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建議是龍鳳胎

就像攢腳踏車一樣,從紅星廠的倉庫中挑選零件和發動機,用三輪車拉回來,坐家裡攢吧。李懷德公佈的這個訊息,以及他所解釋的造車工業制度,不禁讓眾人想起了現在全國很熱門的一種傢俱。

來的時候是散裝的,你要幾格幾尺寸,坐家裡拿個螺絲刀子和錘子自己拼。

拼裝傢俱把木匠打蒙了,汽車零部件調運倉把車企打蒙了。

看著現場熱烈的氣氛,紅眼了的造車人,一七、上汽、京汽和江南廠的老總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一下子。

你就說,這生產線和供應鏈搞還是不搞吧?

紅星廠這是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真要讓紅星廠把供應鏈做起來,一家獨大的局面就形成了,這能行嗎?

——

下午五點鐘,試駕區開始收車,展區也開始清場。

試駕區明天還能參觀試駕,但今天的展館內容就算結束了。

從晚上六點鐘清場完畢以後,就要拆掉原本的展位,換上明天的展臺。

紅星廠作為東道主,今天佔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單獨展覽工業和技術成果。

在明天,也就是第二天的上午和下午,則是向眾人展示供應鏈企業的發展成果

所以,在企業負責人和技術人員離開這裡去吃飯,並且準備晚上的茶話會時,展館這邊要忙通宵了。

上午的講座,下午的展會,一整天的收穫,相信各單位的老總和技術人員都有想說的,想聊的。

紅星廠也狠貼心地給他們準備了瓜果茶水,圍爐夜話。

招待所團結湖兩邊的長亭和涼亭裡,燈火通明,早有服務員在準備今晚的活動了。

李學武是從小食堂吃了晚飯以後,先回辦公室處理了一些業務,這才來的招待所。

他到這邊的時候,團結湖兩岸的人已經比蚊子都要多了。

周瑤很緊張地站在門口的大樹下,手裡掐著步話機,時刻防備著展會出現危險。

最近一段時間,她的精神緊繃,廠外老出事,廠內活動又多,連週末都休息不好。

「吃飯了嗎?」

「啊!領導——嚇我一跳——」

正盯著團結湖兩邊看著的周瑤被身後的聲音嚇的一激靈。

剛準備發火,卻看清來人正是李學武。

她用年輕姑娘特有的清脆嗓音嗔了一句,又覺得不好意思,低下頭理了耳邊的頭髮。

「呵呵呵——」

李學武就是故意的,很沒有領導身份地嚇唬女下屬鬧著玩。

見他這麼笑,周瑤哪裡還不知道他壞,嘟著嘴輕哼了一聲。

「沒吃飯我請你啊——」

李學武示意了招待所小餐廳說道:「我在這還有存錢呢,去了掛我賬上。」

「您可真大方——」

周瑤抿了抿嘴角,看著活動現場說道:「請客就選招待所,還能存錢掛賬。」

「我可聽說了,連聶小光都吃著您的紅燒肉了。」

「什麼叫我的紅燒肉啊——」

李學武笑著瞅了她一眼,道:「你要是想吃,儘管去,不要客氣。」

「吃完了,工作餐。」

周瑤翻了一個白眼,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道:「等明天的,我挺長時間沒吃肉了。」

「那我今天晚上得趕緊把錢取光了!」

李學武一副小氣的模樣,又逗得周瑤不依,笑鬧了兩句。

其實周瑤也知道,領導為人寬厚,兇相外露,才華內斂。

尤其是下班以後,對他們更是和藹,很少有罵他們的時候,多是玩鬧。

該嚴肅的時候嚴肅,該認真的時候認真,該和氣的時候和氣。

保衛科有很多人都說她的一些小習慣或者氣質很像李學武。

她必須承認,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保衛,她的目標就是李學武。

李學武倒是沒看出來她跟自己有哪一點像,趁著這會兒有空,他問起了前幾天的案子。

「分局那邊手續結束了,正治科那邊過的很快,也是咱們的材料很齊全。」

周瑤介紹道:「鄭局親自督辦,王處主辦,速度還是很快的。」

「人都處理完了?」

李學武掃了一下胳膊,驅趕了近身的蚊蟲,看著周瑤問道:「聶小光放走了?」

「沒,拘留十五天,讓他老實老實。」

周瑤一扯嘴角,看著李學武問道:「領導,您對他是不是有什麼安排啊?」

「呵呵,為什麼這麼問?」

李學武眉毛一挑,道:「他就是個小孩子,我能安排他什麼。」

「不知道,看您挺照顧他的,還關心他……」

周瑤講了兩句便沒說了,而是繼續回答上一個問題。

「童言按照您的交代,是早晨送走的,不過也叮囑她隨時配合調查取證。」

她特別強調道:「我讓她和衛國見了一面,兩人什麼都沒說。」

「衛國等人是前天下午分局提走的,現在羈押室就聶小光一個人在。」

「嗯,盯著點吧——」

李學武神情並沒有案件圓滿處理後的喜悅,這是命案,有什麼好欣喜的。

「聶小光那邊你可以上點心,我覺得他有招災的體質。」

說完,他一指活動現場便往裡面去了。

周瑤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李學武的背影,心裡還在琢磨,什麼是招災體質?

