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婦女之友
「這麼穿就真好看?」
於麗好笑地看了周小白一眼,她身邊的羅雲也是一身的運動風格。
本來嘛,俱樂部的運動服也只有會員在鍛鍊的時候穿,還沒誰當日常的穿搭呢。
周小白現在成了時尚的前沿了。
她有錢,買了車,買了表。
已經不滿足於穿戴和吃喝的她,開始注重著裝了,她才不會去穿板綠呢。
其他人覺得這是時尚,可在她看來,大家都穿的就不是時尚了。
「我就說您穿上一定更顯年輕,」周小白笑嘻嘻地調侃道:「保準您變回十八歲。」
「我看還是算了吧——」
於麗身上的小西裝更挺人,雖然顯著成熟,可她在俱樂部的身份就需要成熟穩重。
「你們玩吧,晚上食堂蒸包子,在這吃吧。」
「謝謝於姐——」
周小白親切地道了謝,拉著羅雲的手往後院走,路過巡邏的保衛還問了一嘴。
當得知武哥在後院喝茶呢,便催促著羅雲趕緊走,別又見不住兩分鐘他就走了。
「哎!不是說去青年匯的嘛——」
羅雲好氣又好笑地提醒道:「邀請你來跟大家開座談會,你跑去獻殷勤啊。」
「什麼叫獻殷勤啊——」
周小白不滿地說道:「這叫請示彙報,懂不懂,座談會著什麼急啊,見武哥要緊。」
「你可真行,人家都在那等著呢。」
羅雲拽了周小白一下,示意了閱覽室和服務站的拐角處,那邊有一處涼亭,裡面坐了不少人,都是青年匯的代表。
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周小白在京城打造的供應鏈末端銷售代表,是跟著她發財的。
「等一會兒啊,有點事!」
周小白真沒拿他們當回事,路過的時候明明都看見李援朝等人站起身要迎出來了,卻揮了揮手,拉著羅雲往後走。
羅雲給涼亭裡的左傑使了個眼色,沒等說話呢,便被周小白拉著進了後院。
涼亭裡,站起來的幾人表情都有些異樣。
鍾悅民看著女神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處,有些落寞地低下了頭。
同樣站起身的李援朝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再等等,說不定有著急的事呢。」
「嗯,沒事——」
鍾悅民給李援朝回了個微笑,只是稍顯苦澀。
李援朝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了眼涼亭裡恢復的熱鬧,拉著他往一邊走了走,「你這麼喜歡她?」
見鍾悅民坦然地點頭,他斟酌了一下,提醒道:「那你可有的罪受了,你應該看得出來,她心裡有人了。」
「沒……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了。」
鍾悅民扶著遊廊裡的漆紅立柱,語氣悲傷地說道:「先前我們相處的好好的,可不知怎麼的,突然就……」
「你想不通她為什麼那麼快就喜歡上了別人,」李援朝從兜裡掏出煙遞了一支給他,自己也點了,繼續說道:「她還不理解你為什麼對待感情那麼認真呢。」
「你要是放不下,倒不如勇敢地面對。」
他抽了一口煙,直白地講道:「不過我得提醒你,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其實李援朝想說的是,周小白的現在名聲在外,有好有壞,以前可能是純愛,現在絕對是舔狗缺愛。
當然了,他說不出這樣的話,但意思是一樣的。
「她的現在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
李援朝站在鍾悅民的身邊淡淡地講道:「五塊錢一晚的國際飯店你能住幾宿?」
「三塊錢一頓的家常便飯你能吃幾頓?」
他嘆了口氣,道:「你要想追求她,就得跟得上她的腳步,過得上她的生活,至少讓她平時你才行。」
「我知道你跟張海洋較勁,可你看現在的海洋。」
李援朝瞅了他一眼,挑眉道:「別的事不幹,就一門心思地搞錢,帶著手底下的小兄弟們多能吃苦。」
「你呀,還是太痴情了。」
他拍了拍鍾悅民的胳膊,說道:「上個月你帶的團隊銷售業績可差海洋好遠了,」
「這個月時間已經過半,你還不追?等啥呢——」
李援朝竟然學會了pua,語氣嚴肅地提醒道:「別怪我當哥們的說你啊,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一事無成的溫柔和一貧如洗的真心。」
「我要說兜裡有錢,姑娘隨便,你可能不願意聽,」他歪了歪肩膀,道:「你和海洋都想在她這棵樹上吊死,那我也不會逼著你們睜開眼看看世界。」
「但有一樣,你得有錢,別因為愛情成了乞丐。」
——
周小白拉著羅雲來到茶室的時候,李學武正在談事情。
兩人悄悄地同客人點點頭,便撿了邊上的位置坐了。
羅雲比周小白有眼力見,主動拎著暖瓶幫忙續水。
