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正經點兒
有人講這個年代治安自覺性好,紅星聯合儲蓄銀行為什麼如臨大敵的模樣。
服務視窗用防彈玻璃,銀行做全面的安防系統,是不是有點防衛的太超前了?
就在李懷德帶隊結束了調研之後的第三天,四大部門聯合釋出公告,提出六條措施。
李學武看著手裡的通告眼皮都直跳。
不是他杞人憂天,不是他膽小如鼠,而是紅星鋼鐵集團的形勢一片大好並不代表現在廣泛的形勢也一片大好。
平日裡甭說做了,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竟然需要四大部門聯合佈告要求。
你就說,現在這治安環境好不好吧。
後世大家可能聽過一句話,叫武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現在問題出現了,有人就要蠻幹。
甚至讓上面十分頭疼到連番釋出公告來制止和約束,可見有些情況極端到了什麼地步。
情況是保衛處彙報上來的,經蘇維德轉批給了李懷德,老李表示頭疼,又將檔案擱置。
領導辦公室的規矩,檔案一旦擱置,就代表領導的態度不明,需要調研和思考。
另一種情況則是領導不方便表態,但考慮到問題的嚴重性,會把工作交給信任的人。
李學武也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坑了老李這麼多次竟然還被他信任。
怎麼辦?
問題是保衛處提交上來的,檔案第一個附申請和詢問意見的便是周瑤。
作為中層幹部,周瑤已經具備了參與行政措施討論的話語權。
不過表現的較為謹慎,她並沒有以建議的形式付諸文字,而是改成了請示。
李學武看著王小琴和蘇維德的意見,目光微眯著陷入了思考。
王小琴做事幹脆,思考全面,意見主要是加強思想建設,加大宣傳力度,樹立安全意識,鞏固集團內部治安形勢為主。
再看蘇維德的意見,圈了王小琴提出的幾點之後,又提出了加強形勢研判,增強危機意識,強調主觀能動性,推動治安聯合建設工作。
表面上看兩人的意見沒有多少出入,都是習以為常的意見和要求。
但要結合兩人的身份和工作屬性思考,再結合當前廠裡的組織生態環境和廠外社會環境判斷,這兩個意見不說針鋒相對也差不多了。
王小琴剛剛接手保衛工作,不想邁那麼大的步子,她的第一把火還沒有燒完呢。
在廠內安全環境穩定的情況下更不想引起更大的影響,所以表現的較為保守。
以教育和宣傳為主,按照她的工作節奏繼續推進治安結構的建設工作。
蘇維德要在制度變革和各部門調整的關鍵節點佔據更有利的位置和態勢,表現出來的態度和行動就有些激進。
所以有了「研判形勢」、「危機意識」、「主觀行動」以及「聯合治安」的意見。
如果真按照他的意見制定具體的工作方案,是不是就確定了一個前提:
紅星鋼鐵集團保衛工作剛剛完成交接,在此前李學武的管理過程中存在著「危機」。
同樣的,如此執行,你王小琴是不是也認同了這一觀點,全面否定李學武的工作成績。
缺乏形勢認知和危機認識,工作不積極主動,故步自封,忽視上面的安全工作意見。
蘇維德此舉包藏禍心,意圖明顯,挖坑李學武的同時又挑撥離間了王小琴同他的關係。
當檔案轉到李懷德那裡,一旦老李落了筆,是不是也認同了這一觀點。
否定李學武此前的工作,支援王小琴另起爐灶,重新構建集團公司的安全工作架構。
事情真到了這一步,李學武面對親自挑選的接班人的背叛,一把手的不信任該如何自處。
廠裡其他人又怎麼看。
所以李懷德一看到這份檔案上的意見和請示就皺起了眉頭,將檔案擱置了。
在給栗海洋的交代中只是淡淡地講,把工作交給領導看一看。
看什麼?
看蘇維德這老登欠揍啊!
