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愛情彪師

「為什麼要這麼做?自然是要用你們的,讓你們施展抱負,實現野心。」大強子很是認真地看著李學武,認真地聽著,仔細地想著。

他同大春相比,並沒有更多的睿智頭腦,不然也不會被張萬河當打手使用了。

上次的事過後,他學會了思考,學會了變通,也慢慢地學會了學習。

他所遇到的,見識過的,最有能耐,也是最陰險狡詐的,只有李學武。

所以他每次見到對方都會仔細地觀察他的言行舉止,回去後要仔細地在心裡覆盤,回想,學習。

這會兒,他的態度可是比老彪子認真多了,李學武看了都是點頭認可的。

「馬車伕計劃關係到未來你們能不能更充分地掌握這裡的資源。」

李學武輕輕摩挲著手指,看著兩人講道:「不要怕錢,不要怕麻煩。」

「這錢能出去,就能掙回來,回去以後多想想,該怎麼錢,到正地方,是不是啊,彪子?」

「嘿嘿,我回去好好想!」

被點了名的老彪子乾笑著點點頭,附和著說道:「我一定好好想,這錢得在刀刃上。」

「嗯,城裡沒有叫刀刃的姑娘吧?」

李學武瞥了大胸弟一眼,該警告的已經說明白了,親兄弟,沒必要說太深。

他目光轉向了大強子,問道:「吉城的業務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困難?」

「畢竟是我的家鄉,業務上我還是能拿得起來的。」

大強子謹慎地想了想,繼續彙報道:「做熟不做生嘛,我們現在的業務還是以穩紮穩打為主。」

「糧食、皮張、藥材、乾貨等等。」

他掰著手指頭數著道:「經銷的除了咱們回收站自己的商品,主要還是辦事處的業務指標,這方面比較成熟……」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又說道:「也有些被動,畢竟不是咱們自己的產品嘛。」

「嗯,關係是吧?」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點點頭問道:「跟吉城辦事處的關係處的不融洽?」

「也不是不融洽,」大強子看了他一眼,語氣有些含糊地說道:「人家好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咱們這邊……」

「西琳怎麼說?」

李學武沒等他的話講完,便看向了老彪子。

西琳那邊乾的不錯,但多是仰仗老彪子這邊幫忙。

鋼城有董文學在,發展的比較快,也比較穩定。

一些資源遞給西琳,這才讓吉城回收站那邊快速地穩定並發展了起來。

所以,吉城有事,一般會先跟鋼城這邊溝通,能自己解決的,就不麻煩京城了。

老彪子解決不了的,那必然是要給京城彙報的,但處理的時間就要長一些了。

而且手段上必然直接,鞭長莫及嘛。

「西琳是怕給你添麻煩的。」

老彪子遲疑了一下,彙報道:「我這邊找了些關係,二叔那邊也在問……」

「問什麼?多長時間的事了?」

李學武眉頭一皺,問道:「能不能談的下來,能不能處好關係,你都不確定嗎?」

「這個……很難辦,」老彪子見武哥皺眉,便坦白地講道:「那位王主任看著不太好相處,西琳給送了兩回東西,都給退了回來,他小舅子倒是去過幾次。」

「來是來了,看看就走了。」

大強子介紹道:「西琳接待的,據他自己介紹,說是什麼聯營公司的。」

「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李學武看了一眼手上的時間,拿起小几上的電話要去了津門。

「是你們沒反應啊,還是於麗那邊漏掉了?」

「這……反應是反應了,但並沒有標重,」老彪子解釋道:「我們這邊還在接觸,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我覺得那小子是來者不善。」

