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新書

第1196章新書

「別跟我叫周總了啊!」周小白嗔怪著白了李援朝一眼,道:「多難為情啊——」

「有啥好難為情的,」李援朝笑著恭維道:「這不就是事實嘛!」

確定了這一句,他還看向一邊問道:「是不是啊海陽?」

「沒錯,聯營公司都這麼叫。」

張海洋本就想接近周小白,再加上鍾悅民在一旁虎視眈眈,他更要說話了。

「我們要叫周經理,總覺得不夠排面,還是周總好聽。」

「叫我小白,或者周小白!」

周小白無奈又無力地塌了一下肩膀,隨後正經地糾正道:「咱們都是同學,又都是好朋友。」

她敲了敲桌子,道:「援朝已經在這了,未來你們不想進俱樂部啊?」

「還是的啊——」

見張海洋和鍾悅民齊齊點頭,她嘴角一翹,強調道:「以後都要在一起玩的,再叫周總可就是欺負我了啊!」

「瞧,還是小白夠意思!」

李援朝的嘴皮子很溜,見周小白堅持如此,他立馬調換了口風。

這會兒也不說周總、周經理的了,在話語間已經叫上小白了。

「別人我不知道啊,但咱們這一塊堆兒認識的人裡,就屬小白這個!」

他比劃了一個大拇指,對著張海洋和鍾悅民說道:「比爺們都局氣!」

「又開始了,是吧?」

周小白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嗔道:「咱們能好好說話嗎?」

「我這好幾千裡地呢,顛顛的回來,可不是跟你逗殼子來了。」

「海洋,悅民,我都聽李援朝說了,」她轉頭看向了對面坐著的兩人,微微笑著說道:「這個月的業績不錯啊!」

「嗨,這是援朝幫了我的忙。」

張海洋謙虛地笑了笑,說道:「要靠我自己啊,可沒有這個能耐。」

「哎!海洋,謙虛了啊!」

李援朝笑著用手指點了點他,強調道:「我幫你們,可不是為了讓你們誇我謝我的。」

「沒錯,援朝這人夠義氣。」

張海洋點點頭,認同地說道:「我能把攤子支起來,全靠他幫忙。」

「我就不謝你了——」

鍾悅民微微一笑,開口道:「以後你的事,就是哥們的事。」

「少來啊,甭跟我這煽情。」

李援朝笑了笑,說道:「講點實際的,我這份義氣也不是誰來了都給的。」

「咱們是什麼關係,啊?」

他比劃了張海洋和鍾悅民,說道:「幫你們就是幫我自己,這不用說吧?」

「再一個,這是什麼時候?」

看著兩人目光裡的茫然,他瞥向了周小白,卻見曾經大院裡最清純的姑娘滿眼都是瞭然。

得,在座的四人立分高下。

就算是他,主動的試探也落於周小白之下了。

雖然有點不厚道,但今天也算是敞開天窗說亮話了。

「老兵圈子裡的事,我不說你們也都清楚,他們怎麼說我,我也知道。」

李援朝拿起咖啡壺給兩人續了杯,坦然地講道:「無非是說我鑽錢眼兒裡了嘛。」

「都是些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人,」張海洋端起杯子強忍著喝了一口,還得裝出好喝的樣子,嘴裡卻是安慰道:「你甭搭理他們,忒沒意思。」