前段時間丫就有點不老實,老李叫了李學武等人一起打麻將,第二天在保衛組的人事架構調整中,其帶來的監管幹部周澤川就被李學武協調組織處安排在了谷維潔的手底下。
周澤川早就領略過李學武的手段和招數了,面對如此調整沒有一絲絲的意見和情緒。
那麼這件事蘇維德怎麼看?怒目而視。
他在集團中可沒有根基,周澤川在他手底下工作,他是有信心掌握住的。
可還沒養熟的鳥一旦借給別人,還能要的回來嘛——
他可不是李學武,「門生故舊」遍及集團各個部門、分廠分公司,各個角落。
周澤川沒有表態,其實就是一種危險的表態,蘇維德主動了不行,不主動也不行。
李懷德做主,監管工作交給了谷維潔負責,重要工作調整,蘇維德能不瞪眼睛?
瞪眼睛也沒有法兒,大李和小李就是瞄著他去的,這叫斷他一臂。
他若是不主動,繼續裝烏龜,那這幾個月剛剛建立起來的威信就得掃地。
可他若是主動了,周澤川會怎麼想。
是不是就代表蘇維德不信任他,就算嘴上不說,也會在心裡有個疙瘩。
要不怎麼說蘇維德一有機會就要明裡暗裡地算計李學武和李懷德呢。
這大李和小李在他的眼裡就是大敵!
一個損透了也就罷了,可惡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集團內部的組織形態競爭主要還是以影響力為標準,輕易不會直接動手。
也就是說,無論是老李帶著小李算計老蘇,還是老蘇做出反擊,都只能以削弱對方影響力為主要手段。
真要像李學武兩年前那般,拽著副廠長的脖領子薅出汽車,那集團真就要亂了。
組織形態正常化的標準是什麼?
廠裡有一句話說的好:沒見老虎都開始吃齋念佛了嘛,唸的是阿泥嘛彌陀佛。
——
7月5日,繼紅星鋼鐵集團加速推進與聖塔雅集團的合作專案落地後,聖塔雅集團也推動了合作框架協議下的專案進步。
首先,美洲豹直升飛機和雲雀3直升飛機專案正式啟動,雙方都在做相關工作的推進。
其次,聖塔雅集團答應贈送給紅星鋼鐵集團的獵鷹20公務機於這一天正式交付。
李懷德特別邀請了聖塔雅集團總裁香塔爾等人一起參加了公務機的交付儀式。
相關的運營準備工作李學武已經做好了安排,飛機就停靠在南苑機場。
有些人可能不瞭解京城的這座機場,或者從歷史電影中聽說過這個名字。
後世這座依舊存在,但已經不對普通旅客提供服務,正式成為了兵用機場。
現在?現在其實也沒辦法完全區分民用機場和兵用機場,因為真正的民有幾個能坐飛機的。
而不是民的身份,乘坐飛機討論機場的性質又有什麼意義。
李學武代表紅星鋼鐵集團與南苑機場談的合作協議是,飛機飛行由集團飛行服務隊伍負責。
而具體的業務紅星鋼鐵集團不管,但每一次飛行的費用必須按照正常的程式結算。
當然,飛機使用機場和維護保養的費用,也會從盈利中支出,能不能達到收支平衡還不好說,因為國內還沒有這種經營模式。
真要說起來,國內也沒有哪個企業擁有自己的公務客機,還是如此的先進和豪華。
「達索航空的創始人馬塞爾·達索曾經說過,飛機之美,在於其飛行的平穩與舒適。」
香塔爾抱著胳膊,看了停機坪上姿態優美的客機,笑著介紹道:「我特別信服他的這句話。」
「所以我的私人飛機也是這一款。」她看向李懷德提醒道:「從這一點您就應該能看出我的誠意。」
「呵呵,我從未懷疑過聖塔雅集團與紅星鋼鐵集團的友誼。」聽了翻譯的話,李懷德輕笑著對香塔爾講道:「這一點李學武可以幫我作證。」
「哈哈哈——」李學武大笑著給香塔爾解釋道:「李總監是在提醒你,不要忘了我促成咱們雙方單位之間合作的功勞和成績。」
「漢語言文化真是博大精深。」香塔爾微微搖頭,笑著感慨道:「李總監可謂老謀深算。」
