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趙老四必須死!
「再來一局?」李學武晃了晃手裡的球拍,笑著對楊駿發出了邀請。
楊駿卻是好笑又好氣地看著他問道:「你就這麼的討厭我?」
「瞧您這話說的——」
李學武將手裡的球拍遞給了周小白,示意她帶著小姐妹們過去玩。
有招待所的服務員拎著暖瓶過來給兩人又續了熱茶後悄悄離開。
「我說出來您可能會覺得我矯情,」他端起茶杯講道:「但週末的休息時間對於我來說真的很寶貴。」
喝了一口熱茶,曬著太陽,出汗過後的身上暖洋洋的。
「回家看看爸媽,出門見見朋友,或者在家逗逗孩子。」
他轉頭看向楊駿說道:「知道為什麼我說只能陪您一上午嗎?」
「因為下午我要去拜訪老師,完成課業和作業,還有我的那本書。」
「哦?看來真的是我誤會了。」
楊駿仔細地打量著李學武,說道:「沒想到你休息時間也這麼的忙,並不是討厭我才故意累我的。」
「嗯,也不是,呵呵呵——」
李學武突然笑了起來,說道:「是有報復您的意思,最近這一週被您跟的有些煩了,一點小手段。」
「哈哈哈——」
面對李學武的真誠,楊駿一點都氣不起來,更多的是滑稽和可樂。
他胳膊肘撐在扶手上,笑著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煩我了。」
「我也是故意跟著你,就想看看你有啥反應,哈哈哈——」
「早知道如此,我早就約您打球了,」李學武笑著靠在了椅背上,微微搖頭道:「我的辦事員跟我說,楊組長是不是故意的,天天跟著您!」
「哈哈哈——」
好像得逞了似的,楊駿笑的很是開心,擺擺手說道:「他想錯了。」
「我跟著你啊不是針對你,而是想從你的視角往上看。」
他指了指頭頂,又指了指腳下道:「再往下看。」
「您……看見什麼了?」
李學武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故作不知地往上看了看,又往下看了看,挑眉問道:「我咋啥也沒看著呢?」
「哈哈哈——」
楊駿被他逗的再次大笑了起來,連球場上的姑娘們都看了過來。
「你啊,你啊——」
他點著李學武數落道:「怪不得人家都叫你保衛處之虎呢!」
「我看你現在應該叫紅星廠之狐!」
「狐假虎威嗎?」李學武笑了笑,沒在意地端起茶杯說道:「我們廠的閒人就愛給別人起外號。」
周小白走過來撿球的時候聽了兩人幾句對話,嘴角不由得扯了扯。
這刀光劍影、你來我往的,拼的火星子都要燎火了。
她的成長環境培養了她能聽懂這些話的能力,但她不願意這樣說話。
咋說呢,比打網球還累!