「還得是哥們——」

李援朝看著他點點頭,說道:「我當然不會搭理他們。」

「真有本事,跟我坐一平齊了再來貶低我。」

「沒錯,就得這麼想。」

張海洋的話很密,就沒想著給鍾悅民留下插嘴的機會。

「衛國他們在老兵圈子裡夠牛掰吧,結果怎麼著?」

他捏了一小塊盤子裡的餅乾,說道:「還不是讓人給餵了生米了!」

「上個月搞事情,開大會的時候一個個的義氣千秋,結果呢?」

張海洋撇了撇嘴角,哼聲道:「上面就差拿著名單點名了,一抓一大串!」

「哼!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年月啊,兜裡沒銀子,還真就是不成!」

「哎!你這話說對了——」

李援朝沒冷落了鍾悅民,用胳膊碰了他一下,說道:「悅民知道,現在玩的好的還剩下幾個站著的了?」

「沒有了吧?」

見鍾悅民認同地搖了搖頭,他挑眉道:「最早站出來的那些,早特麼吃飽喝足找地方歇著去了——」

「我們?我們現在站出來那就是當替死鬼,扛雷的!」

「我知道的,趙衛東、謝前進歇著了,」張海洋點點頭,說道:「聽說也在搞銀子,就是不知道在幹嘛。」

「呵,他倒是跑的快——」

李援朝一撇嘴,對三人講道:「前段時間鬧的那一場,我知道的就死了倆。」

「現在老兵圈子裡,跑的跑,死的死,藏的藏,誰露面誰傻嗶!」

他示意了俱樂部院裡,道:「聰明人都在這兒呢,我都後悔聰明晚了。」

「就你還晚啊?」

周小白笑著瞥了他一眼,道:「青年匯最早考察你的,你別不知足了。」

「我當然不知足——」

李援朝掰著手指頭說道:「你和左傑我就不說了,我承認比不上你們。」

「咱就說說最早來這的那些人,現在都怎麼樣,平行對比外面的人怎麼樣。」

「歐欣、裴培、田甜、蘇雨、李白這幾人我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啊。」

他挑了挑眉毛,說道:「按大院裡的關係論,我得跟人家叫姐姐。」

「實際上呢,也沒大我幾歲,可人家就是有這份超遠距離的眼光。」

「嗯,歐欣她們我知道,」周小白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是來了這邊才跟她們認識的,一打聽還都住的不算遠。」

「當然不算遠,李白她爸跟我爸算同事——」

李援朝認真地強調了一句,後又問道:「她們在這,都算是幹部了吧?」

「歐欣和裴培是招待所的主管。」

周小白介紹道:「田甜負責檯球廳那邊,蘇雨在訓練區,李白在餐廳。」

「反正是比咱們院裡那些人強!」

李援朝抬了抬眉毛,說道:「只要來到這的,都自食其力,有了事業。」

「你們瞧瞧那邊——」

他示意了保衛室的方向,道:「這的保衛科科長叫趙老四,以前的大頑主。」

「跟他一起來這的小混蛋周常利,聽說在東北混大發了,還有肖建軍……」

——

「咱們是什麼啊?流氓啊!」

李援朝認真地看著張海洋和鍾悅民說道:「說好聽點的叫盲流,說不好聽的就是流氓啊!」

「沒房沒地,不事生產,惹是生非,四處亂竄,這不是流氓是什麼?」

「也不至於……」

張海洋聽得老彆扭著,乾笑著想要解釋一句,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

李援朝目光掃了兩人一眼,端起茶杯說道:「我現在就認一個事,就是錢。」

「有了錢我才能對得起哥們,對得起兄弟,也對得起我爹媽和我自己。」

「當然了,我這裡說的有點多了,」他喝了一口溫茶,道:「目的是很單純的,就是要養活我自己,自立自強嘛。」

「這個沒錯,誰不想自立呢。」

張海洋看向了品著咖啡的周小白,微微一笑道:「小白確定是已經自立了。」

「呵呵——哪有——」

周小白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在嘲諷自己,因為他絕對不知道誰養著自己呢,所以也沒有生氣。

「咱們都還年輕,除了一腔熱血,還有什麼可輸的呢?不死總會出頭的。」

「這話我就很認同!」

李援朝點點頭,笑著對張海洋說道:「好好跟小白總幹事業,早晚有一天你也會住在國際飯店吃西餐喝咖啡的!」

「去你的——」

周小白掄了手邊的小包包砸了他一下,嗔道:「又開始寒磣我了是吧?」

張海洋和鍾悅民坐在對面看他們打鬧,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但同樣的,他們也看到了周小白手裡的包,那絕對不是國內的產品。

