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我正直的二哥

第1216章我正直的二哥

「嗯——」彭曉力見著李雪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緊忙把手裡的煙掐了。

尤其是見著她皺著眉頭,又慌忙地抓起筆記本扇了扇。

見不甚奏效,乾脆開啟了辦公室內的小窗戶。

一股冷風吹進來,渾濁的空氣徹底被吹散了,也差點吹走了李雪。

「就這麼大點的辦公室!」

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皺眉瞧了眼沙發上的顧城,對著彭曉力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燒烤呢。」

顧城茫然地看著好兄弟忙活著,又看了看剛剛還夾著香菸的手,這會兒已經空了,菸頭被彭曉力搶走了。

你特麼幹什麼!

為了討好姑娘,連兄弟都不顧了是不是!你特麼是人嘛!

「顧城,你不是有事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呢,彭曉力那邊又在給他使眼色,嘴裡更是打著哈哈道:「咳咳,你先回去吧。」

艹你大爺的,彭曉力!

顧城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這就是有異性沒人性的狗東西啊!

我特麼什麼時候說有事了?

他賴在這不動地方,彭曉力急的都想過來拉他起來了。

為啥?因為辦公室太小,只有一張長條沙發,顧城坐在這,李雪坐哪?

讓李雪和顧城坐在一起,打死彭曉力他也不願意啊。

所以,好兄弟這個時候就是用來踹的,再不走就是仇人了!

「別整事了,當我瞎啊!」

李雪瞪了彭曉力一眼,推了要起身卻滿臉不忿的顧城示意他坐下。

也沒在意彭曉力瞪大的眼珠子,就這麼坐在了顧城的身邊。

說是坐在了一起,實際上長條沙發寬著呢,又沒挨著。

只是這種距離已經夠讓彭曉力在意的了,甚至恨坐在那的為什麼不是自己。

「你們倆湊一塊嘀咕什麼呢?」

李雪疊著腿靠坐在了沙發上,看了兩人一眼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我可瞧著你們有好幾天了。」

「一定是關注我了吧?」

顧城知道彭曉力想著什麼呢,故意湊身過來笑著問道:「難道……」

「啪——」

李雪倒是直接,手上的皮手套輕輕打在了顧城湊過來的臉上。

「別對我來這套,我可不是辦公室裡的小姑娘,我不喜歡浮誇。」

「呵呵——呵呵——」

被打了一下的顧城摸了摸自己的臉,尷尬地笑道:「我也不喜歡。」

「那就說點正經的,」李雪眉毛一挑,問道:「你們盯著誰呢?」

「你可能誤會了——」

顧城看了辦公桌後面的彭曉力一眼,解釋道:「我就是來坐坐的。」

「咳咳,是,他閒著沒事嘛。」

彭曉力也是輕咳一聲,努力做出輕鬆的表情順著好兄弟的話解釋道:「我們倆不一直都是好朋友的嘛。」

「從剛剛開始,已經降級了。」

顧城很是在意地瞅了他一眼,回頭對李雪說道:「現在是普通同事關係了。」

「你特麼……」彭曉力咬了咬牙,使勁瞪了顧城一眼,隨即轉頭對李雪笑了笑,說道:「我們倆真沒有什麼事,你來我這是……」

「你倆不愧是好搭檔啊!」

李雪抱著胳膊打量了兩人一眼,撇嘴道:「打岔都這麼的有默契。」

「那個——」顧城見她如此說,遲疑著看向了彭曉力。

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該坦白了,畢竟剛剛已經抵抗過一次了。

抵抗無效,現在坦白並不算丟臉,而且還有坦白從寬的政策嘛。

他可不想無端交惡李雪,更不想因為狗朋友損失了這麼個關係。

機關裡陰差陽錯的,還就屬他們三個的私人關係好一點。

在情報互通、業務往來、流言分析上多有互相幫助的便利條件。

現在李雪殺過來質問兩人,顧城頗有種做了叛徒的感覺。

再看彭曉力,反而沒有坦白的意思,瞪了顧城一眼,還想負隅頑抗。

「咳咳——」

只是他輕咳一聲,剛想說話,那邊李雪已經開了口。

「對外辦的丁志是你的同學吧?最近他很活躍啊。」

她直接叫出了彭曉力的安排,轉頭又看向了瞪大眼睛的顧城,問道:「小車班查油票的事不了了之了?」

「咳嗯——」

顧城低著頭使勁卡了卡嗓子,偷偷瞧了對面的彭曉力一眼。

彭曉力再次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冷靜,別特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可顧城挺不住了,再讓她說下去,自己這點事不都得讓她抖落出來啊!

