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用說的這麼直白嗎?「哎呀,這是誰啊,這麼漂亮呀——」
「咯咯咯——」
從車上下來,李姝每見到一個人,都要顯擺一下自己的小腦袋瓜。
媽媽給買的紅頭繩,雖然她的頭髮並不是很長,但還是能編成小辮子的。
「從小就這麼愛美呀——」
小燕湊近了腦門,跟李姝頂了個哞,逗得她直咯咯咯地笑。
李學武將閨女放在了地上,由著她繼續顯擺。
「我來幫你——」
車後廂裡有一堆東西,都是今天逛街的戰利品。
大中午的,店裡沒什麼人,聽見西院的動靜,王亞梅出來幫忙。
「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她接了李學武遞過來的箱子,好奇地問道:「準備在這邊常住了?」
「不常住就不能準備了?」
遞了箱子給她,順便在她的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
「我看你趴櫃檯上都要睡著了——」
「騙人——」
王亞梅撅了撅嘴,哼聲道:「我才不信你能看見櫃檯那。」
說鬧著,眾人幫忙,把需要搬下去的箱子搬去了院裡。
一會兒李學武還得去俱樂部一趟,把這一週的工作過一過。
當然是回來吃晚飯,吃了晚飯早點回家。
週一兩人都要上班,可不能從這邊走,就是孩子也照顧不過來。
每週住一晚上,已經是李學武解母親憂的最大限度了。
中午太陽毒,眾人並沒有在院裡多停留,顧寧著急孩子,早帶著李姝往院裡走了。
「咋買了這麼多東西?」
瞧見李學武和小燕她們搬了幾個箱子進來,剛剛睡醒的劉茵詫異道。
中午吃完飯後,趙雅芳和她哄了孩子入睡,自己也睡了個晌午覺。
許是聽見了後院的車動靜,這才醒來的。
她下地洗了把臉,便忙著要歸置地上的箱子。
「買了些布料和鞋底兒,大人小孩的都有。」
李學武給母親解釋道:「小寧瞧見店裡的毛線蠻好的,便多買了一些,正好該打毛衣了。」
他怕母親嘮叨,笑著說道:「山上冷的早,我爸又喜歡穿您做的鞋和毛衣,算我盡半個孝心吧。」
「就你會說——」
劉茵哪裡不知道兒子的心思,說是給他爸買的鞋底和織毛衣的毛線。
可看看箱子裡的鞋底和毛線,他爸就是蜈蚣,這鞋底也足夠穿了,就是大象,這毛衣也能織的開了。
明顯的,是把全家的需要都帶出來了,只用了個給他爸盡孝的由頭。
不過家和萬事興,老二兩口子出去玩,還能想著全家,她這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尤其是顧寧拿出了包裡的髮卡與她們分,更得了劉茵又誇又讚的。
老太太、劉茵、趙雅芳、姬毓秀,就連出差的李雪都沒落下。
「瞧給咱媽樂的,學武買這麼多東西都沒得一句誇——」
趙雅芳逗著婆婆說道:「只得了二兒媳婦兒一個髮卡就這麼高興啊?」
「那是——」
劉茵笑著說道:「兒子給的能比得上兒媳婦兒給的好嘛!」
「呀——媽說這話是說給咱們聽的吧?」
趙雅芳真能鬧,轉頭便拍了姬毓秀提醒道:「瞧你,一點都不懂事,學學你二嫂。」
姬毓秀好笑地撅了嘴,道:「大嫂,您是真怕咱們家打不起來呀——!」
「哈哈哈——」
「呵呵呵——」
李姝見大人們笑,她也不知道咋地了,反正跟著笑就完了。
只等笑的差不多了,她這才晃著小腦袋,跟搖頭獅子似的,往大娘和三嬸跟前兒湊合。
姬毓秀好笑地抱了她,逗著說道:「好好好,我都看見了,別再晃了,再晃腦子裡都成漿糊了——」
「我好不好看?」
李姝笑嘻嘻地問道:「小嬸兒你說我好不好看?」
「那當然好看了,李姝是我們家最好看的了,誰都比不上。」
姬毓秀點了點李姝的小鼻子,問道:「那你告訴小嬸,跟你媽媽比,大娘漂亮,還是你媽媽更漂亮?」
「我……」
李姝剛想回答,又發覺這個問題真難回答呀。
媽媽當然是漂亮的,可大娘對她也很好啊,當著面怎麼說呀。
「老三,還是你行啊——」
趙雅芳好笑道:「你說我怕家裡打不起來,你這是怕家裡打不熱鬧啊!」
「哈哈哈——」
姬毓秀抱著李姝坐在腿上,繼續問她:「快說,到底是媽媽漂亮,還是大娘漂亮。」
她逗著李姝道:「說出來一個,小嬸兒帶你買雪糕吃去。」
「雪糕——我想吃!」
這倒是引起了李姝的興趣,她小饞貓一個,聽著雪糕嘴角都有口水了。
