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還不得遭天譴啊!

「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吃飯吧。」

他招呼了一大爺和傻柱兩人,又對著劉海中和閆富貴等人招呼道:「走吧走吧,白菜燉豆腐,前院吃一口去。」

「晚上諸位多幫忙,多辛苦。」

倒座房跟聾老太太沒關係,回收站也沒有,為啥要招呼眾人吃飯,又為啥要藉著吃飯請眾人晚上幫忙守夜呢?

這算是一份心意,也是為了沈國棟。

沈國棟忙前忙後的,出人出車,既是一個院的,也是響應街道的號召。

不僅僅是聾老太太,這街道上孤寡老人有個萬一的,不等街道招呼,他便要帶著人過去幫忙。

只這麼做了,不求回報,也不求獎勵,但都被街坊鄰居和街道看在了眼裡。

為啥是一個破落戶,一個收破爛的能被組織考察和看重,關鍵就在這裡。

這頓飯回收站和倒座房供應的起,要這個名聲,也是照顧一大爺和傻柱。

傻柱一家人都在倒座房生活,現在有事了,自然要伸把手。

就像大姥說的那樣,白菜燉豆腐,沒啥好菜,但應了今天白事的意義。

吃了這頓飯,那今天晚上和明天早晨就多辛苦,多幫忙。

正趕上今天是週六,明天是週日。

還坐在這裡的,要麼是年輕小夥子,要麼是各家的爺們。

能出力的,想盡力的,應著大姥的招呼便跟著往前院走了。

沒能力的,也不想盡力的,順著招呼也往前走,半路上回家也好,出院門也好,就都明白咋回事了。

你要吃了這頓飯,晚上和明天見不著你的人,那你在這條街上算是完了。

你家有事情了,要是有一個去的!——

「學武你先去吃吧,別在這候著了——」

傻柱丟了手裡的菸頭,見眾人往外走,李學武還在那坐著,便招呼了一聲。

李學武卻是擺了擺手,道:「趕緊去招呼前院的人吧,我晚點再吃。」

他示意了靈堂裡,提醒道:「去扶一大媽。」

見迪麗雅攙扶著一大媽出來,傻柱趕緊去攙扶。

老太太沒了,一大媽哭的最厲害。

「晚上沒啥事了,吃了飯就甭過來了。」

李學武給一大媽和迪麗雅交代著,又點了迪麗雅提醒道:「尤其是你,還得照顧著孩子呢,盡了孝心就得了。」

傻柱也是勸著一大媽,問了雨水,見妹子說要留著守靈,便先往前院去了。

後院這一會兒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二大爺和劉光福被叫著去了前院吃飯,臨走前劉光福知會了母親等著端回來,所以二大媽只在屋裡坐著聽匣子音。

靈堂兩邊的住戶家裡都亮著燈,男人們往前院去吃飯了,家裡女人和孩子們也都開了飯桌。

李學武家裡也亮著燈,不過沒有人。

靜,只是相對的靜,白事不能耽誤了過日子,該怎麼生活還是怎麼生活。

「我陪著你——」

大臉貓打量了周圍一眼,看著坐在那的武叔認真地點點頭。

李學武瞅了瞅他,輕笑著揉了揉他的大腦袋,示意了茶桌叫他收拾。

大臉貓在李學武這可聽話,讓幹啥就幹啥,撿了剛剛眾人喝剩下的茶碗和飯碗倒了茶水,抱著往爐子跟前來了。

李學武從家裡找了個臉盆盛了,從爐子上拎了個沒加茶葉的熱水壺,用熱水燙了燙杯子。

又從水桶裡舀了涼水兌了,叫棒梗刷茶杯茶碗,大臉貓擼胳膊挽袖子的很是賣力氣。

李學武邁步進了靈堂,換了即將熄滅的蠟燭和香火,在泥盆裡燒了一刀紙。

「出來坐一會兒吧,跪一下午了。」

看著一身白孝,低頭跪坐在那的何雨水,他招呼了一聲。

雨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理了耳邊散落的頭髮,沒說什麼,扶著棺槨下面的板凳站了起來了。