李學武卻是認真地點點頭,看了李懷德的方向玩笑道:「哎,這個您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呵呵——」李懷德輕笑一聲,並沒有在意這個玩笑,洋鬼子懂什麼漢語言文化。
要不是看在眼前漂亮的公務機真得了他的心頭好,如何都要諷刺對方几句。
不過就算是諷刺了,也沒什麼意思,這不就相當於跟牛說馬,對牛談琴嘛。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香塔爾對漢語言文化不甚精通,但在商業領域確實是個女強人。
關於達索航空總裁的這句話有別樣的理解,就連自己的私人飛機都能說出不同的好來。
據香塔爾介紹,她同達索航空創始人其實早就認識,只是沒想到達索航空發展的這麼好。
早先,達索是因設計出造型優雅的幻影戰鬥機而聲名遠揚,沒想到他在商業領域還有奇才。
1963年5月,達索航空的首款公務機——神秘20(mystère20)進行首次飛行時,馬塞爾·達索對自己的這一名言進行了的生動詮釋。
「這款飛機在阿美莉卡市場上特別受歡迎。」香塔爾介紹道:「也是從開啟阿美莉卡市場以後,神秘20才更名為獵鷹20的。」
她抬手示意了不遠處的公務機講道:「我個人認為,這一機型是歐洲公務機領域的最優之一。」
「不是為了增加你們對這款飛機的重視和信任,我講的都是認真的。」
香塔爾陪同李懷德一起向公務機走去,嘴裡做著解釋,「達索是一家法國公司,其核心理念便是融合美感和尖端技術於一身的飛機制造。」
「您可能覺得我是在吹噓,或者標榜法國人對藝術的自傲和自信,但我確定這是真的。」
她看著李懷德介紹道:「達索航空強調過他們的製造理念始終如一,每一架達索飛機都致力於提供卓越的操控性、流暢的線條以及堅固耐用的結構,同時確保最前沿的舒適體驗。」
「這也是我選擇獵鷹20作為私人公務飛機的主要原因,我比較信服他們對美感和技術的自信和追求。」
「美感我是看到了。」李懷德站在了公務機的跟前兒,仔細打量了自己的大寶貝,點頭說道:「關於技術,你就算說了,我也不懂。」
「李總監,我必須嚴肅地強調,關於飛行器技術,我們聖塔雅集團已經無能為力了。」
香塔爾真怕李懷德說出要這一款飛機的製造技術,緊忙打了預防針。
李懷德也是被她的語氣逗笑了,回頭看了李學武一眼,目光裡難掩失望。
真能把這款飛機的製造技術拿到手該多好啊。
他也是想瞎了心了,客機跟直升飛機能是一回事嘛,李學武都懶得說他了。
在幾輪談判中,為什麼他只強調要直升飛機,提都沒有提客機。
原因很簡單,他不是腦殘,對方也不是。
這是沒得談的技術領域,提出來也只能被對方攻擊沒有談判誠意。
直升飛機則不然,一來技術體現上並沒有那麼高的壁壘,二來紅星廠已經有了研發和生產基礎,所以法國人想要市場,就得拿技術換。
李學武同紅星廠的幹部們一起抬眼打量著眼前這架價值二十萬美元的公務飛機。
二十萬美元,相當於國內七十萬元了,就堆砌成眼前這架堪稱藝術品的飛機。
漂亮嗎?那是真漂亮。
李學武就算有推進國內技術發展的心思和能力也不敢想20年內能夠掌握這種先進的研發和生產能力。
別說20年,50年內能夠掌握這些,紅星鋼鐵集團都算是國內企業最頂級的存在了。
你看c909、919、929就是什麼時候設計並生產出來的,跟空客還是有一定關係的。
達索航空說他們的產品都致力於提供卓越的操控性、流暢的線條以及堅固耐用的結構,同時確保最前沿的舒適體驗這句話並非誇大其詞。
至少在李學武看來,這架飛機足可以稱作是藝術與技術的結合代表了。
同李懷德一起走進機艙內部,看著皮質沙發、實木裝具、豪華的裝潢,以及包含了乘用、辦公和休息功能的裝置設施。
李學武不知道老李在想什麼,反正他是想這臺飛機真要給紅星鋼鐵集團長臉了。
剛剛在停機坪上他們在看什麼?
