和,就靠著一股子賭徒心理,真不知道蘇副總監給他許下什麼了。」

「蘇副總監也是個謹慎的人。」

李學武笑了笑,提醒他道:「都不一定用蘇副總監許諾,他自己就給自己心理暗示了。」

「還真有可能——」

於德才眉毛一挑,琢磨著說道:「那他找到我這裡來也就說得過去了。」

你要問此前於德才知不知道李學武這邊有什麼計劃。

答案是一定的,雖然李學武沒有跟他說過,可作為集團的一份子,一些情況還是能夠掌握的。

李懷德帶著班子裡的幾個成員去了趟津門,不能不說有點太過於巧合了。

這還是李學武去京城貨運站放了個炮以後的行為,絕對不能說是巧合。

他自己雖然沒在李學武的這一次行動中,可並不影響他做好隨時行動的準備。

其實在廠裡就這樣,你跟對了領導,但不能指望著領導幫你決定一切,做好了一切。

你得發揮主觀能動性,在做好自己本職工作的前提下,主動關心形勢的變化。尤其是組織生態的變化,一些人事變動和業務的驅動,都得做出瞭解和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