大強子心裡是有些意見的,但這會兒在李學武的房間裡,他不敢亂說。

老彪子瞅了他一眼,微微皺眉道:「你懂什麼來者不善,要想在地方處好關係,不能每次都從上往下使勁。」

他回頭看向李學武,建議道:「不行我去一趟,盤盤他的道,看看啥意思。」

李學武沒應他,只在等電話的這會兒工夫,示意大強子講一講業務上的情況。

大強子也沒含糊,從頭到尾,把十月份以前的業務挨個說了一遍。

見電話還沒有接通,他又把十月份以後,也就是到陰曆年根底下的工作計劃和專案準備情況說了說。

話說了一半,李學武這邊的電話接通了,同值班室講了一下,又轉到津門貿易管理中心主任莊蒼舒宿舍。

「嗯,我是李學武。」

電話裡,莊蒼舒的聲音傳來,李學武應了一聲,報了自己的名字。

那邊一聽是他,聲音立馬就變的恭敬嚴肅了起來。

他來鋼城出差,這在廠務工作簡報上是能看到的,莊蒼舒一定知道。

從鋼城打來的電話,還是這個時間,容不得他不嚴肅。

「領導,我是莊蒼舒,請問您……」

「吉城辦事處主任姓王對吧?」

李學武沒等他把話說完便問了一句,隨後講道:「你把他的情況跟我介紹一下。」

電話那頭的莊蒼舒心裡一突,腦瓜子嗡的一下子。

全國十八個辦事處主任,他心裡一個一個地數,各個都清楚。

為什麼?

因為這些辦事處都歸貿易管理中心管理,他是負責人。

而李學武是他的主管領導。

雖然在廠務工作上已經明確地把貿易管理中心分工給了景副主任。

但你問問莊蒼舒,李學武的電話他敢不敢不接。

現在這個時間,李副主任在鋼城把電話打到了他的宿舍裡,問吉城辦事處主任的情況,你覺得正常嗎?

總不能是王主任工作突出,累的領導大晚上的打電話表揚他吧?

莊蒼舒心裡千迴百轉,但嘴上沒有半點含糊,電話裡講的清清楚楚。

當然不可能直白地說對方是誰誰的關係,只說人事推薦和安排不就清楚了嘛。

這是長途電話啊,你知道有沒有人聽著呢,公事就得公辦。

李學武這邊聽他講完,這才說道:「重新考慮一下吧,下面的同志意見比較大。」

只這麼一句話,沒有再多說什麼。

大強子有些愣愣地看著李學武撂下電話,很隨意,很坦然。

讓他和西琳頭疼了兩個多月的王主任,就這麼完蛋了?

老彪子卻沒有像他這麼想,而是目露擔憂地看著武哥問道:「是不是有點……」

「辦事處成立初期,問題暴露出來,就意味著沒有更合適的解決辦法了。」

李學武淡淡地講道:「還是要考慮時間成本,沒必要在他的身上浪費精力。」

「問題幫你們解決了,但辦事處不可能沒有主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回去後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彙報給西琳站長。」

大強子身子坐的筆直,態度上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對比起道上的手段,李學武的這種輕描淡寫更讓他肅然起敬。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掉產生問題的人。

