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幾個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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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工程團隊那邊怎麼回事?」

玩笑和扯淡只是工作生活中的調劑,矛盾才是主題。

李懷德敲了敲桌子,有些在意地提醒道:「目前這個狀況,咱們可別陰溝裡翻船啊。」

他的意思很明確,我牛嗶都吹出去了,你可別讓我坐蠟。

飛機制造生產線專案對於紅星廠來說是很重要的。

別看李懷德和李學武在與日商的接觸中表現的不是那麼積極。

可誰都知道,紅星廠組建飛行器生產部門,是基礎工業向高技術工業邁出的第一步。

紅星廠老是講工業轉型發展,講的是什麼?

是以煉鋼和軋鋼為代表的傳統重工業向輕重混合型工業發展。

致力於打通上下游產業鏈,組建成熟穩固的鋼鐵生產集團。

所有的生產專案,都是圍繞這一核心目標來發展和建設的。

而發展五金、汽車和船舶等工業為主的基礎工業是紅星廠穩固重工業的手段,開拓電子、食品以及飛行器工業,則是向高技術領域的探索。

在打造教育、醫療和文化基礎業務的同時,紅星廠更為重視科研工作,甚至撥付重金建立研究院。

目的就是要拓寬產業鏈,增加紅星廠在集團化過程中的體量。

在這一過程中孵化出來的產業並不一定都是賺錢的,但只要它的影響能夠給紅星廠帶來正面反饋就可以。

也就是說,集團化的過程中是極度膨脹的階段,完成集團化目標後是快速推進的階段。

而在推進的過程中,勢必會甩下一些已經跟不上腳步,已經成為紅星廠發展累贅的工業。

這個時候,推陳出新,沒有高技術工業作為支撐,紅星廠很有可能會倒在快速迭代的路上。

行業領先看什麼?

不僅僅是要看市場佔有,還要看技術積累和產業厚度。

紅星廠的基礎工業很多,高技術工業很少。

如果有飛行器製造廠作為新突破,未來紅星廠會走的更輕鬆,更容易,也更遠一些。

所以,701團隊出了事故,從上到下的反應都很強烈。

李懷德還是第一次跟李學武這麼明確地表態呢。

他強調道:「冰飛廠不是咱們合作的唯一目標,701團隊所謂的技術資料咱們也並不一定非得通過他們拿到,有沒有都無所謂。」

「大不了從頭開始,也比毀了這一鍋熱湯的好。」

「我已經在處理了,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能掌握的。」

李學武也知道自己這件事沒辦好,很是認真地檢討道:「我跟夏總和鄺處長也就這件事溝通了一下。」

「下來準備在考察團隊上做好準備工作,同時也將重新審視這一次的合作專案以及方案。」

他面色嚴肅地說道:「關於責任追究,我並沒有指望什麼,三機部也不會有明確的態度。」

「反倒是對這個專案,我是更加地充滿了期望和信心」。

李學武靠坐在椅子上,講道:「求人不如求己,這在紅星廠的發展中是已經充分驗證過的答案。」

「研究院飛行器研究所的組建必須加快速度,咱們要有自己的飛行器專家,動力學專家。」

他看向李懷德,語氣懇切地說道:「至少要擁有一定的研究能力,這次的虧以後不能再吃了。」

「嗯,你辦事我放心的。」

李懷德看著李學武並沒有因為這件事遭受打擊而氣餒,反而表現出了頑強的鬥志和堅決的信心。

他是很佩服李學武這種心態的,夠穩,也夠狠。

「你提到的,關於儘快組建飛行器研究所的建議,我沒有意見。」

李懷德敲了敲桌子,很是直接且堅決地講道:「要麼就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冰飛能搞直升飛機,咱們也能搞,主末次序不要顛倒。」

他眼角一眯,強調道:「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紅星廠不僅要有製造飛行器的能力,還要有持續研究的能力。」

李懷德卻不是胡亂吹牛皮說大話的人,他很清楚目前國內在飛行器領域的實際情況和困難。

說搞直升飛機,以及其他飛機的研究,不能光用嘴來說。

他點了點桌面,講道:「你跟法商那邊再繼續接觸,我看上一次的談判中,對方是有所保留的。」

「嗯,他們的直升飛機在換代」李學武點點頭,附和道:「有區別於kh-4這種輕型直升飛機,就算他們換下來的,也是好東西啊。」

「咱們起步太晚了——」

李懷德喝了一口茶,點評道:「能有現在的工業基礎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咱們還有追趕的機會。」

「你在提交上來飛行器發展報告中的意見很好,這方面的工作咱們廠還缺少相對應的人才,你得把工作抓起來,還得抓好。」

他挪開茶杯,認真地叮囑道:「我不在乎出口的飛行器能給咱們帶來多少盈利,我要這份影響力。」

「沒有重要的籌碼,我跟上面要政策,談條件都沒有底氣。」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李學武點點頭,想了一下彙報道:「我準備趁這個機會,從冰飛挖一些人過來,組建科研團隊。」

他輕聲解釋了這件事的起因。

上官琪講了半個多小時,在李學武的嘴裡只是幾句話。

沒什麼感情贅述,更沒有什麼客觀的評價,有的只是直白的矛盾。

跟領導彙報,他不想聽你羅裡吧嗦的講一堆有的沒的。

別說你想怎麼樣,大家的感受怎麼樣,沒有用。

你就提因為什麼,怎麼幹,能得到什麼就行。

領導經歷過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的多,複雜的多。

他站在的位置註定要比你看得更遠,理解的更透徹。

只需要簡明扼要地說出目的,他能判斷行不行,幹不幹。

「你這樣做有點趁人之危吧?」

李懷德聽了李學武的話,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不過倒也直接,畢竟他們先找事的。」

當裱子還特麼立牌坊是吧!

