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不用可憐他
「你瞅啥?」
李學武見周小白鵪鶉似的躲進了被子裡,好笑又好氣地坐在了床邊。
周小白也不是完全躲回了被子裡,她還露著眼睛呢。這會兒有些膽怯地打量著剛剛從衛生間洗了澡出來的他。
「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咳咳——」她裝模作樣地輕咳了一聲,好似無意地問道:「那個——你今晚睡在這嗎?」
「怎麼?你還想再來一次啊。」李學武正在穿背心,這會兒回頭看了她,「長點心吧。」
「我問你是不是在這睡覺,誰說要做……做別的事了。」周小白扯了扯嘴角,語氣有些傲嬌地說道:「我也不是非要留你。」
「嗯,你表現的比我大方。」李學武點點頭,說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回去了。」
「你!——」
這一次輪到周小白不幹了,很怕他真的離開,爬起身子便撲在了他的背上,「我不許你走。」
「壞死了你——」周小白氣哼哼地捶了他肩膀,「你不能欺負我。」
她緊緊地摟著李學武的脖子,趴在他的後肩膀上呢喃道:「我不要你的承諾,只要你對我好就行了。」
「別裝可憐了,我才是受害者好吧?」
李學武無情地拆穿了她的小把戲,扭回頭看了她的眼睛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報警的。」
「怯——德行吧——」周小白翻了翻白眼,湊著身子親了他一口,「說的你好可憐啊。」
周小白為什麼喜歡他?
這個問題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她對這場愛情馬拉松都快要沒有信心了。
李學武這匹野馬,真不是一般人能馴服的。
關於周小白喜歡李學武這件事,旁觀者清,羅雲是看出了一些門道的。
也是她同左傑的感情有了進展以後,才明白了閨蜜如此痴迷有婦之夫的原因。
首先是李學武的身份,在同齡人之中絕對是佼佼者,是她們仰望的物件。
論出身,衚衕里長大的李學武竟然碾壓了大院裡那些所謂的「尖子」讓人難望其項背。
論資歷,十六歲當兵的李學武身上有一種亦正亦邪的氣質吸引著年輕的小姑娘。
論長相,按住李學武受傷的那半張臉,你便會發現,他年輕時的放浪不完全是他的錯。
其次是李學武的性格,同老成持重絕對不沾邊,但必須說他成熟穩重有內涵。
第一次見到李學武,羅雲也是被他的氣質所吸引,要不是頭腦清醒,她也許一樣迷失自我。
周小白同她不一樣,父母保護的好,很少接觸到社會上的情況。
羅雲家裡孩子多,雖然是女孩子,卻早早地便在外面瘋跑瘋玩,所以看的多了,懂的也就多了。
李學武這樣的「大哥」絕對不會喜歡她們這樣的小姑娘,更不會輕易動真心。
她同周小白明確地說過這一點,可週小白就是聽不進去,為什麼?
因為李學武太懂她了,周小白是這麼說的,說李學武完全懂她想要什麼,包括物質和情緒。
就連父母都理解不了她的那些想法,李學武卻很懂,並願意幫她實現看似胡鬧的行為。
從登上吉利星號遊艇那一次開始,周小白便主動湊近李學武,奮不顧身,飛蛾撲火一般。
李學武也給了她想要的一切,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完全超過了她以前的生活。
羅雲很無奈地告訴她,這可能是李學武在利用她,現在給她的,未來都會成倍拿走。
周小白卻絲毫不在意,坦然地同羅雲講,一個願意給她優渥的物質生活,並且幫助她獨立和成長,有時還會幫她實現各種離經叛道小願望的男人,值不值得愛一場。
這個問題羅雲回答不上來,面對選擇愛一場的周小白她只能保持沉默。
你說周小白糊塗吧,她還知道從李學武這裡得不到任何的承諾,她只想愛一場。
可你說她聰明吧,卻任何事都不加思索地聽從李學武的意見和安排,甚至是主動奉獻愛。
羅雲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她,只能由著她的性子,告訴她該如何保護自己。
可惜了,周小白只記住她說的那些招式了,完全沒記住保護自己的內容。
保護什麼?