李學武說誰是閒人愛起外號呢,這不剛剛就有人給他起了一個嘛。
被指桑罵槐的楊駿倒是沒在意,笑呵呵地問道:「聽說你還寫書了?」
「嗯?這叫什麼話——」
李學武扭頭斜瞥了他一眼,問道:「我看著不像是能寫書的樣?」
「小白,我看著不像文人嗎?」
「不像——」周小白摔了一下手裡的球接住,認真地打量了李學武一眼後說道:「瞧您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氣度,不像是文人,是君子。」
「看見沒,」李學武一指周小白,對著楊駿說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寫書不是很正常的嗎?」
「姑娘,得空去配副眼鏡吧!」
楊駿好笑地瞅了她一眼,問道:「你這都是咋看出來的?」
「還謙謙君子,我瞅他更像是悍匪——」
「哈哈哈——」
周小白以及駐足看過來的小姑娘們紛紛笑了起來。
她們當然知道領導是在開玩笑,所以周小白講了,她們便開始笑。
李學武擺了擺手,示意她們繼續玩,嘴裡則是強調道:「刻板印象,您這是以貌取人,不可取啊——」
「這我倒是承認,」楊駿懷疑地看著他說道:「不過就你這面相,跟人家說你是寫書的作家,誰信啊?」
「唉,沒辦法,」李學武微微搖頭道:「我們這樣長得醜的,內心都很敏感,更能把感情流淌於筆尖。」
「嗯——」楊駿喝著茶,鼻音輕哼道:「這兩句倒有點味道了。」
「你寫的書我看了,就這幾天,」他解釋道:「也是聽人家說了,你還是個能寫書的作家。」
「說歸說,笑歸笑,實在地講,我這不算是什麼作家。」
李學武看著球場上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姑娘們,緩緩點頭說道:「充其量也就算工作總結和思想彙報。」
「不用謙虛,我看得懂。」
楊駿同樣的姿勢看向場上,嘴裡說道:「像你這樣能文能武的幹部可不多見,聽說你文章寫的也很好。」
「還算湊活,畢竟平臺小。」
李學武很是謙虛地說道:「我們廠就這麼大,能寫文章的不多,倒是把我這三分能耐顯出七分的勢了。」
「我看倒是未必——」楊駿笑了笑,說道:「這文章要是頻頻在廠報上刊登,我還認同你的謙虛。」
「都能上大報的文章了,」他回頭瞅了李學武問道:「你不會反向驕傲,說我們工業系統沒人了吧?」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拍了拍大腿,說道:「就這麼點小驕傲還讓您給看出來了,哈哈哈——」
真誠是特麼真的真誠還是假的真誠,跟著李學武好幾天了,楊駿到現在都沒看懂這個人,有點過於複雜。
「哎,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啊。」
楊駿笑著站起身,看著李學武說道:「說話都一套一套的,不服老真是不行了,未來真是你們的了。」
「您要這麼說,咱們還得來一局才行了!」李學武站起身,笑著比劃道:「聽您這話是很不服氣啊!」
「現在是你們的,我們都沒說什麼,怎麼?未來還想是你們的?」
「啊?哈哈哈哈——」
——
「那個人是誰?」
周小白坐在副駕駛也不老實。
她擰著身子打量著李學武,怎麼都看不夠的樣子。
「就是跟咱們打球的那個老頭,不是你們廠的領導吧?」
「不是,上面下來調研的。」
李學武瞅了她一眼,隨口解釋道:「怎麼?你還關心這個啊?」
「我是關心你啊——」
周小白胳膊墊在操控臺上,側臉墊在胳膊上,就這麼看著他。
「他是不是來調查你的?或者來你們廠找茬的,想拿你當突破口。」
「嗯,你想多了,不是。」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問道:「誰教給你這些亂七八糟的。」
「這還用別人教?」周小白撇了撇嘴角,說道:「你們談話的時候我聽了一耳朵,他句句都帶刺。」
「當然,你也沒饒了他。」
她笑著挑了挑眉毛,說道:「我就喜歡看你欺負人,打他們的臉。」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欺負人了,」李學武好笑地瞅了她,問道:「還有,我什麼時候打人家臉了?」