掃把星嗎?

——

「領導,五大廠的負責人聚在一起了。」

沙器之轉了一圈,見李學武過來,趕緊上來彙報,「就在樓上,有秘書擋在門口不讓進。」

「嗯,我知道了——」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窗簾都拉的很嚴實,群劈嗎?

「沒關係,咱們的核心主題就是開放與合作,你只講合作,不講開放嗎?」

他拍了拍沙器之的胳膊,帶著他往人群裡走,邊走邊說道:「格局得開啟,心裡得容得下人才行啊。」

開玩笑,李學武會怕五大廠聚在一起踢紅星廠出局?

當然了,五大廠合力,絕對有能力組建新的汽車零部件供應鏈平臺。

都不用自己想辦法,直接抄紅星廠的就行了。

這個時期,無非就是你抄我的,我抄你的,大家互相抄的。

抄來抄去,技術原地打轉,產品拿不出手,搞成怪圈了。

紅星廠不僅不怕五大廠抄襲,甚至願意敞開門讓他們抄。

這攤水要是不攪和渾了,誰知道哪根棍子更粗更有力啊。

反正紅星廠是專業攪屎棍,才不怕這些老不死的呢。

從機加工到生產線,從技術到裝置,從專業廠到營銷渠道,紅星廠有完備的汽車工業體系。

我們玩供應鏈是有備而來,你們搞供應鏈誰來當家做主。

你要說京城汽車廠一家搞,那還有可能搞成了。

但五家一起搞,呵呵!

三個和尚沒水吃的故事聽過沒有,三個和尚都沒水吃,五個和尚就有了?

再說了,就算他們搞出供應鏈了,零部件賣給誰去?

他們願意把核心零部件掏出來,支援那些造車新勢力搶他們的發展氣運?

這件事啊,挺有意思的,李學武當笑話說給了李懷德,你猜李懷德怎麼說?

他說這五家的召集人就是看人拉屎匹燕子疼。

嘶——

還得說是老李啊,這管委會的主任就是有文化,你看這詞用的,多哨。

今晚這場茶話會的主角必定是紅星廠,眾人討論的也是紅星廠的成果和技術展示。

再一個,大家聚在一起也在談論,紅星廠此舉對國內汽車行業的影響。

李懷德及一眾廠領導並沒有待很久,下了班過來轉一圈,就各回各家了。

李學武對這邊的情況很放心,主人家在,客人總放不開,所以紅星廠的領導盡了地主之誼,便都撤了。

他也是趕著回家,逗逗閨女,哄哄兒子,生活不止眼前的狗且,還有溼和圓房。

——

「你們廠生產的那種小摩托車好騎嗎?」

晚上都躺下了,李學武從書房回來,便聽媳婦兒問了這麼一句。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顧寧一眼,問道:「你想要一臺?」

「我騎著幹什麼?」

顧寧瞅了他一眼,道:「就這兩步路,我要是再騎臺摩托車……」

後半句她沒說,李學武也知道,燒包嘛。

他在床上躺好,攬過顧寧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問道:「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我是聽科裡有人談到了,說是挺好騎的,比腳踏車都矮。」

顧寧抬起頭,看著李學武問道:「你說給媽買一臺怎麼樣?」

「你可真前衛——」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媳婦兒,問道:「怎麼突然想起給媽買摩托車了?」

他真是理解不了顧寧的腦回路,讓老太太騎摩托車?

「回家方便嘛,你沒看出來媽想家了啊——」

顧寧輕輕拍了他一下,提醒道:「上次沒回去,這周你有事,還是不能回去……」

「唉——我知道了——」

李學武無奈地點點頭,說道:「我讓國棟來接一下,或者建昆送你們回去吧。」

「你覺得媽會答應嗎?」

顧寧推了他,坐起身子說道:「媽一來就小心著呢,很怕麻煩了咱們,特意送她回去,就算是我和孩子跟著,她也定是不願意的。」

「今晚我能回來,明晚我們得開會到很晚」李學武依著床靠想了想,搖頭道:「週日我得忙一天,回不來的。」

「所以我說呢,要是真方便的話,就給媽買一臺,就當代步了。」

顧寧當兒媳婦兒的,是真捨得給婆婆錢啊。

一臺摩托車499元,這是什麼購買力?