在李學武的身邊,她還需要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確實,她沒想到的李學武想到了,這不僅僅是在保護她,也是在保護自己。
「問一句掃興的話。」李學武穿好了內衣,看向掛在他身上的周小白,道:「想好跟你爸媽怎麼解釋了嗎?」
「解釋什麼?」周小白像剛剛得到新玩具的小女孩,樹懶一般轉著到了他的前面,坐在他的懷裡撇嘴道:「以前該啥樣,現在還啥樣唄。」
「你真當你爸媽不識數啊?」
李學武撐著身子坐靠在了床頭,說道:「我倒是不怕你爸找我來談話,但你總得想想你自己吧,到底要怎麼過這一關。」
「別把我爸我媽想象成老頑固好吧,他們很開明的。」周小白坐在他的腰上,捧著他的臉說道:「你不會真以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吧?」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進口手錶,道:「這樣的手錶我有十幾塊,並沒有揹著我爸媽戴。」
「還有,幾次回家都是俱樂部的車送我,還有我買的那些衣服和鞋子,他們早就知道了。」
李學武微微皺眉,懷疑地打量著周小白,他可不確定這傻姑娘真懂她爸媽的心思。
周小白買多少塊手錶,買多少衣服和鞋子,甚至她的包,她常年住在國際飯店等等,李學武是一點都不心疼。
唯獨她爸媽的態度和反應,叫周小白這麼一說,李學武也有點含糊了。
「什麼意思?」他拍了拍她的屁股,讓她老實點,好好回答問題。
周小白順勢趴在了他的懷裡,胳膊撐在他的胸口處,看著他說道:「就是這個意思啊。」
「我已經十八歲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和選擇,我能決定我想要什麼。」
她就這麼淡定地說道:「從今年開始,你有見我爸媽過多地約束過我嗎?」
「跟你在一起,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衝動和幼稚。」
「那就給我個理由。」李學武眯著的左眼微微一挑道:「你今天的行為破壞了我們一直以來保持的默契,讓我不得不重新評估咱們倆之間的關係了。」
「咦——」看著李學武一本正經的模樣,周小白撇了撇嘴角,道:「咱們都是成年人了,別這麼幼稚了好不好,我喜歡你咱們就在一起。」
「今天這樣只能說咱們的感情更緊密了,關係更親近了,你也更可以信任我了。」
她輕輕撫摸著李學武的胡茬,故作大氣地安慰道:「放心吧,我喜歡你,喜歡跟你在一起,但從未想過要跟你一起生活。」
「相比於天天跟你在一起柴米油鹽,我更喜歡現在這樣無憂無慮。」周小白從李學武的身上翻下來躺在了他的身邊,看著窗外的夜空說道:「你只需要在我需要你的時候陪陪我就好了。」
唉——這又是何必呢。
周小白如此坦然地表白,李學武又能說什麼,狠心的話是一點都說不出來了。
周小白這盆他本來是不打算養的,至少不會這麼早就接手。
——
「不吃了早飯再走嗎?」
於麗神出鬼沒的,李學武剛從後院過來,路過餐廳也沒進去,她倒是出來了。
「昨晚沒回大院去啊。」李學武笑了笑,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早。」
「是你昨晚沒回去吧。」
於麗扯了扯嘴角,走到他身前幫他整理了襯衫上的褶皺,「這麼大人了,一點都不小心。」
這話也不知道是說襯衫,還是說昨晚的事。
「吃了早飯再走吧,都給你準備好了。」
她示意了身後的餐廳,道:「你司機也在這吃飯呢,總不能你自己開車回去吧。」
「聶小光?」李學武眉頭一挑,問道:「昨晚他沒回去嗎?」
「你自己去問他吧。」於麗心裡有不甘,可還是心疼他,先一步往餐廳去開門了。
李學武無奈地嘆了口氣,邁步上了臺階。
他最想面對這種情況了。
不是樽前愛惜身,佯狂難免假成真。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最難消受美人恩。
於麗要極盡諷刺他幾句,或許這心裡還不會有別扭或者那麼一點點愧疚。
可他也知道,誰在這件事上諷刺他,於麗都不會,兩人的關係早就超出了感情上的純粹。
餐廳開的很早,多半是俱樂部值夜班,或者是上早班的服務人員在用餐。
聶小光就坐在趙老四的對面,端著大碗米粥,捏著饅頭大口吃著。
見他進來,這小子微微一愣,隨即笑嘻嘻地抬手打了招呼。
李學武懶得搭理他,走到桌前便挨著趙老四坐了下來,於麗則幫他去端早餐。
只有在於麗面前,他才會表現出懶惰的一面,於麗也習慣了伺候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你昨晚住哪了?沒回去?」李學武打量了對面的聶小光一眼,問道:「保衛室沒通知你嗎?」
「通知了啊,是四哥留我住下的。」聶小光完全一副愣頭青的模樣,指了對面的趙老四示意道:「是吧,四哥。」
「呵呵——」趙老四現在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乾笑著看了對面一眼,小聲對李學武解釋道:「我就是客氣客氣。」
「咱們都是自己人,千萬別客氣。」聽見了他解釋的聶小光嬉笑著一擺手,道:「四哥!」
這一聲稱呼叫的趙老四後槽牙直癢癢,昨晚保衛接了電話要去通知聶小光,他出於禮貌便挽留了一句,沒想到這小子真不懂客氣。
大半夜的回單位也是折騰,倒不如就在這睡了,聶小光真不在意這裡的環境。
他是不在意了,可趙老四在意。
你當趙老四頑主出身,就一點都不講究?