也許是跪坐的時間長了,膝蓋有些僵硬,緩了好一會才站穩了。

李學武是狠心的,怕被沾上,愣是等在門口,沒有上前攙扶。

兩人一前一後地從靈堂裡走出來,棒梗抬起頭瞧了一眼,又好像躲了什麼似的挪了身子背對著他們。

對於「差點」做了他媳婦,又「差點」被他刀了的雨水姨,棒梗難免的有點心虛。

李學武指了茶桌邊上讓雨水坐了,又去棒梗那拿了半乾不淨的茶杯,從茶水壺裡倒了杯熱茶端給她。

雨水抬起頭瞅了這個狠心又暖心的能臭男人一眼,這才伸手接了過去。

「棒梗?咋不去前院吃飯?」

「還不餓,」棒梗頭也不抬地繼續洗著茶碗,嘴裡回道:「我等武叔一起。」

他聽見雨水姨的搭話,心裡滿是不情願的,他不太想跟她說話。

畢竟兩人「差點」成了那種關係,現在十二歲的他心裡有點彆扭。

我不想娶你啊!你也別主動來搭擾我!

你這麼主動,我又這麼帥氣,還有前幾天傻叔的安排,咱們可別傳緋聞啊!

你倒是無所謂了,得到我就是老牛吃嫩草,我還要顧忌名聲呢!

所以!能不能別問我了!

雨水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更不知道棒梗心裡在想什麼。

問一句棒梗,也只是想打破這種尷尬,當她和李學武獨自在一起的時候。

面對大臉貓的彆扭和不耐,她只當是小孩子的古怪性格。

從未想過這個小男孩曾經想刀了她。

「誰支使你幹這個的?」

雨水打量著幹活的胖小子,微微笑著,逗他道:「辛不辛苦,累不累?」

「不累,我自己願意幹的。」

棒梗哪裡會刷碗,只用小手塞進茶杯裡轉一圈,再用溫水涮一涮,就算齊活。

這會兒聽著緋聞女友的多嘴問題,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現在主動幫忙幹活,等哪天我奶奶死了,也有人幫我。」