「哼,你知道我說的意思。」
周小白噘了噘嘴,輕哼道:「這樣的人就不能慣著,就得霸道一點。」
「嗯,你又知道了是吧。」
李學武沒在意地問道:「中午想吃什麼?是在外面吃啊,還是送你回俱樂部,或者回國際飯店吃?」
「你有點不講究了吧——」
周小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氣呼呼地看著他說道:「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了對吧?」
「叫我來陪你打網球,結果你卻陪那個煩人的老頭鬼扯了一上午。」
「呵呵呵,人家才四十出頭。」
李學武笑著解釋道:「就是人長的有點著急了,面相看著老而已。」
「我說的是這個嗎?」
周小白坐直了身子,看著李學武認真地說道:「你不尊重我——」
「為了你我什麼都能做,你就不能為了我多陪我一會嗎?」
她像是要哭的樣子,可憐巴巴地說道:「就這麼著急要送我回去?」
「嗯?那是我錯了?」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說道:「這樣想想,我好像真不應該是吧?」
「就是——」周小白嘟起小嘴兒抱怨道:「你都沒想著照顧我的感受。」
「哦,那是我錯了,咱們去吃飯吧,你一定很餓了。」
李學武很坦然地點點頭承認了錯誤,問道:「你是想吃烤肉啊,還是想吃火鍋啊,要不去吃炒菜?」
「我……吃烤肉吧,」周小白還想再多說兩句的,好讓他多在意自己,可話都說到吃上了,便也就轉移了注意力:「那去哪吃烤肉啊?」
「烤肉季、烤肉劉、烤肉陳、烤肉宛?」
李學武倒是門清,一連叫出了好幾個老字號,更別提新烤肉莊子了。
「烤肉季我倒是吃過幾次,味道也就那樣,羊肉口感下降了。」
「是嘛?好像還真是哎。」
周小白顧不上生氣了,聽著他的分析,回味了一下好像是有點。
「我是很喜歡炙子烤肉的,尤其是醬佐料啊,這是大講究。」
李學武一邊開車一邊說道:「醬油必須是大宗,少加醋、薑末、料酒、滷蝦油,外加蔥絲、香菜葉。」
「小碗盛白水,小碟盛大蒜瓣、白蒜。」
他這麼形容著:「吃的時候先把肉在白水中洗過,再蘸作料。」
「這肉放在炙子上烤熟,就著蒜瓣、蒜或整條黃瓜,哎呀——」
「快別說了,我口水都下來了!」
周小白聽到這就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呢,不依地捶了他一下。
「說了半天,到底去哪吃啊?」
「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啊,味道很是正宗,不過是文吃的。」
李學武介紹道:「人家是在後廚烤好了給你端上來,你不介意吧?」
「他家的羊肉絕對是好羊肉,我帶著朋友過去吃過幾次。」
「甭說了,就去你說的這家!」
周小白玩了一上午了,肚子早就餓了,再加上李學武這麼一說。
她催促道:「路程不會很遠吧?」
「不遠,就在前面了——」
李學武打過方向盤,踩著油門便加速了起來,直奔東四十。
越靠近目標,周小白的眉頭皺的越緊,眼瞅著見著熟悉的建築了,她實在忍不住了,氣問道:「你怎麼把我送這來了?是不是就想甩下我!」
「不是你說的嘛——」
李學武在俱樂部門口把車停好了,笑著跳下汽車道:「走吧,咱們去吃烤肉,我去過的那家。」
「不下車了!」周小白抱著胳膊,氣呼呼地說道:「你就是想送我回來!」
「還沒吃上呢,咋就這麼武斷呢?」
李學武招了招手,對著從大門裡出來的趙老四說道:「車停這了,不進去,一會吃完飯就走。」
這麼解釋著,繞到副駕駛這邊開啟了車門子,抱著小氣包下了車。
「我生氣了——」
周小白真要氣哭了,她還以為是去哪吃呢,沒想到回俱樂部了。
跟你出去玩之前我就在這吃,跟你出去玩之後還在這吃!
那我不是白出去了嘛!
「好了,好了,去吃飯吧。」
李學武對著走過來的趙老四嘰咕嘰咕眼睛,笑著拉走了周小白。
趙老四則是站在門口看著可樂,現在這小姑娘可真是好哄好騙的哦!
要不然,回頭我也騙……啊呸!
這哪裡是哄騙,這是愛的謊言!