去值班室看看,這座大宅前兩年才修繕過,屋裡四白落地,辦公傢俱都是新置辦的。
就算是睡大炕,那屋裡也是一點灰塵都不能有的,要求不比部隊差多少。
聶小光有啥可挑剔的,集團小車班值班室雖然不能說是豬窩一般,可也比不上這裡。
趙老四要喊冤,這小子還吃了他一頓早餐呢。沒錯,現在聶小光吃的早餐就是他請的客。
一早晨起來會操,聶小光也跟著起來了,擦車洗車倒是很認真,回頭看見他忙完了,便直說肚子餓了,想找領導問問去哪吃飯。
你就說,趙老四能那麼不懂事嘛,讓領導的司機在這住下,能不管早飯?
可聶小光是李學武的司機,不是俱樂部的司機,這頓早飯還是要算在他的頭上。
從服務員跟他打招呼中,聶小光算是知道了大家都跟他喊四哥,他也跟著喊上了。
艹,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
現在他成了領導司機的四哥,還被稱作是自己人。
誰跟你是自己人了!
李學武瞅了聶小光一眼,接了於麗端過來的早飯什麼都沒說,也無話可說。
這小子給他當司機還是很本分的,工作上沒有什麼問題,就是人有點……沒有邊界感。
你當他只跟趙老四這樣嘛?
當然不是,跟李學武也是一樣,只不過工作的時候沒有叫李哥罷了。
平時?平時他也叫,用韓建昆的話來說,他都沒把自己當司機。
他只覺得自己是來給李學武幫忙開車的,是李懷德怕他報復,用李學武逼著他,要挾他。
用李學武為什麼能逼著他,要挾他不去報復李懷德?
在聶小光想來,李學武是紅星廠唯一一個他爸跟他講過是好人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多次幫助過他的人。
重要的是,李學武幫助他並不是為了討好他爸,要他爸的人情。
從第一次開始,李學武對他並沒有表現出過分的熱情,甚至有些淡漠。
可就是這份淡漠讓聶小光覺得李學武是好人,幫助他全憑是仗義出手,無慾無求。
既然李學武出面「安置」了他,用作司機,如果他在惹豁子,或者針對李懷德,就是在給李學武惹麻煩了。
這也是他收到李學武的通知,讓他來當司機時想了好久才想明白的。
至於說為啥要同意來給李學武開車,聶小光也迷茫過,勸過自己得正面現實。
大哥二哥和母親都放棄了對他的約束和管教,他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有學好的機會當然要抓住。
至於說報復李懷德,就像李學武說的那樣,在沒有能力的情況下,就別說空話和傻話。
所以與其說是給李學武當司機,倒不如說是給李哥當司機,當跟班,這是他願意的。
在李學武看來,這小子跟周小白有的一拼,年輕不懂事,想什麼做什麼,還講江湖義氣。
「吃完了嗎?吃完了走人。」李學武撂下筷子,招呼了對面的聶小光,站起身便往出走。
——
昨晚招待周自強他為什麼遲到,原因是來自金陵的一個電話。
八月的第一天,他丈人顧海濤擔任了金陵鍕事學院的常務副院長。
本來只是副院長來著,這一次突然進步,他倒是沒什麼壓力,丈人的壓力可是不小。
這年月只聽說有老同志往下掉的,卻很少見他這種不鑽營不掛靠的還能往上走的。
你當多了常務兩個字就只多了一些責任和工作那麼簡單嗎?
這種形式的進步往往預兆著有更大的動作,或者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他接手。
顧海濤同李學武這兩年聯絡的還是很緊密的,有些話電話裡和信件上不能說的,多會有意會地傳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