「咳——咳咳——」

雨水一口茶水沒噴出去,全嗆在了嗓子眼裡,差點沒嗆過去。

她使勁捶了捶胸口,這才算是緩過氣來,眼淚和鼻子都嗆出茶水味了。

「咳咳——」

雨水清了清嗓子,暼了李學武一眼,嗔問道:「你教給他的?」

但見李學武嘴角一撇,也是滿眼驚訝和好笑地看著大臉貓,她就知道不是他。

「你可真是你奶奶的好孫子啊!」

——

李學武從前院吃了晚飯後,便來了後院。

守靈的人比吃飯前喝茶的少了不少。

畢竟有不願意這個的,所以沒去吃飯。

也有吃了飯的被一大爺和傻柱安排著明天早晨幫忙,便回家休息了。

一大爺和傻柱在靈堂裡坐了,茶桌被挪到了靈堂門口,不耽誤眾人喝茶聊天。

李學武從家裡翻找出半袋瓜子,也不知道皮條了沒有,扔在桌子上給眾人閒磕打牙。

茶桌跟前燒著火爐子,九月下旬的天氣真是有點涼了。

這麼一會兒八仙桌上都打了露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潮的原因。

要真是這樣,這幾天應該會有雨了。

守靈最是熬人,尤其是後半夜,人多還好一些,人少了心裡壓力相當大。

上歲數的一般熬不住,三大爺吃飯的時候就提前說了,只守上半夜,眾人也沒跟他計較。

就他那個腦血管啊,就算這口飯讓他吃了,傻柱也不敢讓他守靈的。

吃完飯那會兒傻柱已經說了不用他,可他依舊還是來了。

他是覺得不好意思,但傻柱是真心的。

真心沒想著讓他來,很怕聾老太太一個想不開,再把他帶走了,可熱鬧子了。

「這老太太也真是,嘿!」

劉海中喝了一口茶水,看著火爐子邊上坐著的自家老三和棒梗。

他微微搖頭唸叨著:「年輕的和小的,真沒有嫌乎她的。」

「棒梗收拾的茶碗吧?」

傻柱抱著膝蓋坐在靈堂裡,越過堂屋門看著棒梗說道:「好小子啊,等忙完了,叔給你買吃。」

「算了吧!你的我可不敢吃——」

棒梗伸手捏了木條塞進火爐子裡,嘴角撇了撇,心裡的話沒說出來。

逗他的傻柱也收住了嘴,一臉的無奈和氣惱。

這臭孩子,怎麼還記仇了呢。

還有,我妹子就這麼拿不出手,至於的讓你這麼嫌棄?

眾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只是覺得很奇怪,一貫能逗孩子的傻柱怎麼叫棒梗給懟回去了?

唯獨被傻柱偷偷瞪了一眼的李學武知道咋回事,笑著輕輕踢了大臉貓一腳。

棒梗沒在意地挪了挪屁股,繼續看著火爐子。

剛剛換班,往前院吃飯的時候,他就跟著李學武來著。

路過家門口沒見著母親和奶奶叫他,更覺得自己是大人了。

只是在前院吃飯,他不得不跟雨水姨一桌,因為沒吃飯的就剩他們仨了。

桌上雨水姨老是偷看他,嘴角還帶著笑,他很懷疑雨水姨對自己是圖謀不軌。

出門在外,男孩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吃完了晚飯,他晃悠著跟在武叔的後面,沒有了雨水姨的盯著,他自在了許多。

尤其是這會兒,聽著眾人的誇獎,真是高興,心裡想著,我都這麼優秀了,等我奶奶死了,你們一定會來幫忙吧?

——

「光福現在可以了,」閆富貴瞅了眼不言聲的小子,笑著問道:「在縫紉社沒少掙吧?」

「還行吧——」

劉光福聽著三大爺問了,站起身拎著燒水壺給暖瓶裡續熱水。

他知道三大爺是啥意思,只是心眼子多的他也清楚,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閆富貴卻是沒想過要放過他,笑呵呵地誇獎道:「可不止聽一個人說了!」