「是彭曉力讓我做的——」

該說不說,顧城是真特麼講義氣啊,足足挺住了兩輪質問,這才把好兄弟給出賣了。

既然都已經出賣了,那就徹底點吧,也省的互相浪費時間了。

「這事跟我沒什麼關係,是彭曉力拉著我,想要盯一盯……」

「你們在盯張士誠,對吧?」

還沒等顧城坦白從寬,李雪已經道破了兩人的目標。

顧城很是驚訝地抬起頭,見李雪臉上的認真,便已經確定了事實。

再轉頭看向彭曉力,他甚至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兄弟洩露了機密。

彭曉力也是一臉的震驚,他更擔心的是李雪看出來了,那對方……

「盯著張士誠幹什麼呢?」

李雪看著這件事的「主謀」彭曉力,嘴裡猜測道:「是為了他?還是他身後牽扯到的某些大人物呢?」

「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她皺眉問道:「你們就不怕惹出大麻煩?你們沒有調查的資格吧?」

「額——李雪同志,你聽我解釋啊,」顧城碎嘴子似的,湊近了李雪解釋道:「是因為發現了問題……」

「發現問題就應該上報啊。」

李雪回頭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這種事也是你們能自己查的嗎?」

「重要的是,別節外生枝。」

她看向了彭曉力,說道:「你最好把這件事告訴李副主任。」

李雪並不擔心彭曉力和顧城搞的這些事會在廠裡引起什麼軒然大波。

但彭曉力的身份註定會牽扯到李學武,到時候這場風波也會波及到即將崗位變動的二哥。

誰不知道張士誠的身後是誰,貿然動作,一定會讓對方所警醒,甚至會出手直接對付她二哥。

到時候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盯著張士誠嗎?」

彭曉力見她已經知道了這麼多,便也就攤牌了。

「當然不僅僅是他身後的人,你認為的那個,並不是我們認為的。」

「額——」顧城用手背碰了碰李雪,提醒道:「這件事很複雜啊。」

「你以為張士誠的背後是程副主任,對吧?」

彭曉力沒理會顧城敲邊鼓,繼續解釋道:「但我們發現並不簡單是這樣,更有別樣的玄機暗藏其間。」

「委辦的師副主任,對吧?」

李雪嘴裡動了動,還是講了出來,機關裡都在說,師副主任與李副主任有矛盾,你說的是他吧?

「可能嗎?他只是棋子啊!」

彭曉力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靠著站了。

「這件事單純地用誰受益誰主謀的理論是無法準確判定的。」

他俯視著李雪說道:「我們要找出站在這件事背後那個人。」

「現在能確定的是,胡豔秋在事假期間摔折了腿應該是假的了。」

顧城見他已經講到這了,便主動介紹道:「我親自去調查過,胡豔秋並沒有在家,父母家也沒有她人。」

「如果真的摔傷了,在養病期間不應該老老實實地在家待著嗎?」

他微微搖頭道:「但這個人就無端地消失不見了,來無影去無蹤。」

「她在消失以前的一個月,總共請了兩次事假,都是去醫院。」

顧城翻開筆記本,很認真地講了他最近的調查情況。

「奇怪的是,明明廠裡有醫院,她卻捨近求遠,找了其他醫院。」

「詭異的地方出現了。」

顧城點了點筆記本說道:「兩次都沒有具體的醫院資訊。」

「工作填報的資訊我查過了,根本沒有就診記錄,她在說謊。」

「所以呢?」

李雪看了兩人一眼,問道:「你們懷疑張士誠殺人了?還是……」

「別鬧了,讓他殺雞都不敢。」

顧城一撇嘴,說道:「我們現在懷疑是張士誠把胡豔秋藏起來了。」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把胡豔秋藏起來?」李雪微微皺眉問道:「你們調查這個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事出必有因,有因必有果。」

顧城嘴角一撇,冷笑道:「張士誠此前與胡豔秋曖昧不清,後來大家才知道,張士誠早就結婚了。」

「那麼問題來了,胡豔秋圖什麼?」他微微眯著眼睛,問道:「有正經工作的姑娘圖他英俊瀟灑?」

「胡豔秋一定跟背後那個人有關係,或者她本身就有問題。」

彭曉力插話道:「領導曾經安排人調查過對外貿易資訊洩露問題。」

「就我瞭解到的情況,胡豔秋都有在場的時間和間接瞭解這一情況的渠道或者機會,她的嫌疑很大。」

「湊巧了,她差點當了小食堂的主任,」顧城接過話頭,講道:「如果不是李副主任安排了楊副所長,那她還真就從這件事裡跳出去了。」

「而她的能量也很大啊!」

彭曉力抱著胳膊,嘴裡講道:「去小食堂不成,轉頭就去了對外辦,是在沙主任的手底下做事。」

「你說巧不巧,她剛去對外辦沒多久,張士誠也去了。」

他眉毛一挑,道:「對外辦是沙主任一手組建的,其中的關鍵他最清楚不過了。」

「你是說……」李雪已經想到了什麼,微微皺眉道:「他們在對外辦有了利益上的……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顧城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介紹道:「張士誠去了對外辦以後,胡豔秋就管了核銷。」