「那你說,你說誰更漂亮?」
姬毓秀笑著挑了挑眉毛,道:「你說了,小嬸兒現在就帶你去買,咱買奶油雪糕去,可香可甜了。」
「我……奶油雪糕——」
李姝瞪大了眼睛,口水真要流下來了。
她看了看小嬸掏出來的錢票,眼珠子一轉,大聲喊道:「小嬸兒最漂亮——!」
「哈哈哈——!」
屋裡等著她回答的眾人齊聲大笑。
姬毓秀好氣又好笑地咯吱她,追問道:「比你媽媽還漂亮?」
「咯咯咯——」
李姝給咯吱的咯咯直笑,腦袋上紅頭繩扎著的小辮亂跳。
這頓雪糕李姝是憑本事吃到的,還真就是奶油雪糕。
這個時候的冷飲並不便宜,你瞧見李學武往家裡成箱的搬汽水,實際上紅星廠自己產的,成本低。
但你要在大街上或者店裡買,多是冷飲二廠的,也就是北冰洋,那可就貴了。
小豆、紅果冰棒每支三分錢,奶油冰棒五分,雪糕一毛;汽水每瓶一毛五;冰激凌兩毛五到三毛。
「看——!雪糕!」
李姝一進院便開始炫耀,逮著誰跟誰說自己得了雪糕和紅頭繩。
李家現在三個小孩子,就屬她最大,也正是會說會鬧的時候,所以全家的喜愛都叫她一個人得了去。
可真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甭說一毛錢一串的奶油雪糕,就是三毛錢的冰激凌姬毓秀也捨得給她買啊,只是她太小,吃不了多少。
就是這雪糕,也是姬毓秀多吃了幾口,只給她留了一小塊慢慢吃。
——
要論這院裡生活條件最好的,那不用比,更不用說,準是李家。
你看李順還是那一身穿著,看李家老太太和劉茵還是那麼樸素。
穿上面你看不出什麼來。
李學文和趙雅芳是知識分子,常年都是那幾個樣。
夏天了,無非趙雅芳多了幾條裙子,李學文多了幾件襯衫。
你看李學文,就是多出來的大褲衩,那都是褲子改的。
李家是有條件了,可有條件也不等於胡吃海塞,浪費金錢。
要真是飄了,甭說院裡人講究,就是老太太和劉茵也要說的。
李學武不一樣,平日裡不住在這邊,衣食住行大家也看不到。
但知道的,瞭解他的,真沒見著他有多奢侈。
白襯衫,黑西褲,黑皮鞋,常年都這樣,就是冬天了,他不穿家裡做的那種襖,而是皮夾克或者行政夾克,要不就是呢子大衣。
這比不了,人家是幹部,工資高,賺的也多,買得起這個。
顧寧也是一樣,平日裡都是醫院裡發的服裝,只有在家的時候,才會換上裙子。
可也不是裙子,是部隊制服裡的裙裝,前些年的制服。
瞧這兩口子出門,看得出來是幹部,但看不出來多有錢。
無非就是衣服上沒有補丁,衣袖上沒有磨出來的線頭罷了。
多有錢,看吃?
這倒是能看得出幾分來,可李家一直都不困難,尤其是在吃上面。
李順掙的工資並不少,七十多塊錢,養四個孩子不困難。
可錢都哪兒去了?
一部分要存起來,給三個兒子說媳婦兒用。
大部分都用在了吃上面。
尤其是前些年,眾所周知的原因,城裡是沒特別短糧,可實際上也並不多糧,全國上下紮緊褲腰帶啊。
當爹媽的,自己褲腰帶可以使勁勒,捨得勒孩子的?
那些年,李家的議價糧可沒少買。
啥叫議價糧?
就是前些年物價水平不穩,糧食供應不足的時候,特別提供的議價商品糧。
不限量,不用票,比正常糧價高十倍,隨便買。
不僅僅是糧食,還包括了肉食和其他副食品。
你說這錢哪去了,三個大小夥子,噌噌長大個。
這院裡哪有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啊,李家有仨。
一般人家說養姑娘白費錢,可李家不這麼想,李雪的身高也不矮。
老太太講的明白,穿好穿賴,都是外在,吃飽穿暖,才是實在。
住對門的閆富貴以前老說李順不會過日子,這錢都成了糞了。
可不是嘛,錢買糧食吃,吃完不都拉出去了嘛。
他就不這麼想,有錢多攢攢,兜裡有錢,心裡不慌。
所以你看,閆家幾個孩子,可比不上李家幾個孩子長得好。
最高的還是閆解成,可比李學才都不如,跟李雪差不多高。
長子嘛,吃的自然好一些,生出來的時候就這一個,喂得也多。
可惜了,長得高,死的也早。
等再往後就不行了,家裡孩子越多,伙食狀況越差。
你看閆解曠長得,就跟小土豆成精了似的,他能長高嘛。
這院裡捨得給孩子吃的,還有兩家。
一家就是傻柱家,你看傻柱他爸跟著個娘們跑了,可跑的那一年雨水已經大了,小時候沒短了她吃的。
你想吧,廚子家能少了吃的?