「哎,還沒有問你呢——」

李援朝接了掄過來的小包,笑著給放在了桌子上,問道:「去東北幹嘛了?」

「還說呢,忙工作唄——」

周小白嗔著瞪了他一眼,收好了自己的小包,解釋道:「馬上入冬了,海鮮的業務一定會受影響的。」

「你都說了,好好跟著我幹事業,總不能讓你們餓著啊?」

她抿著嘴角笑看了他一眼,道:「要是耽誤了你買汽車,那我多罪過啊——」

「哎呦!我的財神奶奶呦!我謝謝您嘞——」

李援朝又會說話又會鬧,這會兒雙手合十搓著,想要給周小白跪下的樣子。

「你又來了!」

周小白笑著輕輕拍了他一下,道:「放心吧,業務已經談下來了。」

「那我今天必須給您跪下磕一個了!」

李援朝作勢就要往下跪,卻是被周小白攔了一下。

他當然不會真的跪下,只是做個樣子便又回到了椅子上。

「沒說的,小白總,等我把車接回來,我奏是您的司機了!」

「誰稀罕啊,說的跟真事似的。」

周小白笑著瞥了他一眼,嗔道:「到時候不知道帶哪個姐姐妹妹耍去了。」

「海洋和悅民也爭口氣,咱們努努力,明年讓你們也開上小汽車。」

「那得看小白總有多努力了!」

張海洋處處壓著鍾悅民,但又處處跟著李援朝,連對周小白的叫法都要學著。

這會兒他笑著附和道:「我們好好幹事業,讓小白總也早日開上小汽車。」

「這話說的,小白總還用開車嗎?」

李援朝笑著逗了他一句,道:「人家嫌棄我,總不能嫌棄你們兩個吧?」

「又開始胡說八道了是吧!」

周小白瞪了他一眼,目光掃過對面的兩人,卻是沒什麼惱怒的意思。

「這次去鋼城看了看家用電器,紅星廠在那邊搞了個電子電器廠。」

她玩鬧了幾句,這才解釋道:「具體是什麼門路我就不多解釋了,前兩天剛剛量產,咱們這邊還得等些日子。」

「沒關係,這玩意兒是緊俏物資。」

李援朝見談正經事了,也認真了起來,道:「對比海鮮業務,電器可沒有保鮮期,這玩意兒啥時候來,咱啥時候賣。」

「都賣啥電器啊?」

張海洋這才剛開始賣海鮮,也才剛剛賺著錢,真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只不過當著周小白的面,又有李援朝在這敲邊鼓,他也是壯著膽子愣問。