「你或許不知道,對外辦的財務預算能力有多大。」

他微微搖頭道:「對外辦是有對外招待和特殊商品採購業務的。」

「在對外招待和業務溝通過程中會產生一些辦公經費。」

「這一部分經費有些是虛的!」

顧城不屑地撇嘴道:「真是特麼個肥差啊,羨慕死我了。」

他對著彭曉力說道:「我們小車班也就能在修車和汽油票上扣一扣零錢了,大的動作是一點都不敢。」

「那是違規違法的——」

李雪皺眉瞪了他一眼,提醒道:「如果被紀監抓到了,是要開除的!」

「對!對!李雪同志說的沒錯——」顧城義正辭嚴地點了點彭曉力強調道:「這些人太可恥了,辦公經費也敢動,真應該把他們都開除!」

「別陰陽怪氣的,我聽得懂。」

李雪瞅了他一眼,提醒道:「有點追求吧,如果連那點小錢都貪……」

「你當我不知道嗎?」

顧城無奈道:「我自己是不貪,我知道自己有追求,可司機們呢?」

「都是為了養家餬口,你說塊八毛的不算錢,可對於他們……」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李雪認真地看著他講道:「今天你縱容他們,明天他們被抓了也不會感激你的,好自為之吧。」

「說回正題,」彭曉力見他們倆爭執了起來,趕緊打了個圓場。

「張士誠和胡豔秋應該不僅僅是辦公經費虛報的問題,」他認真講道:「程副主任應該有一些問題與胡豔秋有關係,不僅僅是經濟上的。」

「他把胡豔秋藏起來,很有可能跟工作組有關係。」

顧城很是坦然地講道:「因為傳工作組要來的時候是在九月,而胡豔秋恰恰就是在九月份開始請假的。」

「也就是說……可是?」

李雪順著兩人的話往下想,本來要說張士誠與程副主任的關係。

但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彭曉力已經講了,張士誠的背後可能不僅僅是程副主任,還有更為複雜的關係。

彭曉力當然知道李雪在困惑什麼,他微微搖頭道:「我們之所以這樣說,是張士誠與程副主任的關係變得含糊且微妙了,你沒感受到嗎?」

李雪想說我感受到什麼了?

「張士誠與師副主任走的過於近了,有些讓程副主任不舒服了。」

顧城側身坐在沙發上,主動給她解釋道:「這才多長時間,他都捱了程副主任幾次訓斥了,正常嗎?」

「可是……他不是在對外辦嗎?」李雪皺眉道:「程副主任又沒有直接負責委辦的工作。」

「重點就在這了——」彭曉力手指點了點她,提醒道:「別忘了當初安排張士誠去對外辦,可是程副主任出的力。」

「現在捱罵,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只希望他們的關係不要太複雜——」

顧城不屑地嗤笑了一聲,講道:「張士誠原本是程副主任的秘書,去對外辦也是程副主任出的力。」

「按道理來說,張士誠現在受委辦師副主任管理,走的近一些也沒有關係。」

「但是呢——」

他微微側了側腦袋,古怪地笑道:「走的太近了,甚至連自己的工作都沒搞好。」

「程副主任希望通過對外辦做更多的工作,以此為跳板,掌握對外貿易。」

「但張士誠工作不力,師弱翁那邊卻接上了勁,在幾次與李副主任的對陣中出了力。」

他看了一眼彭曉力,笑著對李雪說道:「現在我們也含糊了,這小子到底跟誰的。」

「說跟程副主任吧,總捱罵,說跟師副主任吧,沒資格,說跨橋跟李主任吧……」

「更不可能了——」

彭曉力嘴角一撇道:「師弱翁現在也捱罵。」

「呵呵呵——」

顧城輕笑道:「說的也是啊,師弱翁明顯揹著李主任做了一些事,現在也不招人待見。」

「工作組一來啊,什麼鬼東西都跳出來了。」

他轉頭看向李雪,道:「現在你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麼了吧?」

「這些事沒有必要讓領導知道,領導該知道的時候會知道的,對吧?」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李雪。」

彭曉力的心思和謀劃被顧城說了個坦白,他的關注點還是在李雪的身上。

「但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工作的方式。」

他很認真地強調道:「我很清楚我正在做什麼,我也會對我的行為負責。」

「你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領導識人和用人的能力。」

李雪看了他好一會,這才點點頭,站起身往外走。

——

李雪最近很擔心,工作組的組長楊駿跟了她二哥好多天了,目的是什麼,機關裡眾說紛紜。

有說是調查李學武的,有說李學武要賣主求榮的,也有說上面要釜底抽薪的……

李雪畢竟年齡還小,受外界的影響,難免心亂。

工作組最初來的那幾天,她已經跟二哥說過一次了,可看著二哥好像沒有什麼防備。

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李雪太知道紅星廠機關裡的這些人了,有多少想要拉她二哥下馬的。

是仇人嗎?當然不是,就是眼紅的,這樣的人不要太多。

不過她無意間撞到了正在調查張士誠的彭曉力這裡,還以為彭曉力想要胡來,急功近利搞事情呢。

她在對面主辦公樓工作,日常接觸到的、聽到的、看到的,比這邊要多一些。

撞到彭曉力的人也是意外,更意外的是對外辦的窟窿竟然這麼大。

那當初沙器之在的時候為什麼不堵住呢?

或許,她想的複雜一點,這個大窟窿是故意留下的?

沙器之在的時候,對外辦可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他走了,跟現在的對外辦也沒了關係。所以說,她沒有想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