屋裡坐著的幾人周小白倒是都認識。
東風建築的竇總,紅星廠的周苗苗,還有沈國棟。
「其實做決定比做事情要難,對吧?」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對面的竇耀祖一眼,說道:「這也是我勸你引入規範化管理機制的緣由。」
「我是有點跟不上發展形勢了。」
竇耀祖認同地點點頭,說道:「甭說現在了,就是以前,我也沒有過管理這麼多人的經驗和機會。」
「如果你再年輕十歲。」
李學武輕笑著說道:「都來得及學習和鍛鍊。」
「但是現在——」他微微搖頭道:「你不能用小學文化去跟大學文化的職工去辯論,去做管理。」
「他們所學所用,關於建築方面的,你可能說有訣竅,有經驗,但做管理,做決策。」
他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勸道:「人得服氣啊。」
「是,這是最難做到的。」
竇耀祖嘆了口氣,說道:「我本來還想著儘快完成合作的搭建,然後把公司帶上正軌,沒想到……」
他頓了頓,這才繼續講道:「沒想到我本身卻成了公司發展的阻礙,也沒看清目前的形勢。」
「整理好,再出發吧。」
李學武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講道:「我不管你用什麼人,但必須有能力,有品質,有幹勁兒。」
「合作是要合作的,但什麼時候合作,合作到什麼程度,還是要看具體的情況。」
他也算是給竇耀祖吃了定心丸,「沒有一個合適的機制,沒有合適的體制,連對接都做不到,你還想合作?」
「洋玩意兒並不都是先進的,能學習,但不能照抄,我倒是很相信,傳統和現代的結合,你們那個建築研究所能有大發展。」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竇耀祖笑著說道:「亮馬河工業區的設計和建設我一直都有跟學,法國人那一套並不新鮮。」
「要說審美和構造,傳統的建築體系裡,有他們絕對想象不到的好東西。」
他自信地說道:「下來我的想法也是慢慢把內部的結構完成改造,把管理和運營的許可權交給專業的人。」
「我自己呢,還是盯著研究所這一塊兒,在設計和建築上,我還是有自信、有經驗的。」
「你要想通了我就放心了。」
李學武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幾人,不無提醒地講道:「老話講,欲從心頭起,貪向膽邊生,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
「明白,明白了——」
竇耀祖瞭然地點點頭,說道:「也是想了很久,掰著手指頭算了又算,終究是算了筆小賬。」
「誰都不比誰聰明多少。」
李學武認真地看了他,道:「我今天能說給你這些,也是站在了更高的位置,看到了更遠的方向。」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他點了點桌子,道:「都是從泥土裡摸爬滾打上來的,讓你規範化管理不是讓你自己一擼到底。」
——
送走了竇耀祖和周苗苗,沈國棟有些困惑地問道:「您倒是用他,還是不用他啊?」
「用,也不用。」
李學武回過身,看了兄弟一眼,說道:「我要用的是以前的竇耀祖,不是現在暈頭轉向的竇耀祖。」
「他是想跟法國人合作?」
周小白好奇地問道:「為什麼非要叭叭地上趕著求這個啊,他的專案和工程做的不是挺好的嘛。」
「在泥土裡待久了,總想往上面爬,總想往更高處看,更想被裝在盒裡讓人寶貝著。」
李學武微微搖頭說道:「可他不知道,他並不是人參啊,只是一棵提前發了芽的草根。」
「在泥土裡他還能生,離開了泥土他就得死。」
「他是對現在的公司沒有信心,還是對您沒有信心啊?」
沈國棟抱著胳膊挑眉說道:「以合作社為基礎,傍著紅星廠幹工程,市建築不會搭理他。」
「可能他的心大了,慾望也大了,不滿足於紅星廠的工程,怕有一天沒活幹了。」
「他怕的是現在的紅紅火火熄滅了。」
李學武直白地講道:「指揮著幾萬人的大工程,資產流水是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數字。」
「他想把目前東風建築的風光保留住,卻又擔心公司成長的太快,他掌握不住,所以要玩三足鼎立。」
「那他挺雞賊啊——」
羅雲看了門外一眼,挑眉說道:「我看他憨厚老實的模樣,不像是歪心眼子多的人呢。」
「你從哪看出他老實的?」
周小白笑著說道:「你沒見他和周苗苗一起來一起走的嘛,兩人說不定是什麼關係呢。」
「我看吶,一丘之貉。」
羅雲撇嘴道:「竇耀祖惦記美色,周苗苗惦記錢財,兩人是一拍即合啊。」
「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沈國棟瞅了她一眼,提醒道:「竇耀祖才不會動周苗苗呢,他還指望著通過周苗苗攀附到李主任那棵大樹上呢。」