他對二大爺講道:「你家光福有能耐啊,他一個人能頂仨婦女的工作量。」

「嗨,趕著年輕,就這麼點能耐。」

劉海中最是矛盾這一點,不願意聽人提起,又自豪兒子能賺錢養家。

矛盾就在於這賺錢的能力是從監所裡學來的,誇也不是,不誇也不是。

聽別人誇總有被嘲諷的感覺,賺了錢也總覺得不好意思說出去。

閆富貴就是這個意思,他是不想劉光福把自己兒子比下去。

雖然那是個逆子,現在連家都不回的逆子。

「有個手藝總比沒手藝強,」他看著劉光福說道:「這比我們上班掙工資強多了,一個月得有五六十吧?」

「呵呵——」

劉光福輕笑一聲,說道:「您從哪聽來的,我還能有您掙得多啊?」

這麼說著,他又蹲在了棒梗身邊,一副你問廢話,我回答廢話的樣子。

閆富貴撇了撇腦袋,道:「我們那都是固定的工資,哪比得上縫紉社啊。」

「你這是請假了?能休幾天啊?」

「這兩天。」

「啥時候上班啊?」

「過兩天。」

「有物件了嗎?」

「正找呢。」

「你們縫紉社在哪接活啊?」

「在外面。」

「你在縫紉社都做什麼啊?」

「做工作,有時候也坐莊。」

「存下錢了吧?」

「沒多少。」

「哎呦,你得存錢啊,不然到老了怎能辦。」

「像您一樣到處問……」

……

——

「兔崽子,咋說話呢!」

劉海中心裡大喊著爽死了,嘴上卻是不滿地訓了一句兒子。

他轉頭看向要被氣死了的閆富貴,換上了笑呵呵的表情,道:「我都不知道他現在幹啥呢,問了也不說。」

「我聽說你家解放現在可以啊?」

「嗨,湊活事兒吧——」

閆富貴長出了一口氣,剛剛劉光福的話差點把他給噎死。

眼睛一,都看見聾老太太了。

「餓不死,也發不了家。」

他喝了一口熱茶,裝模作樣地說道:「我現在是管不了他了,也沒能耐管。」

「家裡還有兩個小的呢,眼瞅著就起來了,書讀不成了就得找工作。」

說到這的時候,他眼睛瞥了李學武的方向,見李副主任沒搭理他,心裡怪沒滋味的。

都一個院的,真是不講情面。

「找工作是一關,結婚又是一關。」

閆富貴放下茶杯,嘆著氣,說道:「沒有工作找不著物件,找著物件還要房子,沒有房子結不了婚。」

「我現在啊,是關關難過啊。」

他用手背碰了碰二大爺,道:「紅星廠成立了新的學校,我們就被甩下來了。」

「我是被劃歸到東城三十七小了,也就是以前的紅星小學。」

「呦!您這樣的都被甩下來了啊!」

傻柱跟門裡故作驚訝地問道:「那教師資格篩選的條件也太嚴格了吧?」

「嘖——」

閆富貴剛剛撂下劉光福,這會兒又被傻柱戳的肺管子疼。

他自己找補道:「你當我是跟誰爭啊,廠裡是在全市招錄優秀教師!」

「那還真是可惜了了——」

傻柱扒著門檻子,看著三大爺嘖嘖出聲,惋惜地問道:「那您現在是歸市裡管了,跟紅星廠就沒有關係了?」

「唉,可不就是嘛——」

閆富貴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本來是很有信心的,可時運不濟啊!」

「我的教學能力你們是知道的啊!」

他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中認真地強調道:「你們瞅瞅棒梗,現在我教的都考上中學了。」

棒梗被點名,倏地抬起頭,看著三大爺無奈道:「咱爺倆就別互相傷害了吧?」

「哈哈哈——」

一聽眾人大笑,閆富貴急了,他瞪棒梗道:「嘶!你這孩子哎!要沒有我,你能考上中學嗎?」

「嗯嗯,沒錯,我也糊塗著呢!」

棒梗蹲在那撇著嘴,忿忿不平地說道:「我都跟您學了,竟然還能上中學!真是邪了門了!」

「哈哈哈——」

傻柱笑的鼻涕都出來了,趴在門檻子上傻樂。

閆富貴氣的直瞪眼睛,目光掃過李學武,嘴角一撇道:「我說時運不濟。不是我教學能力不行,是沒遇著好人。」

「唉,也怪我當初沒心眼。」

他看向靈堂裡的傻柱說道:「就你相中的那個冉老師,人家現在是紅星小學校長!」

「你就說,你就說當初我為了你做的那些事,人家能不記恨我?」

「嘿!三大爺,您是真會扒瞎啊!」

傻柱正樂著呢,沒想到屎盆子扣自己腦門子上,氣的嚷道:「我都還沒找您算這筆賬呢,您倒是埋怨上我了!」

「您當初要沒坑我的禮物,好好給我介紹物件呢,能有今天嗎?」

「就你——」

閆富貴一撇嘴,滿眼瞧不上傻柱的模樣,哼聲道:「人家是小學校長,文化人,能喜歡上你?」

「嘿!就衝您剛才這幾句話嘿,」傻柱手指點了點三大爺,道:「我就覺得您選不上是必然的!」

「而且啊,我也特為您惋惜。」

他故意氣著對方說道:「你就說吧,當初紅星小學不咋地的時候,您蹦高高兒往市裡調,卻調不進去。」

「現在紅星廠的福利待遇剛剛好起來,嘿!您這劃到市裡了。」

「哈哈哈——」

「呦!三大爺!您這是怎麼了!」

「別動!我好像看見老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