城市男女結婚,全套的準備也用不到這個價錢,她說送就送了。

當然了,一方面是兩口子都能掙,李學武工資以外還有收入,

另一方面是看著婆婆真辛苦,大半夜的還要起來幫她帶孩子,讓她有更多的時間休息。

五百塊錢,相當於她大半年的工資了。

「這你還是得問問媽去,看她能不能騎吧,畢竟是機動車。」

李學武拍了拍媳婦的後背,提醒道:「她是小心眼的性格,你要說給她買,準不讓。」

「當然不能說是給她買的——」

顧寧嗔怪地看了李學武一眼,順著李學武的示意躺下身子,在他的懷裡擰了擰身子,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夜色說道:「就說我自己買的,讓她一起用。」

「嗯,媽沒聽見,要是聽見了」李學武撐著身子看著她,笑道:「就算嘴上埋怨,心裡也一定會說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兒媳婦兒!」

回答他的是顧寧的白眼,以及推開他怪手的矜持。

「幹什麼——明天還上班呢——」

顧寧瞪著眼睛輕聲威脅道:「半夜你起來餵奶啊!」

「我倒是想餵了,可我也得有了算啊!」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趴在了枕頭上,滿心的性質化作了埋怨,「要兒子有啥用,只會跟我搶媳婦兒!」

「哼——」

顧寧抬手捶了他一下,想要哼一聲,沒想到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著他耍無賴的模樣,好笑地趴在李學武寬闊的背後上。

這後背像面板嘛大,她的半個身子趴在上面,隨著李學武的呼吸起起伏伏,彼此感受著對方的存在與溫暖。

「沒想到呢,一年多了。」

她輕輕地說道:「李姝會惹禍了,李寧會翻身了,時間過的真快啊。」

「嗯——」李學武頭側趴在枕頭上,鼻音輕哼,道:「我倒是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只要跟你在一起,生活總是有點點滴滴值得我去銘記和體會,捨不得一分一秒。」

「嗯——」

很難得的,顧寧聽著他的土味情話沒有害羞和拒絕,而是用手攬住了他的身子,想要更緊地貼在一起,證明他的話是真的。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我記得我們的每一次見面。」

李學武抬了抬肩膀,給她示意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可沒想到此後餘生都是你。」

「我想到了——」

顧寧的聲音有些低沉,又帶著一點點回憶的浪漫,她頭抵在李學武的肩頭說道:「我那時候想,你牛什麼牛,大不了我嫁給你——」

「噗——酷酷酷——」

李學武不敢大聲笑,怕吵醒了兒子,只能把頭抵在枕頭裡悶聲大笑,任憑顧寧使勁捶著他的肩膀,這是害羞呢。

戰地醫院,炮火紛飛,生命就像樹葉,有的在樹上,有的在泥裡,有的灰飛煙滅……

那個時候,一顆紅心頭上戴,生死置之度外,都是祖國兒女,誰還在乎談情說愛。

他受傷了,他毀容了,有戰友替他抱委屈,卻不知第一次遭遇這種環境的顧寧也是滿心的惶恐,強作鎮定。

同事知道她的背景,炮彈可不知道她是誰的姑娘,那個地方,死的人還少嗎?

兩人玩鬧過後,都不說話了,各自回憶著彼此的青春與戰火。

李學武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把青春奉獻給了國防,把生命奉獻給了邊疆。

如果能用他的生命丈量邊境線,他願意再長高一釐米,直挺挺地躺在那深山老林中。

寂靜的夜晚,窗外樓下蛐蛐的喧鬧聲,映襯著耳邊記憶深處的炮火聲,這是和平的參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學武感受到睡衣的片片涼意,默默地轉過身,把淚流滿面的顧寧抱在懷裡。

只有經歷過戰爭的人才能體會到和平的珍貴,也只有經歷過戰爭的人才敢於為了和平奉獻生命。

「媽給我打電話了——」

顧寧抽了抽鼻子,整理了自己的情緒,這才給李學武說道:「衛國的母親把電話打到她那裡去了。」

「我是有想到他們會這麼做」李學武並沒有絲毫的驚訝,只是冷笑著說道:「就是沒想到他們的底線這麼低。」

「媽很生氣,可也只能生氣,沒處說叨去,只能給我打電話來提醒我多照顧你。」

顧寧的手主動握住了李學武的大手,道:「我有時就在想,是不是真的有命運之手調弄人生,戲耍凡人。」

「這隻手嗎?」

李學武逗著媳婦兒抬了抬被她攥住的那隻手,笑著說道:「我這隻手可沒有調弄人生的能力,但調弄……」

「壞——」

顧寧嘟著嘴捶了他一下,嗔道:「你有沒有正經的時候!」

「大半夜的,我摟著自己媳婦兒談人生,談因果,我是不是有病啊?」

李學武蠻橫又霸道地把顧寧抱在了懷裡,看著她說道:「是不是因果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們是自找的。」

「如果像我一樣,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能有今天這個結局?」

他額頭抵在了顧寧的額頭上,說道:「現在還是想想二胎生個兒子好,還是生個閨女好吧,我的建議是龍鳳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