這不跟一邊喊著「這樣不好吧」一邊又吃又拿的心機婊一樣嘛。

老李真是個心機婊啊,他明明已經同意了李學武的做法,還給自己樹立光輝的形象呢。

都不用李學武解釋,就自己給出了想得通的理由。

畢竟對方先找事的,這特麼誰聽了都得點頭啊。

「我這算助人為樂——」

李學武嘰咕嘰咕眼睛,給李懷德講道:「既然冰飛廠內部有複雜的矛盾關係,那就剖析矛盾,剝離干擾因素嘛,治標又治本。」

他後仰了一下身子,靠在了椅子上笑著說道:「咱們不怕矛盾,所以很樂意幫助對方解決實際困難。」

「嗯——你這個理由更充分!」

老李笑著點了點他,心道是,我心臟,你特麼比我更髒。

我只是栽贓陷害巧取豪奪,你這是斬草除根倒打一耙啊。

你要吞了人家的701團隊,說的好像救苦救難的菩薩一般。

我老李跟你比,可真是太光明正直了,想想我都覺得自豪。

——

李學武在招待所門口的時候確實很生氣,但回到辦公室以後想了想更生氣了。

不是氣701的朱磊,小角色而已,不值得他動怒。

他氣的是自己沒有想到借題發揮,差點錯過了好機會。

把人送走,斷絕合作,紅星廠能得到什麼好處?

飛行器製造專案不會有任何的推進作用,甚至會影響了上面的態度。

成年人的世界裡,可沒有意氣用事的一說。

似是朱磊那樣的表現,在李學武的眼裡就跟小孩子沒兩樣。

不過既然對方把小孩子送過來當主力使,還鬧出了事故,他當然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啥肉不是肉啊。

科研人員到什麼時候都缺,你只看李學武去李懷德那裡彙報了一通,老李便籤了兩萬元用於此事協調。

什麼意思?

只要李學武把這些人搞來,這些錢就用於搬家,不算安置。

火車票才多少錢,兩萬元能把冰飛研究力量搬空了。

冰飛也不是大傻子,任由紅星廠來使壞。

但事在人為啊,李學武回去後越想越覺得不對,都想給自己一嘴巴。

所以朱磊被抓了,他還打電話給三個部門,要求他們協助調查。

其實吧,電話打給誰,大家都清楚。

他的關係網太大了,這事能收能放,他說調查就調查,說不調查了也是一個電話的事。

但冰飛的勢力不在京城,想要處理此事就有些繞手了。

所以從朱磊被抓的那一刻起,雙方的二次博弈就已經開始了。

李學武覬覦人家的研究力量,冰飛要處理朱磊這個毛頭小子。

你看他在夏中全的說和下好像很為難地答應了上官琪。

實際上,上官琪一進屋,李學武就已經把她當成了一把鑰匙。

一把能撬開冰飛那張嘴的鑰匙,不給也得給。

李學武現在是幹部了,自然要表現的很和氣。

但早接觸他的秦淮茹等人最瞭解,生活中都是土匪似的,你就想他的行事作風能有多君子。

一個上官琪哪裡夠,她的一家也不夠啊。

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有句話不是說得好嘛,你毀我天堂,我折你翅膀。

飛行器現在就是紅星廠的天堂,我拆你冰飛的一邊翅膀沒意見吧?

——

「這什麼玩意?」

週三早晨,李學武一起來便見床上多了一對兔子。

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鐵的,擰了發條能蹦躂的那種。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躲在床邊藏貓貓的李姝,道:「呀,嚇我一跳!」

「咯咯咯——」

陰謀得逞的李姝忍不住笑出了大鵝叫,也從床腳跳了出來。

「哪來的呀?」

李學武撿起一隻屁股兔子看了看,做工一般,但很瓷實。

不用想了,這上面已經有股子毛味兒了。

你別說它是鐵皮做的,就是鑄鐵的他都不覺得意外。

主打一個玩具傳三代,人走它還在。

李姝湊過來搶了他手裡的兔子,興高采烈地講道:「媽媽給的。」

「是嘛——」

李學武笑著,但語氣是真的很驚訝的,顧寧可沒給孩子買過玩具。

不是顧寧小氣,也不是她想不起來,而是家裡玩具成患。

就這麼說吧,這個時候,一般的小孩子要有個鐵皮青蛙,能玩一年。

但在李姝這裡不算什麼,哪扣扯扣扯不能掏出一個玩具來啊。

有的時候喝茶的杯子裡,書架的角落裡,盆的土裡。

這小孩子不會走不會爬的時候你覺得他可老耐人了。

但只要他會爬會走會說話以後,你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

這孩子非生不可嗎?