尤其是李學武提到的時間成本,他很快便理解了這個詞的含義。

就像做生意的人必然要關注m2值一樣。

沒有涉獵相關工作或者業務,誰會聽到m2這個詞,又怎麼會思考它代表了什麼呢。

——

李學武點點頭,對大強子近一年的工作成績和心態還是比較認可的。

「聽說你談了個物件?」

「額——是,就是市場上認識的。」

聽李學武打聽起了自己的個人問題,且是這麼的瞭解,大強子心裡突突的。

見他這般模樣,李學武笑了笑,端起茶杯問道:「還在恨我對吧?」

「恨我讓你失去了那個護士,那個是你的初戀嗎?」

「啊?不……啥、啥初戀啊——」

大強子被他這麼問得有點不會說話了,磕磕巴巴地解釋道:「我哪有初戀啊,喜歡了哪個就上唄。」

「還有,內給護士……」

他支吾了一陣,這才講道:「我覺得不太合適,沒有處下去的必要了。」

當初李學武答應他,吉城的情況穩定下來,就幫他把護士女朋友調吉城去。

現在吉城的情況早就穩定下來了,大強子卻是丟了當初的心上人。

李學武是有些不落忍的,畢竟初戀最甜、最走心了。

「聽說這個很不錯?」

他打量著大強子問道:「她知道你的情況嗎?有結婚的打算嗎?」

「內個……我……」

大強子好像啞巴了似的,被李學武問得說一句磕巴一句。

老彪子在一邊偷著樂,看了一會兒笑話,這才幫著他解釋道:「現在登記不合適,再等幾年的。」

「嚯——你還吃了嫩草了!」

李學武看著窘在那裡的大強子笑了起來,給他比劃了個大拇指。

「可以,比我們都強,只要是正經人家的姑娘,能過日子就成啊。」

「她……她爸媽沒了……」

大強子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低著腦袋解釋道:「帶著一個弟弟過生活。」

「聽說是上了高中的,」老彪子在一邊解釋道:「爹媽生病沒了,丟下姐倆。」

「哦,困難家庭啊——」

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斂去,看著大強子問道:「你這是做慈善啊,還是處物件啊?得分清楚了啊。」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直接影響了你以後的生活啊。」

「沒錯,我也是這麼說他!」

老彪子在一邊補充道:「他這個人啊,做事很果決,唯獨在處物件一事上,像個初哥。」

「要真喜歡人家,就說喜歡的,處就完事了唄。」

他點著大強子說道:「你要是可憐人家,發了那份善心,就別給人家以身相許的錯誤訊號,這不是為難人家呢嘛。」

「你自己想想,現在都還行了,往後呢?」

「你是讓人家喜歡你啊,還是感激你啊?」

老彪子很是認真地說道:「在愛情這方面,我算是你祖師爺一輩兒的,我教你啊,這夫妻感情萬萬是不能有感激的。」

「你別跟我倆扯淡了——」

大強子一聽他要當自己祖師爺,瞥了眼珠子不忿道:「你懂個屁的愛情!」

別說,對老彪子相當瞭解的他,最有資格質疑老彪子對愛情觀的忠誠了。

剛特麼一到鋼城,這貨就帶著自己去支援貧苦婦女,哪來的愛情祖師爺啊!

老彪子卻對他的觀點不敢苟同,這算是對他愛情的汙衊和攻擊了。

「我不懂愛情,我愛情的時候你還撩撥小寡婦呢!」

得,兩人是半斤對八兩,烏鴉站在豬身上,誰都別說誰黑。

互相瞭解的兩人,要是扯扒起來,今天能說到後半夜去。

老彪子卻是有正經的,挑眉講道:「我們家你嫂子,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她們家沒落難的時候我就惦記著她。」

「她上大學,我見天的蹲她們大學門口等著瞧她,就為了娶她當媳婦。」

他坦然地講道:「後來她們家落難了,我當然要伸手相助了。」

「咱們都是兄弟,話都敞開了說,你覺得我們家那位能相中我嗎?」

「當然不能啊,我特麼長得跟豬似的,如似玉的大姑娘能相中我?」

老彪子說話有點牙磣,但話糙理不糙,這會兒講道:「我喜歡她,就等於豬八戒相中嫦娥了,你說她知不知道?」

「落難那會兒沒有一個人搭救她,是我,求著我哥,把她,把她們全家撈出來了,我圖的是什麼?」

「別特麼跟我說仗義,四九城需要仗義的地方多了去了,哪就我了啊!」

他正經地看著大強子說道:「你嫂子跟我說,無以為報,以身相許,我當然樂意啊,小半年了,我就憋著娶她呢。」

「但有一樣,結婚那天我就告訴她了,從磕頭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要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了,因為她現在是我媳婦了。」