「東風建築依靠紅星廠的亮馬河工程、鋼城工業區、奉城和營城的建設工程徹底起了規模。」
他給幾人解釋道:「現在的他也有了一定的資本,明著是給那些老兄弟們謀個未來,實際上就是想把目前虛無縹緲的短暫輝煌變成長久的風光。」
「很怕武哥容不下他,不僅積極謀求與紅星廠的合作,還想著借法商的東風來個三足鼎立。」
沈國棟眯眯著眼睛,頗有李學武的風範,道:「一旦有外商介入,這合作就正規化,明面化了。」
「他作為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泥腿子,藉助這一次機會就能完成一步登天的願望了。」
「你是說——」
周小白捏著下巴思考道:「東風建築和紅星廠以及那個法商一起搞個建築公司,他的實力就固定住了?」
「那他是什麼身份啊,總不能當資本家吧,他也不怕被送去打靶?」
「剛剛不是說了嘛,他要為一群老兄弟們謀福利呢,」沈國棟冷笑道:「拿這個當籌碼換利益唄。」
「他選擇通過周苗苗來巴結李懷德,不就是想繞過武哥,儘快促成此事嘛。」
他哼了一聲,道:「說不定是在哪碰壁了,又回來告饒謝罪了。」
「要依著我啊,弄死他都不嫌多。」
「都弄死了誰幹活啊?」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講道:「是個人放到他的位置,都會有這份私心,不要過份地苛求人心。」
「百善孝為先,論心不論跡,論跡寒門無孝子。」
「萬惡淫為首,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他看了眼屋裡的幾人,淡淡地說道:「表現的太嚴苛,處理的太急躁,好像咱們容不下人似的。」
「既然他已經服軟了,那就慢慢替換掉他,反正三方合作的談判還有一段時間呢。」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周小白問道:「你的那些朋友們,有沒有能做事的,讓國棟安排。」
「得了吧,他們?」
周小白一撇嘴,說道:「你要是不想要那攤子了還成,他們敗家搗亂最在行。」
「要真用人,您也犯不上從我這選人用人啊,鋼城不有的是——」
「就你聰明了,是吧。」
沈國棟逗了她一句,站起身說道:「得了,這件事我去安排吧,你們繼續聊。」
「聊什麼呀,前面還等著呢。」
羅雲催促了周小白,道:「就算是一群烏合之眾,你也得承認,京城的市場是人家開啟的吧。」
「他們求之不得呢——」
周小白抿了抿嘴角,道:「哎呀,行了,我都沒跟我哥說會兒話呢。」
——
不湊巧,周小白還想賴著李學武多待一會兒,可左傑帶著姬毓秀進院了。
姬毓秀來這邊的次數不多,但也同李學才一起來玩過,對這裡的裝置設施挺喜歡的,就是工作忙沒時間。
「二哥——」
見著李學武,姬毓秀脆生生地打了個招呼,同時也看了看屋裡的幾人。
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李學武給她們做了介紹,這才問道:「你自己來的?」
「跟學才一起來的,他打檯球去了。」
姬毓秀由著李學武的示意坐在了桌邊,抬眼瞅了羅雲和左傑說了兩句話,便拉著周小白出去了。
「開車來的吧?」
李學武沒在意姬毓秀的謹慎目光,拿著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
「上次我就想說他來著,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他就是玩心大——」
姬毓秀自然是護著物件的,見二哥要提他開車的事,便主動解釋道:「這次是我央求著他一起來的。」
「還用得著你央求他?」
李學武好笑道:「我自己的親弟弟,我還不瞭解他?」
「行啊,只要不惹禍,喜歡就喜歡吧。」
他點點頭,說道:「跟學才說,等他上班了,那臺車就給他了,但低調點,別嗚嗚渣渣的。」
「我才不跟他說呢——」
姬毓秀捧著茶杯笑道:「他要是知道了,非長在車上不可,一刻都不想下來。」
「呵呵呵——」
李學武輕笑著說道:「他啊,就是家裡照顧著長大的,沒有一點心眼子,更沒有一點大志向。」
「爸是想著他傳承衣缽,繼往開來,他可倒好,真就傳承了衣缽拉倒。」
「回頭跟爸說,還得看緊點。」
姬毓秀倒是跟二哥一條心,都是盼著李學才的好。
「他自己也說沒志氣,屬驢的,非用鞭子抽幾下才知道跑,哈哈哈——」
「行啊,有自知之明。」
李學武也是笑了,說道:「這一點就很難得了。」
「比我強,」左傑給茶壺了續了熱水,坐在了一邊,笑著接話道:「我都看不清我自己呢。」「謙虛了吧,左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