周小白看出他的謹慎來了,微微一笑道:「具體的等過些天再說,還沒定呢。」

「你們呢,抓住這兩個月的旺季,多攢一點本錢,別到時候啊?」

最後這一句她沒說完,但是啥意思已經很清晰地表達給了三人。

李援朝瞭然地點點頭,是答應,也是給其他兩人做了解釋,道:「你放心,有海鮮業務錘鍊銷售班子,賣電器我們準沒有問題,是吧,海洋,悅民?」

「啊,嗯,沒問題——」

兩人都是在心裡琢磨著,只等著李援朝問到了,這才點頭答應著。

其實他們也明白,能拿到海鮮銷售的資源已經是周小白照顧他們了。

現在說起電器銷售,那必然是更高層次的資源,妥妥的緊俏商品。

就算不通過他們,隨便找一條狗拴在那也能賣得出去。

剛剛話裡話外說的再清楚不過,像是電器這種資源,往後會常有的,但也需要他們拿的出穩定的銷售渠道。

想要拿到電器銷售的資源,必須把海鮮賣好,往回還會有其他需要主動銷售的資源,搭配著緊俏物資一起賣。

所以,這兩個月的時間算是考核期,通過了,有了本錢,就能跟著周小白繼續賺錢,通不過,海鮮也不一定能賣了。

該說不說,這種以金字塔為原型的銷售結構還真是特殊,他們完全沒見識過。

周小白牽著李援朝不斷地培養銷售團隊,鼓勵張海洋和鍾悅民向下培養更多的銷售班子,不就是金字塔嘛。

到時候以個人為單位的銷售個體滲透至各個系統,組成密密麻麻的營銷網路。

拿業務換資源,拿資源換業務,保險又安全,誰都不用承擔責任。

那麼,話又說胡來了,周小白好像沒有這麼無私和高尚的理由啊?

金字塔銷售模式代表了什麼呢?

在座的四個人,至少有三個人心裡是含糊的。

既然是走公對公,既然是合規合據,那為什麼要拿出這麼多的資源,鼓勵他們組建這種以年輕人為團體的營銷網路呢?

李援朝搞不懂,但他認定了周小白正在做的事能賺錢,所以他跟了。

張海洋和鍾悅民搞不懂,但他們見李援朝跟了,又信任周小白,所以也跟了。

未來,見到他們三個,以及他們三個的銷售團隊跟著周小白賺到錢的人,會不斷地進入到這個鬆散的銷售系統中來。

沒有工資,沒有身份,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一切以業績為核心。

那這個金字塔就有點意思了。

——

「每次回來都住在國際飯店?」

從茶廳出來,一直都沒怎麼說話的鐘悅民落在了最後。

他打量著一身光鮮亮麗的周小白,好像不認識了一般。

周小白在吧檯上籤了單子,這才轉回頭笑了笑,答道:「不住在那邊我住哪啊?」

瞧瞧這話說的,讓鍾悅民有了十足的距離感。

「我爸媽都不在家,我一個人回去也不方便。」

沒等鍾悅民問出口,她便主動解釋道:「現在一個月也回不來一次,我覺得住在飯店更合適一些。」

「哦,原來是這樣啊。」

鍾悅民神情有些失落地點點頭,說道:「確實不大方便,太遠了。」

「主要是大院那邊,」周小白說到這裡頓了頓,看著他扯了扯嘴角,道:「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就是太……」

「熟人太多了,對吧?」

鍾悅民笑了笑,說道:「有的時候我也煩那些好事的鄰居們。」

「理解萬歲——」

周小白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他剛剛的猜測。

「我爸媽在外地忙工作,我一個人在家他們也不放心。」

「冒昧地問一句啊,」等在前面的張海洋突然回頭,好奇地問道:「小白你也賺錢了,對吧,咋沒見你買車呢?」

「我又用不著汽車——」

周小白很是坦然地說道:「再說了,我拿的是工資,可沒有你們賺的多。」

「你猜我信不信?」

李援朝回過頭笑著說道:「我猜你是攢錢,準備自己買房子吧?」

「買房子?」

張海洋和鍾悅民聽見這話都愣了一下,齊齊地看向了周小白。

周小白倒也沒否認,隨意地說道:「看看再說吧,沒確切打算呢。」

「別土老帽了,買房子算什麼難事。」

看著兩人還是驚訝的模樣,李援朝笑了兩人一句,隨後解釋道:「你們要是想買就來找我,談好了賣家剩下的手續我來幫你們辦。」

京城老百姓想要買賣房屋那是很困難的,但對於李援朝這樣出身的人來說,還真就算不上啥困難的事。

張海洋和鍾悅民驚訝的是周小白要自己買房子這件事。

一來是錢絕對需要不少,二來是他們沒想到房子還需要自己買。

「自立嘛,總得有個自立的樣。」

李援朝甩了甩手裡的車鑰匙,說道:「等我買完了車,我也買套房子搬出來住。」

「哎,小白,到時候求你幫忙啊!」

「求我幫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