老彪子攤開手,說道:「我特麼絕對沒有做慈善,我就是相中她了。」

「你說她時運不濟也好,說我走狗屎運也罷,我就是喜歡她,怎麼了?」

「你啊,看著成熟,實則單純的很,」他點了點大強子,說道:「連特麼找女人你都問人家為什麼出來幹這個。」

「還能是為了什麼,總不能是興趣愛好,為人民服務吧?」

大強子臉色憋的通紅,瞪了他一眼,道:「我說我不去,你非帶我去!」

「行,你現在不要臉的勁已經有我當年的三分功力了——」

老彪子點了點他,道:「我說的話你回去好好想想啊,結婚了來信兒!」

「早點考慮,給人家一個交代。」

李學武笑著聽了兩人的對話,這倆混蛋是特麼夠混蛋的。

看了大強子一眼,問道:「你弟弟給你寫信了嗎?」

「沒有,是有啥事嗎?」

大強子看向了李學武,知道剛剛的話都是扯閒蛋,還以為事情談完了呢。

他弟弟周耀強同大春的弟弟一起去的京城,戶口都挪走了。

這算是對他,以及對山上那些人的表態,也是一種獎勵。

山裡人不僅僅是賣貨,也在賣命。

「可能是信走的慢,我說給你聽,你提前有個準備。」

李學武點點頭,看著大強子說道:「耀強在京城工作乾的不錯,我呢,這邊有點關係,給他弄了個指標。」

「李哥,指標……我沒明白您的意思,」大強子表情茫然地看著他,問道:「他是要幹啥啊,還是……」

「笨蛋,當兵啊——」

老彪子提醒了他一句:「指標還能是什麼指標,難道是生孩子啊?」

「啊!啊——」

大強子驚訝的愣住了,想要站起來,卻又有些支使不動雙腿了。

他嘎巴嘎巴嘴,滿眼的不敢置信,聽著老彪子的話,盯著李學武的眼睛,想確定彪子說的是不是真的。

李學武沒否認,喝了一口溫茶,解釋道:「我問過耀強了,他個人還是喜歡當兵,來信應該是詢問你的意見。」

「李哥……」

大強子沒往起站,而是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感激地看著李學武說不出話來。

李學武卻是微微皺眉道:「這是幹啥,站起來!」

老彪子很是理解地說道:「激動就激動,沒必要這樣激動——」

他扶著大強子坐在了沙發上,拍著他的肩膀說道:「當兵而已,又特麼不是當太子,至於把你激動成這樣嗎?」

「嗚嗚——」

大強子倒是真爭氣,老彪子也是真會安慰人,這就哭上了。

李學武端著茶杯好笑又無奈,看著老彪子搞怪的表情,擺擺手,示意了門口的洗臉盆和毛巾,道:「給他擦擦臉。」

「老子特麼還得伺候你!」

老彪子不忿地說道:「在家我都沒伺候過我媳婦兒,真是特麼造孽啊——」

嘴裡這麼叨咕著,可還是走去門口用熱水投了毛巾遞給大強子。

大強子接過毛巾捂住了臉,忍不住地又哭了一小會,這才控制住了情緒。

「對不起啊,李哥——」

他擦了擦眼睛,哽咽著說道:「我們們家做八輩子夢也沒想過當兵的。」

「別這麼說,」老彪子站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不是跟我說你爺爺給小帥扛過槍嘛——」

「我什麼時候說過!」

大強子瞪了瞪眼珠子,認真地強調道:「我們家八輩貧農,根正苗紅!」

「窩草——」

老彪子像是不認識他了一樣,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說道:「敢情你們家八輩祖宗靈活就業啊,說紅就紅,說黃就黃!」

「你給我滾犢子——」

大強子撇了撇嘴角,提醒他別壞了自己家的好事,這當著李學武的面呢。

要是知道了他們家的歷史和成分,這指標再不給了咋整。

全家全族都等著他弟弟建功立業,把一家人漂白了呢。

到啥時候都是,一人當兵,全家光榮。

你說啥是光榮?

光榮就是有光,亮堂了!

這個機會有多麼的難得,沒有人比大強子更懂了。

他為什麼要哭,情緒激動的背後是無盡的壓力和承受。

李學武讓他弟弟有了光榮的機會,就是給了他和他家人光榮的機會。

這一刻他對李學武在沒有任何的意見,只覺得這輩子跟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