爸爸,我要喝水,爸爸,我要吃這個,爸爸,我要上廁所……

你敢說不幫忙,她立馬就哭給你看,你敢說找你媽去,她媽立馬就能給你來一句,你不是親爹咋地。

有人說生養孩子就是報父母恩,通過這一過程瞭解父母當年的苦,這樣你才能好好對待父母。

李姝真是個好老師,讓他知道爹媽當年帶他有多辛苦了。

據母親講,他小時候的淘氣程度,不亞於李姝。

所以每次看到李姝作妖的時候,他都在想,當初父母在看著他玩鬧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他一樣無奈又幸福。

「媽媽說——媽媽說——」

李姝還是有小孩子思維跳躍的習慣,說著說著就忘了自己想說什麼了,但她是倔強的。

一時忘了自己想說啥,就找個能說的來填補。

「媽媽說你該起床給我洗臉了,我都還沒洗臉呢。」

「你還知道啊——」

李學武哭笑不得地下了床,抱起閨女往衛生間走。

她算是黑上自己了,每天早餐明明可以跟她奶奶一起洗臉的。

結果就是李學武總逗她玩,這洗臉成了父女兩個的遊戲了。

「咯咯咯——」

李姝的笑聲從衛生間裡傳出,顧寧找上來,看著滿身是水點子的爺倆,真想一人給一下子。

「要吃早飯了,爸爸上班要遲到了——」

她的提醒自然是有效果的,李姝跟爸爸對視了一眼,拿著自己的小牙刷乖乖地刷起了牙,也不是剛才的搗蛋鬼了。

顧寧扯了扯嘴角,往臥室收拾了床上的被子,以及地上散落的玩具。

「怎麼想起給她買玩具了?」

李學武抱著李姝從衛生間裡洗漱出來,跟一起下樓的顧寧問道:「你還嫌家裡的玩具不夠多嗎?」

「不是我買的,是郵寄來的。」

顧寧看了李學武一眼,又看了看李姝,這才解釋道:「來寄地址是外事館,你不知道嗎?」

李姝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爸爸,問道:「啥叫外事館?」

李學武當然不知道這件事,但他並未在意對方的做法。

而且這個時候也不宜跟顧寧討論這個問題。

他對閨女解釋道:「外事館就是管理外面那些事的地方。」

「哦——」

李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道:「外面有啥事了?」

「外面沒啥事,好著呢。」

李學武跟顧寧對視一眼,無奈又好笑地陪著閨女磨牙。

「你的問題怎麼這麼多呀?」

秦京茹在樓梯下面等著她呢,從李學武手裡接過去,咯吱她,逗著她說道:「一天你有一百個問題。」

「哈哈哈——」

李姝扭著身子,躲避著她的手,嘴裡不依不饒地說道:「我就問——我就問——」

「沒什麼事吧?」

顧寧看了看手裡的兔子,給李學武解釋道:「郵遞員送來的,京茹就收了。」

「我拿著去了醫院保衛處查了查,裡面沒什麼東西。」

她倒是很謹慎,很怕裡面有什麼東西影響到他們。

李學武卻是搖了搖頭,道:「甭搭理他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

外事館對李姝的關心從未斷過,以往都是按時給寄錢。

明明就在一座城市裡,為什麼要通過郵寄的方式呢?

很簡單,錢出自公賬,並非個人給予或者捐贈。

那麼問題便很清楚了,李姝明明是混血,為什麼對方要從公賬上撥付資金來專門撫養她呢?

這個問題李學武想過,沒太想明白,或許是李姝父親的身份特殊,或許是有某些內在的關聯。

上面的態度也很模糊,沒說她的父親是什麼出身。

但在李學武看來,既然李姝已經落戶在李家,就是他的閨女。

外事館搞的這一套,無非就是提醒他,對方很清楚李姝的狀況。

即便孩子生活在李學武的家裡,對方也有渠道瞭解到實際情況。

是威脅嗎?還是提醒?

或許都有,對方不方便撫養,但也絕不能看著孩子受罪。

所以這種適齡的小禮物就成了提醒李學武他們知道一切的態度。

李學武會吃他們這一套?

對方是通過什麼手段獲取李姝成長資訊的,他不知道。

但是,在李姝成年之前,他絕不會給對方接觸李姝的機會。

就算告訴閨女她的身世,那也得是他親自來說。

孩子是他抱回來的,舉起手讓她自由飛翔的,也得是他。

李姝在李家生活的很好,這也許就是對方選擇隱身的原因了。

「其實也有可能是關係不好了,他們在防備著什麼吧。」

顧寧看了看手裡的兔子,放進了玩具筐裡。

李學武聽到這話卻是一皺眉頭,衝突好像還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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