——
「誰啊?李處長的車?」
趙老四進屋,周常利卻是撐著身子趴在窗臺上往外看。
他倒是沒看見車牌子,只是看見車頂那標誌性的u型天線了。
四九城有這種天線的汽車,備不住就李學武這麼一臺,很好認。
「嗯,跟周小白往對面吃飯去了。」
趙老四摘了身上的襖掛在了牆上,伸手在爐子上烤了烤火。
「中午這頓簡單對付一口,晚上怎麼安排?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別瞎扯了,簡單點得了。」
周常利抻著大衣斜躺在了炕上,嘴裡不耐地說道:「我回來是辦事的,可不是拉幫結夥搞事情的。」
他也是剛剛結束了奉城的事,還沒在鋼城待幾天呢,便叫周姐給派回京城來招工了,船舶那邊需要人手。
也不知道怎麼了,今年這已經是招的第三批人了,還是不夠用。
只不過相比於前幾次,這次有了新的要求:必須初中畢業以上學歷。
聽說是船舶那邊要買新船了,急需提前培訓大量的船員。
自從東風船務的27條船的管理被租賃給了順風遠洋,他就已經很久沒有接觸到相關的人事管理業務了。
就算想聯絡,可也得見著人才行啊,曾經的好兄弟都在船上呢。
就算休班了,那些癟犢子也都是從津門港上岸,然後直接回京了。
該說不說,這兩年他在京城的名聲愈加響亮了起來,尤其是在圈子裡,他更是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以前招人不得求爺爺告奶奶的騙一個是一個,現在不用了。
他甚至都不敢回家,得躲出來。
因為跟著他出去的那些人,就是上船當了船員的兄弟們都賺到了錢。
船員啊,這年月沒有關係,沒有文化,沒有出身能讓你上船?
但從東風船務這邊走就可以,只要在鋼城完成了一定的培訓,就都上了貨船,擔任貨運船員。
其實船員的工作沒有想象中的時髦,更沒有家人期待的那麼美好。
只看他們賺的錢越多,越能體現出他們的辛苦和不容易。
這年月,那些人,能拿到七八十塊錢的工資,你想想得怎麼被使喚。
不過船上千日苦,回家就裝嗶。
科長掙多少,他們就掙多少,除去銷,哪次回來探親不得拿個幾百塊錢,妥妥的逆襲人生了。
只要是跟著周常利出去的,只要是好好工作,認真賺錢的,家裡就沒有一個不上趕著給介紹物件的。
一年能掙八百多塊錢啊,這個時候城裡正是人多的時候,找不著工作的小姑娘就趕緊找個好婆家吧。
你想吧,周常利都從哪招來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衚衕裡的孩子。
家裡人口多,父母掙的少,吃了上頓餓下頓,不然能主動出去嘛。
現在好了,一個個牛嗶閃電地回了家,以前不敢正眼看的好姑娘,現在手扒拉挑。
牛嗶點的,在船上當了三副或者水手長的,甚至敢跟媒婆說換一批。
你想吧,那些船員們都過的如此滋潤,周常利得多受歡迎。
當然了,他的工資可沒有那些搏命的船員多,正常三四十塊左右。
只不過平日裡跟著賺外快,再加上出差的補貼,緊著忙乎,到手裡能有個六七十左右,吃喝倒是不愁。
別看他掙的不多,上趕著巴結他的人可不老少。
有回來休假的船員,感恩是一方面,周常利可是管著人事的。
也有聽著好兒的,想要安排自己兒子或者親戚上船的。
更有媒婆緊盯著他們家,一等聽說他回來了,必然要介紹姑娘給他。
——
「煩死了——」
周常利撤了大襖蓋在了臉上,滿心的鬱悶和無奈。
趙老四卻是嘿嘿笑著說道:「我瞅著王丫挺好的,她可真喜歡你。」
「滾特麼犢子——」
周常利悶聲說道:「她那麼好,你怎麼不娶了她呢?」
「嗨!我哪有那個福分啊!」
趙老四「給給」地笑著,道:「我沒有你長的好,更沒有掙的多,她咋可能相中我呢——」
「別嘰霸拿我打趣了!」
周常利掀開大衣,眯著眼睛說道:「王丫有仨弟弟,她要是跟了我,我特麼就頂算白撿仨兒子!」
「你怎麼不說就有仨小舅子了呢?」趙老四故意逗他道:「這要是出去了,人家誰敢招惹你?」
「我特麼出來混是靠小舅子撐腰的啊?」周常利扭過頭說道:「讓她給我滾犢子,我不缺爹養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