所以你看傻柱的個兒不算矮,雨水的個兒也不矮。
甭說傻柱的個不高啊,他在這院裡算是平均身高往上數了。
還有一家,賈家。
大臉貓棒梗,這小子從小就不缺營養,甚至都有點營養過剩了。
這年頭,誰家要是養個小胖子,都得說他爹是幹部。
因為不是幹部家的孩子,吃不了這麼胖,沒有油水咋胖。
可你瞧了,大臉貓都十二了,腮幫子上的肉還沒甩下去呢。
當然了,吃的好壞是一方面,基因上也有限制。
父母都是矮子,要是生出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那是得查一查的。
除非臉部特徵很明顯,否則很有可能是隔壁老王的。
「李處長,沒出去啊?」
「剛回來沒多大一會。」
李學武從家裡出來,正撞見葛淑琴抱著孩子進院。
如果對方不打招呼,他也只當是沒注意,更不會在意。
倒是葛淑琴,上班了,孩子大了,明白了許多事。
以前要見著李學武,不是躲了就是低頭走過去了。
現在見著,必然是要主動打招呼的。
「這是抱孩子出去了?」
李學武看了看她懷裡的小姑娘,心裡一算計,應該是九個月大了。
可能是早產,再加上出生後葛淑琴心裡有火,營養再跟不上。
這孩子看著也就五六個月那般大,真比較起來,李唐那個小胖子都快攆上她了。
一般來說,家裡給的營養充足,九個月大的孩子能爬能扶著牆站著了,就是抱在懷裡也顯著大了。
看這小姑娘,雖然精神挺好的,就是長得不胖乎。
要說起來,能養活到現在,且吃喝不愁,多虧葛淑琴剛強一把。
真要在閆解成死的那時候心死了,或者丟下這個孩子一走了之。
就以閆家的德行,這孩子絕對活不過去年冬天。
要不怎麼說生來都是命,看落在誰家呢。
李姝的命比這孩子的命還要苦呢,可撿著落在了李家,得了李學武這個爹,得了顧寧這個媽。
親爹媽也就是這樣了,還有誰家小孩兒比得上大魔王活的好。
姬毓秀買雪糕自然不能指給孩子買,家裡人都帶了,就連西院上班的那幾人都帶上了。
李學才還是學生,不賺工資,她是賺工資的。
可工資也就在自己穿用上,在家裡吃住,婆婆可沒跟她要過一分錢。
倒是糧食本和副食本放在了家裡,真是撒手的掌櫃一般。
趙雅芳給李學武管著西院回收站的賬,李學武叫沈國棟特意給她做了一份工資,她給劃了下去,沒要。
這一家人雖然分了家,可有李學武做表率,都有個和睦的樣。
所以今天大采購,顧寧挑挑選選的,可不止李學武說的鞋底和毛線。
天熱了,顧寧想著給婆婆和老太太買兩身涼快的衣服。
可又擔心兩人嫌棄買的衣服貴,便一股腦的買了幾樣涼快的布料。
她沒說是專門給老太太和婆婆做衣服,只說了自己也想做,一家人正合計呢,怎麼算這布料的尺寸都多。
劉茵知道了兒媳婦的心意,心裡美著,嘴裡卻也沒說什麼敗興的話。
李姝嘰嘰喳喳地跟著吵鬧,也要做衣服,這邊家裡兩臺縫紉機。
瞧她們這樣子,是要今天就做出幾件來似的。
——
葛淑琴抱著孩子站在垂門門口,就跟李學武說話的工夫,也聽見了李家的熱鬧。
不過她沒眼氣,真要眼氣,她也不會留在閆家,跟閆解放過日子。
「街道說要給孩子打預防針,我們這不抱著去了嘛。」
她顛了顛懷裡的孩子,給李學武解釋道:「說是流感疫苗,你家孩子也打了吧?」
「李姝應該是打了,她媽帶著去醫院給打的。」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注意點,別沾著水,別吃刺激性的東西。」
葛淑琴懷裡的小姑娘好奇地打量著他,一點都不害怕。
「大夫叮囑了,說是這兩天加小心。」
她謝了李學武的提醒,又笑著問道:「您這是要出去啊?」
「去看個朋友」李學武微笑著看了小姑娘點點頭,又看了葛淑琴一眼,問道:「工作還順利吧?」
「謝謝您關心,挺好的。」
葛淑琴想說的就是這個,她已經給李學武道過謝了。
只是越是在值班室工作,越能感受到李學武當初對她的照顧。
要還在後勤工作,沒有時間照顧孩子不說,就是這工作也太辛苦。
倒不是她吃不得辛苦,挑三揀四,只是打去年生孩子時候落下的病根,身體一直不是很好。
只是這一春天,閆解放悉心照顧,營養給的足,這才有了精氣神。
所以院裡人沒有講究閆解放的,更沒有瞧不起葛淑琴的。
啥禮儀道德的,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真有舌頭長的,過得日子還沒有他們小兩口舒坦呢。
「解放工作也挺好的,一直想找機會跟您道聲謝呢,也沒機會。」
「嗨——跟我道什麼謝。」
李學武擺了擺手,說道:「聽國棟說了,四十多個人,就屬他最能幹。」