是機身上的塗裝,紅星鋼鐵集團六個大字,真如一塊招牌一般,讓老李倍兒有面子。
你說那些大人物更喜歡乘用三叉戟,比獵鷹20那是老鷹和家雀的懸殊差距,可在老李看來,集團的名字塗裝在飛機上那一刻,目的已成。
任是誰租用這臺飛機,不得嘮叨和羨慕他的成就和努力,是他把紅星廠發展成了紅星鋼鐵集團。
是他,是他李懷德!
飛機真是個好飛機啊,就是必須得在天上飛,有點太危險了啊。
老李內心的這份感慨當然不會當著眾人講出來,可他也早就做了決定。
這輩子都不會坐這架飛機的,堅決不坐。
飛那麼老高,一旦掉下來怎麼辦啊,活人還不得摔成肉餅,那也太疼了。
「蘇副總監下週不是要去羊城參加培訓學習嘛。」李懷德坐在了飛機的沙發上,好似隨意地講道:「就安排他乘用第一次吧。」
「好,我同蘇副總監聯絡一下。」李學武眉頭一挑,嘴裡已經應了老李的安排。
到底是從結怨變成結仇了,老李這是恨老蘇不死呢。
他怕這飛機從天上掉下來,老蘇就不怕?
就算這飛機沒有從天上掉下來,乘坐公務飛機去參加培訓學習的蘇維德也恨自己沒掉下來。
太高調了,你李懷德倒不如讓我騎驢去了,惹人笑話也總比遭人嫉妒強吧。
李學武一聽這話就明白老李是要幹什麼了,除了讓蘇維德「獻醜」之外,還想利用這件事為這架飛機的運營打一打廣告。
什麼事最吸引人?
狗咬人沒什麼稀奇的,人咬狗才稀奇呢。
蘇維德出醜,一定會在範圍內引起議論,到時候焦點不就有了嘛。
萬一蘇維德掉下來了呢?
那可真是可喜可賀,我們痛失了一位優秀的同志,親密的戰友,你們聖塔雅集團沒點表示嗎?
再送我們一架飛機都不成了,關鍵是誰敢坐啊,有人敢坐也沒人敢開啊。
陰,還是老李陰,損,還是老李損,陰損,還是老李陰損啊。
李懷德這邊一記陽謀敲打蘇維德,李學武卻早已經準備好了陰謀在等著對方掉坑。
兩人真可謂是配合得當,默契無雙了。
難怪蘇維德要說他們倆都不是好東西呢。
——
與其說聖塔雅集團送了紅星鋼鐵集團一臺公務飛機,倒不如說是賣的人情。
虧本是不可能虧本的,香塔爾是商人,不是慈善家,羊毛出在羊身上。
無論是能源總公司的合作,還是工程建築總公司的合作,亦或者是補償貿易中的巨輪交付,紅星鋼鐵集團表現出了優秀的信譽度。
這讓聖塔雅集團在國際貿易中掌握了絕對的生產優勢,實力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你倒是二十萬的公務機說送就送,沒看見她在國際市場上賺的盆滿缽滿呢。
當然了,這話說起來不是嫉妒,就連老李都承認這一點,認知以外的錢是賺不到的。
就像紅星鋼鐵集團鋼城汽車廠和特種車輛製備廠搞出來的鴻途客車。
你就說這種訂製化客車有什麼技術含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